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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彩排 更不想给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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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
【我有急事找你!】
【七哥你在吗?】
【七哥啊…】
【滴滴。】
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个没完,而它的主人林亓深现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琴房的椅子上面睡觉,还用一本考级曲目大全盖在了脸上。
淡淡的油墨香氤氲开来。
林亓深一直很喜欢油墨的味道,每次翻开新书嗅到这样的味道,林亓深都会多贪恋一会。那种感觉就像在冬天遇见了暖阳,不刺眼,但很舒服。
盖木远到是不以为然。
“嘶…”林亓深被震醒,不高兴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那头黑发被他整得乱糟糟的立起几根定型的呆毛来。
【干什么?】
【你们今天排练?】
【嗯。】
林亓深还没完全睡醒,他有点随机性起床气,今天恰好赶上了,所以回答的字数都不多也不冲。
【我能去看吗?】
【不能。】
【七哥你也太绝情了!】
【嘘。】
报名的时候就想着他好兄弟了,现在还想要抢先体验?!
想的美!
再说了反正后面都能看!
后面盖木远再发什么林亓深就没看了,他知道不出意外又是一大顿没来由的牢骚话,之前说的次数堆叠起来,快把林亓深的耳朵磨出茧来了。
他刚放下手机,裴谖年就回来了。
这几天都这样。
一到中午林亓深就留在琴房里睡觉,而被他赶出去的裴谖年就出去在学校里乱逛,现在他这个高一生都能给学校画个藏宝图了。
比如说某条小路的第七棵树上挂了个红色的飘带,又或者哪间没人上课的教室里面有一张画满涂鸦的木头桌子。
“今天怎么醒了?”裴谖年问。
“被吵醒了。”林亓深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你是不是回来早了?”
“没,我每天都这个时候回来。”
“回来干什么……?又练不了琴。”林亓深有些不解,忍不住问。
把裴谖年赶出去这事真不是林亓深无情,实在是无奈之举,裴谖年他自己不睡觉就算了,还老喜欢盯着林亓深看,害得林亓深一睁开眼就被吓个半死,直接少走几年弯路,从深度睡眠跳跃到深度死亡。
“回来看你。”
“你有病啊?我能跑了还是我能怎么地了?”
“你可能会飘了。”裴谖年说的很正经,一点都不带笑的,他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和他那张脸极其不匹配。
“草。”林亓深不得不说,裴谖年是真的难搞。
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如果林亓深是那个魔,那裴谖年就应该是这句俗话后面额外添加的一句:
真狗再高两丈。
裴谖年没次都能精准的打在林亓深的点上,逼迫着他耗费脑力来解释,林亓深为此自己造了一套敷衍裴谖年的体系。
“那你要再睡一会吗?”
“不睡了。”林亓深气恼,“你弹你的,我去上个厕所。”
“好。”裴谖年莫名乖巧的说。
“……”林亓深哽咽,出门拐进了卫生间,但没有进去,而是站在洗手台前俯下身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花和发烫的脸颊接触,林亓深吸了下鼻子。
晶莹的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流过眼下,顺着脸颊一直流淌到下巴的位置,远远看过去像哭了一样。
这样一看他好像多了点秀气。
林亓深把手撑在洗手台上,憋住一口气停留了好半天。
他感觉有些乱。
分不清是为什么乱。
他点开和盖木远的聊天框。
不出所料,铺天盖地的哀嚎。
但最新的两条消息,吸引了林亓深的注意。
【七哥…不行就不行吧。但至少给我个兄弟福利吧?你到现在都没跟我说你的负责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让我看看总行吧!】
“…”
【休想。】
林亓深拒绝的很直白。
他刚才下意识想说的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他的负责对象他更不想给别人看,但打到对话栏时林亓深感觉太肉麻了,就删掉了。
【你有猫腻。】
【有你妈猫腻。不聊了。我忙。】
【忙着找你负责对象?】
这话听着很怪,林亓深感觉在哪听过。
但意识到是在哪听过以后,林亓深呲了下牙,做出一个和面瘫一样的表情,立马甩了甩头把奇怪的想法给到了出去。
【不是。忙着打架。】
打出打架两个字的时候,林亓深已经走回到门口了,看着那紧闭着的门,青春期心理作祟,他莫名想一脚把他踹开来耍个帅。
-算了吧。
-那家伙在里面弹琴…
想到这,林亓深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了听,琴声断断续续的,于是他小心的敲了敲门。
“进。”
“这不是你要表演的歌吧?”林亓深胡乱的蹭了把脸上的水,开口说。
“不是。一会到你起床的时间我再练那首。”
“那是什么?考级的?”
“也不是。”
“哦。”连着得到了两个否定的答案,林亓深想不出也懒得再去想其他的可能性了,于是淡淡的用一个字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对话。
“给你的。”
很显然,裴谖年不是这么想的,他甚至看透了林亓深没有继续猜下去的想法了。
“什么玩意给我的?”林亓深看了看裴谖年,那家伙既没有递过来什么东西,也没有往桌子上放什么东西。
感觉像在逗人玩。
但并非如此。
“歌。我弹的这个,是给你的。”裴谖年解释道,“但还没练好。”
“谁想要啊……给我干什么…?”林亓深一惊,刚被水压下去粉丝又炸了起来,他的眼尾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抹绯红。
“谢谢你帮我啊。小幽灵。”裴谖年笑嘻嘻的说,很欠揍的样子。
“你再这么叫…我就把你连人带琴扔出去。”林亓深威胁到,手已经举起来了。
力气还挺大。
可以去和大力水手掰手腕了。
“好好。”裴谖年连着应了好几遍,又去摸索了一遍他写给林亓深的曲子,他的手指轻轻的点在黑白琴键上,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林亓深注意到,这次的谱子依然没什么改动的痕迹,但这不是裴谖年自己写的吗?已经天才到了一遍过的地步吗?
