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这张脸怎么了? 他掐着她的 ...

  •   夜色如墨。

      菀楪藏在人群里,看着高台上那个人。

      周遭喧嚣嘈杂,风声、人声、脚步声搅成一团。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盯着那双眼睛——冷,薄,像淬了毒的刀。

      追她的人正步步逼近。

      她看见那些人从怀里掏出画纸,快步走向高位者,凑在耳边低语。

      那人的目光缓缓落在画纸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瞬间被惊愕取代,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菀楪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那张画纸上画的,是她的脸。

      可他的表情不是杀意,不是冷漠,是惊愕。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的脸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那些尚未结痂的伤痕,触到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狼狈不堪,可再狼狈,也不至于让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那上面还写了什么?

      是关乎自己生死的致命线索,还是牵扯出了更为复杂的秘密?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人和那些人说了什么。

      对方脸色骤变,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愤怒,肢体动作逐渐变得激烈,似乎随时都会大打出手。

      可下一刻——

      那些人硬生生咽下怒火,满脸不甘,一步三回头地悻悻离去。

      菀楪的心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急刹停。

      他们说了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夜变得寂静无常。冷风呼啸着掠过,树叶在风中剧烈摇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宛如无数细碎的低语,充满了不安与惊恐。

      恐惧席卷着在场的所有人。

      官兵们开始驱散人群,大声呼喊着让大家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菀楪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心中弥漫着不安,总觉得今晚的危机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可怕的事情隐藏在黑暗深处,正悄然向她逼近。

      她试着将心沉下来,告诉自己要冷静。

      抬腿欲走。

      一道剑光划破长空,如闪电般直直钉在她面前,瞬间将她的去路彻底封死。

      下一秒,她的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影。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甚至让她无法呼吸。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却仍能看清眼前的人——

      正是那个刚才杀人不眨眼、在高位令人忌惮的人。

      此刻,他阴狠的声音冰冷地传入她的耳中:“你这张脸,是谁让你过来的?”

      他的声音阴狠,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菀楪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眼中的狠厉与杀意——

      如果说刚才的他眼中是对生命的漠视,那现在,他的眼神中就是愤怒与憎恨,仿佛恨不得将她捏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双紧紧掐住她脖子的手青筋暴起,窒息的感觉瞬间压着她的喉咙。

      眼前的一切都在快速模糊,只剩下那人憎恨的眼神,在她的视野中逐渐变得模糊。

      不行了——

      喘不上气了——

      她的脚尖几乎离地,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

      意识开始像被抽走的水,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出去。

      她想说话,喉咙却被掐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失真,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就在意识即将断裂的那一刻——

      她的心口忽然一热。

      不是烫,是温。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轻轻动了一下,像一粒沉睡了太久的种子,被一滴水浇醒了。

      那感觉太微弱,微弱到她以为是濒死的幻觉。

      可它确实存在。

      与此同时,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开始颤抖。

      不是松开,是颤抖。像在跟什么东西对抗。

      菀楪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个人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像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痛意爬上了他的脸,真切的、从骨头里往外翻涌的剧痛。

      他的嘴唇瞬间失了血色,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可他不放手。

      他咬着牙,手指收紧,再收紧,像是不把她掐死不罢休,像是在跟身体里什么东西较劲。

      他的眼神疯狂而挣扎。

      恨她,恨这张脸,恨他出现在这里。

      可在那片恨意底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盯着她的脸。盯着那双眼睛。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那个人不会在这里。那个人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这张脸——为什么这么像?

      是派来折磨他的吗?是知道那段过往、知道那张脸、专门找来戳他心口的人吗?

