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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断魂崖初遇 一起被追杀 ...

  •   菀楪的法力又散了。

      不知是第几次。化形时缺了一部分真身,这东西就从来没稳过,像一口随时会干涸的井,说没就没。此刻丹田空空荡荡,连一丝妖力都挤不出来。

      她靠在树干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里全是泥,指甲裂了两片,血珠子渗出来,结成暗色的痂。

      身后,喊杀声又近了。

      她闭了闭眼。

      真烦。

      不是怕。妖族的体魄摆在那里,寻常刀剑要不了她的命,摔下悬崖也未必死得了。可这没完没了的追、没完没了的跑、没完没了地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她烦透了。

      像一场被迫参加的烂游戏。她是那个被追的猎物,而猎人们乐此不疲,一波接一波,死了又来。她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死,可这不代表她喜欢被人当野狗撵。

      真没意思。

      她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厌倦。

      山道上的藤蔓在抖。

      不是风吹,是被人攥紧又松开,指节勒进藤皮,汁水渗出来,濡湿了一小截。

      抖得很轻。

      却有人看见了。

      “那边!藤在动!”

      脚步声乱成一团,碎石滚下坡。刀砍进灌木,断枝弹起,抽在脸上。

      “跑?往哪儿跑?”

      “搜!她跑不远!”

      “妈的,一个娘们儿追了三天!”

      话音未落,脚下一空。

      不是踩空——是横在脚边的藤蔓,突然抽走。

      那人身子一歪,伸手去抓树枝,枝断了。往后仰,又被身后的人撞上来。

      三个人滚作一团,往坡下翻去。

      石头尖正等着他们。

      惨叫声闷在风里,散了一半。

      藤丛后,菀楪收回手。

      掌心全是泥,还有藤蔓割开的口子。她把渗血的指节往衣上蹭,蹭不干净。气不敢喘大,怕风声盖不住。

      山下,那几人又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互相搀扶,骂得比先前更凶。

      可他们没停,还在往上爬。

      菀楪闭了闭眼,疲惫地叹出一口气。

      怎么跟没吃到肉的狗一样,甩都甩不掉。

      她转身,继续往深山里走。

      三天前刚进山时,她还能动脑子。

      那时还有一口气,还能算——往哪儿跑,怎么跑,才能让身后那群人吃点苦头。

      她专挑难走的路。

      碎石坡,大大小小的石片斜插在土里,一踩就滑。

      菀楪脚底像长了眼,只踩嵌得最深的石尖,一步一踮,身形晃如风草,却半步不倒。

      身后人追上来,脚一落,石便滚。

      第一个踩空,后仰,手抓的也是松石,连人带石滚下去,骨头撞在石上,闷响刺耳。

      第二个想躲,脚下打滑,也栽了。

      第三个刹得太急,反倒把自己甩出去,头朝下砸在石棱上。

      三个。她回头瞥了一眼。

      三人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爬不起来。

      她没停。

      再往前,是比人还高的刺藤丛,藤蔓全是倒钩,勾住衣服便挣不开。

      菀楪矮身钻进去,贴地爬行,衣角被撕烂,脸上划开一道,火辣辣地疼。她不管。

      身后追兵跟着冲进来——

      然后是惨叫。

      藤蔓缠住脚踝,越挣越紧,倒刺往肉里扎。有人摔倒,手按进藤堆,痛得嚎出声。

      有人挥刀乱砍,刀被藤缠住,甩都甩不脱。最惨的那个跌进沟里,烂泥枯藤裹住人,半天爬不出来。

      她趴在藤丛尽头,喘着气回头。

      那些人,趴的趴,滚的滚,陷在藤里动弹不得,狼狈如丧家之犬。

      她嘴角扯了一下,想笑。

      却没笑出来。

      因为那些人——

      滚下去的,撑着石头爬起,一瘸一拐继续追。

      被藤缠住的,割断藤蔓,满手是血,继续追。

      跌进沟里的,从烂泥里爬出,满脸黑泥,继续追。

      他们像嗅到血腥的野狗,怎么甩,都甩不掉。

      菀楪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冷了。

      她爬起来,继续跑。

      三天了,腿早已不属于自己。

      只是机械地迈动,一下,又一下,像两根木棍撑着身体往前戳。

      膝盖在抖,好几次险些跪下。

      可她不能跪,跪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妖力消失的第三天,她终于跑不动了。

      那些被她甩开的人,又一次追了上来。

      眼前,是这一带最险的悬崖——断魂崖。

      菀楪停步,转身。

      狂风呼啸,卷着尘土与枯叶漫天乱飞。

      “追得真死。”她轻叹,扯动了嘴角的伤。

      追兵的身影在风雨中逼近。

      崖边只有几棵歪树,叶子早已落尽,树干爬满黑苔,湿冷如泡烂的旧布。

      人掉下去,连半点回响都不会有。

      前是万丈深渊,后是穷追不舍。

      妖力毫无征兆地再次散尽,力气早已耗空。

      无路可退。

      菀楪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一片漆黑,风从深渊往上灌,冷得刺骨。

      她忽然想笑。

      法力没了,跑不动了,最后还要自己跳下去。

      这叫什么事。

      反正也死不了。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砰——”

