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恋人》墨悦冰炽

3、秋刀鱼 忽远忽近。

　　卢佳洗了个苹果，在空旷的校园里边下楼边啃，走着走着就到了成绩公示栏。
　　被放在进步墙上的那张照片面色正常，眼睛有神，不显胖，没想到老胡拍的确实还可以。
　　卢佳想起那个给她递饮料的少年，在午后的田径场上，在和煦的阳光下，在微风吹拂中，在人群嘈杂声里，眉眼含笑，温暖张扬。
　　她不由自主地从上到下搜寻“沐白”的名字，最后在240那栏看见了他，文理排名大差不差，看来也是个不偏科的。末列显示-99，一中的竞争果然很激烈。141，那他原来的成绩其实很好。
　　虽然他连破了6项西康一中的纪录，可是西康一中毕竟是普高，体育特长生每年就那么几个，各项配置也不算顶尖，一中的纪录其实不算什么。他目前这样的水平在专业的运动员之中，并算不上出彩。而西康一中141名的水平上211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一些985也是够线的。明明他走文化生的路会更合适。
　　不过人家自有人家的考虑，可能更喜欢体育特长生的发展方向，可能有不得不走这条路的理由，可能对211、985什么的不屑一顾，一切不得而知，一切与她无关。
　　“佳佳！”何昭的声音远远传来，卢佳一扭头便看见她从阶梯上来。
　　“你怎么来啦？”
　　“嘻嘻，我来陪你呀！我一猜你肯定来教室自习！”
　　卢佳笑道：“我一猜你肯定不是为了我。”
　　“唉，佳佳你这样说我真伤心，人家被母亲大人嫌弃地叨叨了一天，已经很受伤了。”
　　“那我给你呼呼。”
　　“么么么，佳佳最好啦！”
　　“呼巴掌的呼”卢佳说完就跑开了，“哈哈哈哈哈哈。”何昭追上去，用冰冰凉的手吓唬卢佳的脸颊。
　　何昭掏出一包辣条，两人坐在广场的树坛旁边吃起来了。太阳当空，穿过错落的枝桠照下来，晒得人很舒服。
　　“你上次不是说36班的第一名很帅嘛？我去看了看，确实有几分姿色啊，而且听说他这次又是第一名。”
　　“wow！厉害厉害。”卢佳吃得正欢，漫不经心地答道。
　　“叶雯琪还找他问过题，听说人讲得可耐心了。”
　　“怎么？你也想去试试？”
　　“那不能，对我来说，看帅哥的快乐也无法掩盖学习的苦难。”说完又是一副沉痛的表情。
　　树坛后面的勤学楼1楼头一个就是一班，有几个男生正约着去打球。何昭和卢佳也吃的差不多了，收拾了一下便往教室走去。
　　卢佳感觉下去走了一圈，脑子清醒了不少，打算做一下物理的提升训练。
　　“啊—”前方传来一声何昭克制的惊呼，卢佳抬头看见何昭抽屉里有一只小蟑螂。卢佳迅速地抽了两张纸，把小蟑螂的尸身送去了垃圾桶，何昭用湿巾擦了擦抽屉。
　　白璐刚好进来看见了这一切的发生，一言未发。何昭和卢佳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时，白璐也来了。
　　“周五被扎车胎没少被你妈数落吧？”
　　何昭清了清嗓子，拟声道：“何昭！刚买的电动车，怎么就坏了，你怎么这么败家啊！怎么就你的坏了？怎么人家的都好好的啊！”表演完摊了摊手，“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车要go die我有什么办法。”卢佳被她的表演感染到，笑得前仰后合，白璐却见怪不怪，继续问道：“今天又被放蟑螂，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不能够吧？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白璐打住她，继续说道：“是不是校运会你抱了1班那个体育生有人眼红了？”
　　“啊？那不是穿着玩偶服嘛？再说，他还给佳佳送饮料了呢。”
　　“饮料是教导主任临时搬来的，说是要给我们加油打气。佳佳后面的运动员和比赛结束之后去找他的人他都给发了。”
　　“啊？我…？不就抱了一下吗？有这么严重吗？谁眼红谁自己上啊，整我算什么本事。”
　　“你收敛点吧，别那么高调了，不然给自己惹一身骚有你好受的。”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何昭不服。
　　接下来的几天，何昭常常在自己的书包里、外套里掏出死螳螂、死蝴蝶、假的小老鼠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打印的诅咒信……很是令人头疼。何昭本来想找老师处理，但是白璐说最好等他们发泄完，免得结下梁子。
