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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等你告诉我的那天 边天青迫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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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因何起,大概念字当头吧。
云见澍睫毛很长还挂着些细小的泪珠,哭红了的眼眸多了几分我见犹怜,边天青看得愧疚,眼睛不自然地乱瞟就是不直视云见澍。
“骂也骂了,能掀篇了吗,还不是时候,我以后肯定解释给你听。”云见澍渐渐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一边吸鼻子一边拉人大衣角。
边天青很犹豫,自己明明是受气的那个,现在还成了欺负人的了。
“算了,那我就等你告诉我的那天吧,虽然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晚八点剧情,但希望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边天青确实是打算走今天说清楚以后还是好兄弟路线的,结果千算万算还是失算。
边天青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还细心地绕到人背后拍拍人身上的土。
“还有,你最好以后乖乖的待在这,再玩失踪我饶不了你。”边天青已经没有之前的气焰了,威胁都少了许多力度。
边天青转过来与云见澍面对面直视着,复杂着纠结着,心里扭捏得厉害。
“云见澍,你要是女孩子多好啊,我初中的时候就得跟我爸妈商量彩礼跟你家订亲。”
“啊……唉”云见澍无意识地轻叹。
边天青的思维一直很跳跃,上下文大概率没什么关联,能跟上他这种思维方式的人只有云见澍。
“我信,我很愿意嫁。”云见澍回答得很诚恳,他大概猜到了是边天青怕他再消失才说出来的玩笑话。
边天青转手往咖啡厅大门走,手挨到门把手时对跟在旁边的云见澍道:“过去就过去吧,我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过了这道门,就开新文了。”
聊得没有想象中彻底,但争个彻底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该回来的人回来了。
边天青除了正式场合基本都坐没坐相,正好他们又坐的是一张长椅,现在他的一条腿就搭在云见澍的腿上还一晃一晃的。
介于他初中就有这个习惯,背着背书,腿也就跟着搭上去了。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尝试一点点从云见澍腿上错下来。
几乎同时,云见澍就按住了他的大腿使他动弹不得。
“别晃了,财都晃没了。”
“那不是抖腿散财吗?”
“那你是不是在动腿?”
“动腿就算啊,这么严格?”
“那我跟财神爷说个情?”
“不用了,说情用在这种地方太暴殄天物了,还不如跟文昌帝君说情不要让我挂科呢。”
“那你问对人了,帝君让我转达你,你一准挂不了还能拿奖学金。”
“原来帝君座下弟子竟在我身边,久仰久仰。”说着,边天青跟云见澍悄悄抱了个拳。
“别贫了,快看书,帝君说你要是现在不看书他也救不了你了。”云见澍把边天青的拳头按下去还摩挲了两下才放开。
程林斐说得确实不错,边天青晚上的确没回宿舍,而是和“白月光”在家涮火锅。
随着一瓶瓶的啤酒见了底,二人的兴致才算是高了起来。
“你家食材这么全啊,全是我爱吃的,对我真不错啊小砸。”边天青看着翻滚的鸳鸯锅眼馋得厉害。
“那都是我爱吃的,你学我干嘛?”云见澍任劳任怨下食材ing。
“反正响铃卷都是我的喽。”
“你打算拿什么东西换响铃卷啊?”夹起响铃卷在人眼前晃晃又丢进锅里煮。
“干嘛,你要绑架我的响铃卷。大胆妖孽还我师父,不是,还我响铃卷!”
“你师父不是我爸妈吗?”
“你敢告状你就死定了,云见澍!”
在边天青的记忆里,云见澍与他父母的关系总是蒙着层纱似的,看不清还一直游离着。如果不是初二的摘枇杷事件,边天青一辈子可能也没机会知道云见澍的家事。
五月底正是枇杷成熟的时候。
正好课间,下节课是边天青最头疼的数学课。边天青搂着云见澍脖子凑近了问:“云见澍,吃不吃枇杷?”
云见澍不解地转头看他:“现在?”
边天青一脸惋惜还情不自禁咂咂嘴:“对啊,不知道吧。咱们学校后院有六棵枇杷树,每年不是烂地里就是被鸟给偷吃了,那么好的枇杷全浪费了。”
“你能带我去吗?”云见澍不知哪来的勇气提问,委屈里还带着乞求,眼睛睁大了些掩在方框眼镜下,长睫毛蝴蝶翅膀似的忽闪,模样着实令人陡生几分可怜。
云见澍说话一向让边天青很难拒绝,假模假样地正了正人眼镜,调侃道:“年级第一跟着校霸逃课?那岂不是反了天,老师们得多痛心疾首啊?”
“下节课的知识点我已经学过了,如果你想听我教给你。带我逃一次吧。”云见澍像是生怕边天青不愿意似的努力解释,而“逃”什么,为什么“逃”是云见澍的私心。
云见澍从一年级就是住在寄宿制学校里的,寒暑假才会回爷爷奶奶身边住。
一根失去水分的小豆芽坐在四方的学校围栏里望着蔚蓝的天空发呆,这一呆就是六年。
我这朵云在这,那属于我的天在哪?