      恐惧就是从那里来的,不是怕死,是怕那个人已经遭了难。

      怕她的脸被别人拿来当刀使。怕这世上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也被拖进了泥里。

      他的手指再次收紧。

      可那股痛意从心口蔓延到整条手臂,像滚烫的铁水灌进了血管。

      他的手指开始痉挛,一根一根地失去力气。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甘心。

      他想杀了她。他必须杀了她。

      可他的身体在背叛他。

      菀楪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个人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不再是纯粹的愤怒和憎恨,而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从底下涌了上来。

      可那股痛意没有放过他。

      它从心脏深处炸开,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困兽,疯狂地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什么东西——也许是血,也许是别的。

      他撑不住了。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菀楪跌落在地。

      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喉咙。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出血沫,咳得浑身发抖。

      可她没有在看自己的伤,菀楪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恨,有怒,有杀意——可在那底下,在那片翻涌的暗潮里,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好像是,害怕?

      他怕什么?

      他怎么突然停手了?

      他不是要杀我吗?

      为什么——

      下一秒。

      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感知,从她的灵魂深处涌了出来。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的血肉里、从她的本源里、从她化形时就缺失的那一块空白里,猛地炸开。

      烫。

      不是体温的烫,是共鸣的烫。

      是她的真身在呼唤她。

      那股烫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的血肉里、从她的本源里、从她化形时就缺失的那一块空白里,猛地炸开。

      共鸣!

      是真身的共鸣!

      找到了!!!

      菀楪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人按住心口的位置——就是那里。

      那块缺失了不知多少年的空白,此刻正疯狂地震颤着,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困兽终于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她的真身。在他心脏里。

      那股力量不属于他——它从来不属于他。

      它在他心脏里住了这么多年,安安静静,像一头沉睡的兽。

      现在它醒了,因为它认出了主人。

      菀楪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恐惧,是震惊,是恍然,是愤怒,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

      难怪。

      难怪她的法力从未稳定过,像一口随时会干涸的井,说没就没。

      难怪她每一次濒死都会失控,都会失去一段记忆,醒来时浑身是血、周围躺着尸体。

      难怪她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原来它在一个人的心脏里。

      以她的本源之力,吊着他的性命。

      菀楪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她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她没有倒。

      她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痛得几乎失去意识的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确认。

      原来如此。

      你靠我活着。

      慕醉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极艳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和惊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乱。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脸。

      然后那点慌乱被压了下去。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把她关进地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痛意,却一字一顿,像钉子砸进木头。

      “最深处的那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几个侍卫扑上来,将菀楪架住。

      她没有挣扎。

      她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钉在他按住心口的那只手上。

      她被拖走的那一刻,嘴角缓缓勾起,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慕醉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拖进黑暗深处。

      心口的烫意还没有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掐住她脖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他的身体在抖。是心脏里那个东西在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不在乎自己心脏里的那个东西,反正他也想死。

      可是姐姐,姐姐不能出事!

      那些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找一个和姐姐相似的脸到他身边?

      还拿到了自己心脏处的秘密,搞出了这样故弄玄虚的把戏。

      靠这个以为能拿捏到他,不可能的。

      可是那张脸……那双眼睛……

      为什么那么像?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那是一个被征入兵的少年。

      可她到底在哪里?

      还活着吗?

      恐惧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口。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这张脸会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

      不是救命恩人的脸,是来索命的刀。

      地牢外,厚厚的云层遮挡着住,一片死寂般悄无声息。

      风呼啸着钻进地牢的缝隙,周围的树木扭曲着,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昼夜就这样无声地更替着,可地牢里的拷打声却从未停止。

      宛楪被按在那里,承受着无情的折磨,她的世界,腐臭与潮湿的气息肆意弥漫。

      长时间的折磨与疲惫让她几乎晕厥。

      扭曲的光影映照着宛楪的身形。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阴森的地牢里格外清晰,靴子踏在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站定在宛楪面前,微微俯身,阴影将宛楪笼罩。

      “现在肯说了吗?”

      地牢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出现而凝固。

      唯有火把偶尔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宛楪艰难地抬起头,发丝凌乱地黏在满是血水与汗水的脸颊上。

      她目光直直地对上那人的眼睛,紧接着嘴角缓缓勾起,扯出一抹嘲讽到极致的笑,

      “那个药效强劲的花瓣,用着还顺手吗?”