　　与此同时，月考的成绩出来了，何昭掉了两名，白璐进了十名，温唐樱子掉了五名。卢佳，一跃成为第四十名，班排第一。
　　有一个实验班的同学两次大考都在100名之外，现在转来了32班。这个人恰好是卢佳的初中同学颜沁。
　　“颜沁，好久不见。”卢佳上前帮忙搬书，顺便打了个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我总算从牢里放出来了。”
　　“你觉得实验班是牢？”
　　“关公面前耍大刀，很煎熬的，有些差距我永远也追不上。个个都说自己考得烂，最后年级前几。单科好的人更是狂得要死。你以后要是去的话，最好想清楚了能不能受得了。”
　　重点班的学生如果连续三次在前100之内，就可以申请转入实验班。现在卢佳压根还没想过这事儿。
　　“我还以为实验班的学习氛围会很好呢。”
　　“卷的氛围确实好得很。”
　　“唉，那你现在出来能舒服些，状态说不定会更好的。”
　　“希望吧，谢了哈。”
　　“小事情啦，平时你有啥事也可以找我。”
　　“好。”
　　下晚自习之后，卢佳在教室里蹲了大半夜，终于逮住了那个“幕后黑手”。
　　最开始卢佳想报警或者直接交给老师处理，但是在决定蹲守前深思熟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先私下沟通看看。
　　来人是普通班的一个女孩子，果然如白璐所料，就是1班那个体育生引来的祸水。看清她的脸，卢佳愣了一瞬，随后似乎有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沐白为什么要伤害别的女孩呢？”
　　“就是气不过。”
　　“对你而言，她抱不抱沐白都不影响你和沐白之间的任何东西；对她而言，那个拥抱只是一时兴起的乐子，如果不是你，她早都忘了这事儿了。”
　　“我不想听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听老师如何处置你？沐白如何看待你？还是沐白要怎么才能喜欢你？”
　　“你想怎样？”
　　“你叫孙玥吧？我在荣誉墙上见过你的照片，也看过你的高分作文，你是语文单科年级第一。”
　　“是。”
　　“我很佩服你，文字和感性是你的天分。它们带给你极致的情感洞悉力，也使你的情绪更深刻、敏感。如果不用理性控制住，被激发了攻击性，就容易走向偏执。”
　　孙玥看着卢佳，没有说话。卢佳继续道：“用你的天分，去做比伤害一个无辜女孩更有意义的事情吧，如果你真的喜欢沐白，那就试试追上他的脚步。但是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太受伤。”
　　第二天卢佳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下课就睡觉，晚上大课间的夜跑也第一次取消了。温唐樱子走的时候还提醒她英语老师课间布置了预习任务。
　　后来何昭再也没有收到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兴高采烈地请白璐吃了个甜筒，夸她是诸葛亮再世。
　　只有温唐樱子看了卢佳一眼，放学时跟卢佳说：“要是引火烧身的话，你能承担得起吗？”
　　她说得对，但凡对方是个狠角色，卢佳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虽然后背发凉，但总得试试。其实卢佳打定主意之后就想着实在不行，及时认怂。能屈能伸的小特工不怕危险。
　　那段时间，卢佳一次都没再见过沐白。
　　直到万圣节前夜那天，卢佳夜跑时在昏暗的篮球场看见了他。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打球呀？”卢佳停下来问道。
　　“平时一起打球的朋友这几天去比赛了。”
　　“哦…，那你前段时间也是有比赛吗？”
　　“没有啊。”
　　“这样啊。”
　　“怎么了？”
　　“没有，就是好奇。”
　　说完卢佳就后悔了，“好奇”是什么鬼话。什么关系啊搁这“好奇”。
　　“该不会是想…”
　　沐白还没说完卢佳便道：“不是，别多想，我继续跑步去了。”
　　“长跑我在行啊，我和你一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