奶奶说:“我们云宝的天啊一定是在高远的地方,那里才配的上我们云宝不平凡的一生。”
奶奶每次放假看到云见澍都会念叨这么两句,再抱着他痛哭一场,云见澍不懂就跟着哭,爷爷看到就三个人一起哭。
云见澍是近乎被掳走的。
明明还在炕上睡着,睡醒就已经在寄宿学校的床上了。
从那天起,云见澍几乎不肯睡一个安稳觉。
云见澍的父母是文物修复方向的专家,一年到头也在家待不了三五天,忙字当头的情况下,云见澍记事起印象里就不太有父母的概念。
云见澍甚至是到高中转学回去才知道,爷爷奶奶当时甚至跪着求过他的父母别带云见澍去寄宿学校,孩子太小会得病的。
当然结果是没有用。
“村子里教育不好,你们老了还有地要种呢,孩子小学不教以后就歪了,正好规矩规矩,你们二老也能省省心,我们也是为你们二老好。”
“云棋!你也是村子里考出去的大学生!你怎能丢下碗骂娘呢!”
夜里是云见澍的父母雇了别村的翻墙进来抱走的孩子。
一个举动,毁了三个人的十年,甚至更远。
奶奶那段时候总是恍惚,总觉得孙子还在麦地里穿行着抓蝴蝶。
爷爷做饭总是做多,大孙子爱吃糖三角,每顿饭总要摆着。
万一,他就回来了呢,看不到糖三角该哭鼻子了。
云见澍的每一次测验都是满分。
等到家长会时候,其他小朋友家的家长总要说:“这么优秀的孩子这父母得多努力教育啊。”
“他没爸妈,他就是个孤儿。”
“对不起小朋友,我们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叔叔阿姨,我就是没爸妈。”
起初云见澍努力学习是为了让父母看到他的好,但这又恰恰印证了父母把他送到寄宿学校是对的,他们还在夸夸其谈讲述自己的先见之明。
后来云见澍努力学习是为了自己,他不相信学有所成的终点是忘本,是对长辈和小辈的不管不顾。
云见澍不是没奢求过父母的爱,但六年里给的机会太多了,等云见澍放弃了,他们来渔翁得利了。
云见澍又是被通知去的南京,还是爷爷奶奶劝他说大城市,长见识,终于能一家人团聚了。
看吧,父母果然是很难怨恨孩子的。
云见澍只留下一句:“有我们仨的地方那才是家。”,就坐上了前往南京的飞机。
第一天到新学校云见澍是故意忘带眼镜的,他要制造麻烦,让那对夫妇把他退回家去。但他们俩仿佛越发有耐心,甚至亲自把眼镜给云见澍送了过来。
所以要感激吗?云见澍觉得没那个必要。
云见澍早就发现边天青总是偷看自己了。
少年的眼光总是炽热的。他不仅不感到冒犯,没由头的好感还蹭蹭上升。
江浙沪独子,家庭美满的小太阳,虽然闯祸不断,但没人肯真心讨厌他。
边天青就应该是最幸运的孩子,他就应该长成最会爱人的样子。
“你喜欢什么运动?别总是一个人啦,我带你去认识我兄弟们,人是群居动物出门在外不能没朋友。”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看到我给你摆的落叶了吗,下次我给你画画好不好?”
更幸运的是,云边两家是对门。只是边天青天天迟到,晚上去打球才没有和云见澍碰上过。
“叔叔阿姨说学校有晚课回不来,今天先去我家吃,放心给了伙食费所以不许拒绝我,我妈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妈妈牌的饭是最香的,云见澍只敢偷一点妈妈的味道细细回味。
“见澍,以后啊一定会有一番建树!边天青这臭小子太皮了,我们全家都喜欢你,你以后啊在学校多替叔叔阿姨管着他。”
诸如此类的话边家三人说了太多,多到都记不清了,既然偷来的爱也算爱,请允许我多留些日子贪心片刻。
“那就走呗!”边天青从不舍得拒绝云见澍。
见云见澍没动静在人面前晃了晃,这才把云见澍的魂找回来。
“说!思绪飘哪去了?看着帅哥站你面前都不满足还想别的花花草草?”边天青抱着胳膊撅着嘴好一副骄横样子。
“滚啊!看你,看你行吧,不把你盯出个洞来我都不叫云见澍。满意了吗,边少爷?”云见澍锤了人肩膀一拳,又顺势拉着人往后院跑。
那天万里无云,云却自有归处。
比如归到了枇杷树下。
两人看着三到五米的枇杷树莫名其妙弯腰笑了半天。
“咳咳咳,还是我们学霸有先见之明,这树高要是没你,我还没摘到呢,估计先被抓了,咳咳咳。”边天青靠在云见澍身上笑得直咳嗽。
云见澍见状拍了拍人背给人顺顺气,道:“我们俩得赶紧了,一会找过来又被抓还没摘到就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