《肖兄，捂好柜门》冬蛾子

2、第2章

　　终于有水了。

　　骆途像条鱼一样放肆地吸吮，腰身如鱼摆欢快地摆动起来。他大力撬开“瓶口”，汲取里面微甜的水分。

　　起初“超级矿泉水瓶”还会稍微挣扎两下，但很快被骆途蛮横的动作制服，任由他胡来。

　　混沌中，骆途听到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

　　骆途动作微滞，趁着骆途停顿的间隙，“超级矿泉水”突然自动拧紧了瓶盖，不让他喝了。

　　“同学，亲够了吧？”

　　声音异常低沉沙哑，像是一口气吸了几百根烟之后的咽喉音。

　　肖井飞的大掌捂住骆途湿润红肿的嘴唇。

　　骆途还没从幻境中抽离出来，肖井飞的话自然没能过他的脑子。骆途一掌拍开捂住他嘴的手，作势又要堵上去。

　　肖井飞手背吃痛，秀眉轻蹙，他深吸了口气，对吃瓜群众中的李航说：“去把灯打开。”

　　李航看得目不转睛，一时没回过神来，肖井飞又叫了他一声。

　　“哦，好！”李航赶紧去开了灯。

　　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客厅每个角落。骆途没来得及适应这么强的灯光，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前的幻景烟消云散，四周围满了无数双眼睛，全部盯着他看。

　　骆途屏住呼吸。
　　“滚下去。”
　　一记声音划破这诡异的安静氛围。

　　骆途猛地低头看去，在他身下的，是一个痞帅的青年，青年嘴唇鲜红湿润，微微红肿着，上面渗了点血丝。

　　哪儿还有什么超级矿泉水？
　　完蛋了。
　　一根细线在骆途脑中崩断。

　　肖井飞用手背擦掉唇上被咬破的血迹，他上身半仰着，双腿弯曲着张开。一条腿突然往里一收，打在骆途的胯骨上，把愣在他腰眼上的人打醒。

　　“听到没？”

　　骆途一个哆嗦，意识重新连接起来。他正要翻身下马，想了想，扯过旁边的毯子盖在肖井飞的腹部，才起身站直。

　　肖井飞心尖微颤，薄毯下的腿僵直不动，弯曲的双腿撑起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骆途拉低勒紧脖子的领口，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在有心人眼中便成了有意为之，众人当中有几个gay已经心猿意马，暗吞口水。

　　肖井飞眯了眯眼，眉峰微蹙，目光也暗淡下来。

　　骆途稍稳心神，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对不起，看错东西了。”

　　肖井飞：？
　　东西？

　　没有等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倒听到一句疑似侮辱性的话，肖井飞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东西？”
　　“矿泉水。”
　　“？”

　　骆途想补充一句“我把你当成矿泉水喝了”，但似乎听起来更加荒谬，像是在戏弄对方。

　　于是他改口，“喝多了不好意思。”

　　撂下这句话，骆途逃离了现场，跑出酒吧，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留下一头雾水的肖井飞。

　　许久之后，肖井飞翻身坐起，一记眼刀扫向众人中拿着手机拍照的几人，语气阴冷道：“人都走了还拍？”

　　一向玩世不恭的人突然认真起来，让人有些发怵。那几人遭到冷眼，尴尬地放下摄像头。

　　肖井飞低头整理了下被骆途揉乱的短碎发，“他是谁？”

　　“他就是骆途。”李航立即回道。

　　名字听起来陌生，肖井飞问：“当地明星？”

　　“哥你是真不逛贴吧和学校墙啊。”孙航感慨。

　　“不过你不混这个圈子不知道也正常，桥舟gay圈没人不知道他。”

　　肖井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周围有gay为骆途倒吸一口凉气。一般直男对gay的印象都不好，如果gay一上来就去硬撩直男，换来的大多是拳头伺候。

　　刚才骆途的狂妄行为，估计一拳头不够这位直男发泄。他们在心里为gay圈的天菜默哀。

　　孙航就跟丝毫感受不到此时的紧张气氛似的，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骆途的光荣事迹。

　　“听说高中的时候，他和他哥们儿暧昧过一段时间，他哥们儿之前是直的，两个月不到就被他扳弯了。后来他哥们儿跟他表白的时候，你知道他说啥不？”

　　“他说这条路不好走，不想把你带进来。后来他果断地跟他那哥们儿断了来往，每次他哥们儿去教室外找他，他要么不搭理，要么就是出去一顿痛骂，后来他那哥们儿终于被他骂跑了。”

　　孙航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虽然他和肖井飞认识不到一学期，却能及时捕捉到肖井飞的情绪变化。

　　他知道肖井飞并没有在生气，而是在凝神认真听着。

　　“这件事在gay圈传开了，当然也在咱们学校传开了，只是你没看校园墙，不知道。”

　　＊

　　深夜回到宿舍，骆途拿上衣物去浴室洗澡，身上沾了各种各样的香水味，特别是男生喷的古龙水，他发现，原来古龙味的香水还有不同的味道。

　　花洒下，骆途双手撑住墙面，头低垂着，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淋，再经过流畅的肌肉线条，紧实的小腹。

　　他每天保持2小时的运动量，不刻意健身，维持健康的体重比，有着健硕而不野蛮的身材。

　　考试周没什么课程，但骆途还是在7点自然醒后下了床，他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看到孙航清早五点给他发来的语音。

　　「昨晚肖井飞玩到凌晨四点才走，那酒啊是一杯又一杯地灌，他平时可是节制得很，到点就要回家睡觉。」

　　「我估计他是真被你吓到了，哥啊你真行」

　　孙航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宿舍小程告诉骆途第二条消息。

　　“哥，你大清早的就火了。”小程给他看学校校园墙。

　　他的八卦是今天校园墙发出的第一条动态。吃瓜群众吃了一上午的瓜，中午管理员又投喂一个大瓜，现在学校墙乌烟瘴气，流言满天飞。

　　同时，他的瓜被传到了烟淮gay圈贴吧上，有人发了热门贴：桥舟大学XX系草喜提gay圈天菜初吻，疑似将成为天菜追求目标，详细请看图......