“你没改过?”
“改了。草稿不在这。”林亓深的问话单拎出来和孤岛无异,裴谖年却神奇的听懂了。
-哦。原来打了草稿…
-不对…
-为什么要再抄一遍?
-哦。可能是为了美观吧…
林亓深脑子里蹦出来俩小人打起架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林亓深自己把林亓深所有的问题给解决了。
总结而言就是裴谖年大概是个完美主义者。
彼时阳光正好,落在裴谖年和林亓深的侧脸上。
少年意气。
岁月静好。
……
天色渐暗。
室外的操场上。
学校确实很重视这次校庆,买了不少新设备,现在已经完全安装好了。那个巨大的舞台上的红色地毯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银光,就想把银河复刻了一份贴上去一样。
舞台的左边摆了一架钢琴。
很明显是为了裴谖年准备的。
好在节目单上没有什么占据大空间的表演,那个琴放在那里也不碍事。
“你在抖。”
后台。
裴谖年看着林亓深,这样说着。
“眼睛不好用就挖了再按一个。”林亓深瞪了裴谖年一眼,随后又立马把目光转回到了台上报幕的主持人身上。
“你紧张?”裴谖年无视了林亓洲的狠话,按着他自己的节奏接着往下顺,同时还学着林亓深的样子站在林亓深身后朝着台上张望。
他问这话时倒是一点也没觉得有问题,明明是他要上场,他的负责人现在紧张个什么劲?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扯淡的事情,通过扯淡的渠道,放在扯淡的人身上。
就说得通了。
“你这话拿去问你自己吧。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用上台。你还是小心点吧,别一会太紧张了全忘了。”林亓洲没意识到,他撒谎的时候喜欢说很多话,甚至绕来绕去的重复好遍,生怕别人没听见。
“谢谢你。”
“…”
-又谢什么……?
-莫名其妙…
“你放心。我不会忘的。”裴谖年补充说。
“爱忘不忘。”
林亓深看着周围,都是负责人在安慰负责对象,怎么轮到他这完全颠倒过来了呢?!而且,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就是在发抖,抖的还不是一般的厉害,抖到现在往他手里面塞杯刚倒进奶茶粉的水他都能给摇匀了。
-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越看林亓深越烦,那里面有个哥们一个人带了四五个人,现在正和流水线一样隔那挨个安慰,还能做到每一个人的用词都不一样。
简直不是人。
被断层打压以后,林亓深憋不住了,支支吾吾的对着裴谖年说出来一句:“算了…内个…裴谖年……你彩排顺利。”
“借你吉言。”对比之下,裴谖年回答得很快,就像提前组织好了语言一样。
“…”林亓深不再说话了。
现在已经离正式开学很近了,等到那个时候就要分班了,那他岂不是终于可以摆脱裴谖年这个麻烦鬼了?!
-值得庆祝。
-应该是值得庆祝吧…
他犹豫了。
裴谖年的节目被安排在中后的位置,据老师说,这样是为了暖场,以防下面的观众看到一半审美疲劳没心思看剩下的节目了。
他们都说裴谖年有魔力。
有一种引人注目的魔力。
在裴谖年上场以前,林亓深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以至于他数秒都数的很认真,台上的人什么时候走位都叫他给背了下来。
嘴上不说,但走到这一步,他还是想要做些什么的。
毕竟来都来了。
他总不会真的让裴谖年在上面出丑的。
“到你了。下一个是你。”林亓深抬眸看了看裴谖年,“别他妈在这站着了,你躲老子后面干什么…?”
语毕,林亓深把裴谖年硬拽了出来,推着人的后背往前送,卡着主持人说完裴谖年的名把裴谖年带上了舞台。
两拨人正正好好的衔接。
林亓深勾了勾嘴角。
因为不是正式表演,裴谖年随便穿了身衣服,往那一坐却突然多了不止一倍的贵气。
聚光灯打在裴谖年身上,他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下颌线格外的勾人。
他像是一副水墨画,晕染开来。
静静地。
林亓深的全部视线被强硬的夺了过去,全全落在裴谖年身上,一层接着一层的缠绕着,勒的人无法呼吸。
那首曲子林亓深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也盯着裴谖年看了无数遍了,大概他自己亲自上阵都能弹个八九不离十了。
可他就是没听腻。
分明是一样的音符,从裴谖年手底下弹出来,退一万步讲也是特别的。
他确实有超能力。
歌本来就不长,今天结束的格外的快。
裴谖年起身绅士的冲着一片空荡鞠了个躬,就听见后台一片吵嚷,林亓深被惊的耳朵一阵疼,略显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
“一般。”林亓深看着裴谖年说道。
“那再陪我练完剩下几天。肯定就好了。”裴谖年顺势一笑道。
-这种空档也能硬钻啊……
-蚯蚓吗…?
“自作多情。”
“不一定。”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