      那笑容在昏暗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眼,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在这阴森的地牢里回荡。

      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这一次,手劲大得仿佛要将她的生命掐断。

      “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痛意和压不住的戾气。

      菀楪没有退。

      她迎着那双眼睛,嘴角缓缓勾起,扯出一抹嘲讽到极致的笑。

      菀楪却只是继续笑着,甚至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放声大笑起来——

      却被喉咙中的血呛到,猛地咳嗽。

      一边咳嗽,一边用虚弱却讥讽的语气说道:“想知道吗?求我啊。”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般刺向他。

      慕醉似乎被彻底触怒了。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

      他的嘴唇咬得发白,似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愤怒。

      “找死!”

      他猛地将菀楪的脖子掐得更紧,手臂如同铁石般坚硬,仿佛要将她彻底捏碎。

      菀楪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施加致命的力道,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的身体在剧烈的压迫下微微颤抖,眼神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或求饶。

      她死死盯着他心口的位置,眸中满是讥讽与厌恶。

      此刻,她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已然烟消云散。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在猜测,那么如今,她已毫无保留地确定——

      她缺失的真身,就嵌在他的心脏!

      以她的本源之力,吊着他的性命?

      “有你这样的高位者,百姓哪能有好日子过!”

      菀楪被掐着脖子,努力地从被扼紧的喉咙中挤出声音。

      那声音因为窒息而变得扭曲、沙哑,像是被卡着一样钻出来。

      杀了他,取回真身!

      她就再也不会失去法力了。

      他这样的人——

      该死!

      地牢中回荡着她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向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慕醉的手指再次收紧。

      可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掐断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又僵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心口那股烫意再次炸开,比上一次更烈、更猛,像有一只手从内部撕扯他的心脏,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咬着牙,想继续用力——

      做不到。

      那股痛意像锁链一样缠住了他的每一根手指,逼迫他松开。

      菀楪再次跌落在地。

      这一次她没有咳嗽,没有喘息,只是趴在地上,静静地,大口大口地吸进空气。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讽,是确认之后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再次按住心口、痛得跪倒在地的人。

      “你杀不了我。”

      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你每一次想杀我,你的心脏都会痛。因为你心脏里那个东西——”

      菀楪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地面站起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像随时会散架,但她站住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我的。”

      慕醉整个人倒在地上,眼里也没有丝毫的惊惧,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全是恨意。

      拿着姐姐的脸,还敢来威胁他?

      要是能把心脏的这个东西拿走,求之不得!

      所以他嗤笑,“那个人派你来,就教了你这么差劲的,没有用的巫蛊之术吗?”

      他眼睛灼灼盯着菀楪,似乎要在他的脸上盯出一个洞。

      菀楪挑了一下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巫蛊之术吗?要是他这么想也可以,也省得自己去解释自己的身份。

      不然以她现在的本事,杀了这个人还真有点难。

      她抬头看了一眼地牢缝隙露出来的月光。

      在这个阴冷的地方,显得有些孤寂。

      想必今天的月亮很圆。

      也很冷。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刚化形的时候。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缺了什么,只知道法力总是不稳,像一口永远打不满的井。

      后来她知道了,自己缺了一部分真身。

      她找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几乎放弃了。

      现在她找到了。

      在一个要杀她的人的心脏里。

      菀楪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太弱了。法力全无,浑身是伤,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而那个人——

      虽然靠她的真身续命,但他有兵有权,有一身的本事和杀人的手段。

      硬碰硬,她赢不了。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

      他杀不了她。

      每一次他想杀她,他的心脏都会痛。

      那是她的真身在保护她。

      菀楪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等着。

      她会拿回自己的东西。

      用她自己的方式。

      菀楪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中杀意具显,披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张脸怎么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这本书正在做最后的精修工作,为了更好地呈现伏笔和情节,可能会对剧情做些轻微调整。现在的内容可能还有点乱,等精修完成后就会申请完结。这本书的结局OE,女主会在下一部作品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去调查案件,但她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女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通过探案过程慢慢展现出来,最后让男女主角一起发现真相。作者正在全力修改中,建议宝子们先收藏,等完成后再来享受完整的故事呀,[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