　　骆途本来打算下午去图书馆复习期末考，现在闹出这件事，他直接一下午呆在宿舍阳台闭关，复习高数，复习到太阳西沉，把书的课后题都过了一遍。

　　大脑有点发胀，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经脉。

　　小程推开阳台门，探出一只脑袋，“去食堂吃饭吗？”

　　骆途看了眼还没做完的几道微积分，但大脑有点疲惫了，去外面逛一圈清醒一下脑子也好。

　　“走吧。”

　　出门换掉拖鞋，他没有穿拖鞋出门的习惯，他从仅有的三双鞋里选了一双运动鞋换上，他平时不爱买穿的，会买四季都能穿的鞋子，一双鞋穿好几年。

　　夕阳把长满爬山虎的旧食堂照出了沧桑感，余晖穿梭在绿油油的叶片里，泛着淡淡橙光。

　　食堂里站着零零散散的一些学生，他们刚好错开吃饭高峰期。

　　“那个是不是肖啊？”小程面色激动。

　　骆途顺着小程指的方向看过去。

　　肖井飞的侧脸还是好看的，邪魅和阳光混杂在他身上显得毫不违和，他今天难得没有成群结伴，一个人端着盘子慢悠悠地往餐厅后排走。

　　“哎！肖……”小程朝对面的人打招呼。

　　对面的人抬起眼帘，斜了他们一眼。看到骆途，眯了眯眼。

　　骆途接收到肖井飞不友善的目光，他倒是不在意对方的看法，这是作为一个已出柜的gay该有的心理素质。

　　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他刚抬脚迈腿，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干嘛？”

　　小程扬了扬下巴，“去打个招呼呗。”

　　骆途：“你认识他吗？”

　　“当然了，我们还当过同桌。”

　　“？”

　　小程：“我们这学期选修了同一门课，上上周他坐我旁边。”

　　这也叫同桌？还没来得及拒绝，小程已经拉着他过去了。

　　小程直接把餐盘放在肖井飞吃饭的桌子上，顺势坐下，自来熟地问：“怎么今天你一个人来吃饭啊？”

　　肖井飞没应，停下吃饭的动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转，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骆途。

　　刻意避嫌，反而显得在乎。骆途索性大大方方地坐到肖井飞的斜对面。

　　小程调侃道：“你俩口味还挺像的。”

　　骆途瞅了眼肖井飞的餐盘，对方点的也是红汤牛肉砂锅。

　　只不过骆途的砂锅里全是素菜，没有肉，他的这盘叫“素牛肉砂锅”，肖井飞的那盘上面全是牛肉，是“荤牛肉砂锅”。

　　荤素砂锅的价格差15元。

　　两人对视一眼，就像是久违的又心照不宣的对视，两人眼神都是冰冷的。肖井飞率先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小程完全不在意目前尴尬的气氛，疯狂找存在感，“哎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见对方没反应，小程提醒他，“Java啊，我们一起上过的，上上周那堂课你坐我旁边，我还问过你怎么写程序呢，你忘了？”

　　肖井飞回忆两秒，淡淡地点了点头，“记起来了。”

　　说这话时，肖井飞听到旁边吸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偏头去看制造声音的人。

　　骆途嘴里包着粉条，又极其专注地寻找砂锅里的粉条，把它们都挑出来，送嘴里。那股专注劲儿，像一个刚被教导要认真吃饭的小孩。

　　骆途的嘴唇被红汤染成血红色，他上唇薄下唇偏厚，柔软的下嘴唇被染红之后，变得异常性感。

　　肖井飞联想到那晚疯狂窒息的吻，四片唇因剧烈摩擦带起了快感，在刺痛中还能感受到对方下嘴唇和舌头的柔软。

　　他的眼神逐渐暗沉下来，他眷念又厌恶地别开视线，掺杂着这种矛盾的心理，他全程心不在焉。

　　小程坚持不懈地试图跟他交流，“你上次说你哪个专业的啊？”

　　“自动化。”

　　“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我们班上就有好几个人下学期想转到自动化去。”

　　这句话肖井飞有点耳熟，他现在确信他们坐过同桌。

　　小程：“我们是经管的，经济学也是王牌专业，就是学起来有点枯燥，高中学理科的话，高考选专业我也选自动化了。”

　　小程的想法和骆途是一样的。骆途这学期在为转专业做准备，转到自动化。

　　桥舟大学转专业的要求是：大一上学期期末，本专业课成绩排名要靠前，并且下学期开学要通过转专业的考试和面试才能转成功。

　　“骆途你之前是不是也说过要转去自动化？”

　　骆途：“.......”

　　励志全程做个透明人的骆途突然被人cue了，无奈地“嗯”了一声。

　　一直保持待人最基本的素养、敷衍地回应小程的肖井飞，像是突然找到了一点乐子，轻笑了一声，“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