      剧烈撞击。

      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菀楪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她没有法力,腹腔流出的血会是妖族独有的墨绿色。

      一旦暴露身份,那些察觉到妖踪的猎妖者,会用尽手段把她淬死。

      她是妖。

      即便法力尽失,妖族强悍的体魄仍在。

      她试着动了动四肢,都还能动。

      不知该庆幸,还是该觉得晦气。

      偏偏在没有法力的时候,撞上这种事。

      菀楪擦去嘴角血痕,摇摇晃晃撑起身。

      可刚站稳——

      远处,一群持械之人正缓缓围拢。

      她心头一紧——追下来了?

      不。不对。

      那些人围着的,不是她。

      是她身后。

      崖底靠近岩壁的地方,还有一个人。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黑衣被刀划开十几道口子,像破布般挂在身上。他手握刀,刀尖抵地,撑着身子,没有倒下。

      四周横着七八具尸体,血淌了一地,渗进泥土,黑红一片。

      菀楪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追她的。是追杀这个人的。

      而追她的那些人,还在崖上。

      她回头望了一眼崖顶,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正找路往下绕。

      再转头,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也抬起了头。

      隔着满地尸骸,四目相对。

      菀楪没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双眼睛。

      艳得像开在血泊里的花,又冷得像冻在冰里的火。

      然后她心口忽然一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轻轻一撞,又迅速沉寂。

      她来不及细想。

      崖上的人快下来了。

      她转身就跑。

      腿早已不听使唤,跑几步便险些栽倒。膝盖软得撑不住身体,她用手撑地,喘两口,又爬起来。

      万幸的是,崖底这片林子够密,只要钻进去,一时半会儿搜不到。

      连日追杀、法力尽失、极度缺水、万米坠落……

      就算不死,她又能撑多久?

      她咬紧牙关,拼命往前。

      跑着跑着,脚下忽然一绊。

      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她摔进一只半埋在土中的破旧木箱。盖子歪斜,露出一条缝。

      里面堆满腐朽的碎骨,一根一根,散在霉烂的布料里。

      有的发黑,有的发黄,有的裂成几截,断面如枯木年轮。

      最上面那根大腿骨,从中间被咬断,断口参差,像野兽啃剩的残骸。

      刺鼻的血腥混着腐臭,直冲鼻腔。

      眼前一黑,她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回笼。

      眼前昏暗。

      透过缝隙,她看见房顶。横梁挂着蛛网,粘几只干瘪飞虫。

      纸钱烧了一半,灰烬还在冒烟。供桌上摆着三个干裂的黑面馒头,落满灰尘。

      她躺的地方——

      是棺材!

      薄杉木棺,拼接处裂着口子,透进几缕惨白的光。

      棺内铺着发黑的稻草,底下是硬邦邦的底板。她能感觉到,板上刻着字。

      棺内不止发黑的稻草。

      还有半根人骨。

      大腿骨,从中间被咬断,断口参差,被反复啃噬过。骨面上密密麻麻的咬痕,深得陷进内里,浅的留下一道道白印。

      关节处还挂着几缕干涸的黑红,是风干的肉丝,像破布条般耷拉着。

      它就静静躺在那里,与稻草相依。

      菀楪望着那根骨头。

      它静静躺着,像一个没能完整入土的人,躺在自己的棺材里。

      缺了一条腿。

      怎么埋。

      她艰难地从棺中爬出来。棺板被推开,发出尖锐吱呀,像什么东西在惨叫。

      每动一下,都像在撕裂伤口。

      环顾四周,是一间破屋。土坯墙的凉意渗进后背,墙角混着霉味、烧纸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屋内没有别人。

      追兵并未跟来。

      她松了口气。

      疲惫压得她撑不住,她靠墙坐下,闭目养神。

      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那口棺材上,惨白一小块。

      法力真是不稳定得遭罪。

      为什么不稳?

      大概是化形时缺了一部分真身。

      可那片真身在哪?

      茫茫人海,她又该去哪儿寻?

      歇了片刻,她起身出门。

      行至村口,她脚步放轻。

      几个黑衣男子撑着伞,手中拿着画像,在询问一个从山上摔下来的女人。

      问得漫不经心,像只是走个过场。

      菀楪躲在隐蔽处,果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旁边几位晒太阳的老人在闲谈。

      “……听说山崖底下死了七八个?”

      “可不是,血淌一地。我儿子早上去看,脸都白了。”

      “什么人啊?”

      “不知道。听说是追杀什么人的,结果反被杀了。”

      “那杀人的呢?”

      “跑了呗。地上有血印子,拖出去老远,往北边去了。流那么多血,估摸着也活不成。”

      “啧,造孽。”

      菀楪心头微动。

      断魂崖,她摔下的地方。

      死了七八个人——就是围住那个人的那批。

      全死了。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拖着刀,不知去了哪里。

      她低头避开拿画像的人,挑了一条小路离开,走向了悬崖底。

      路上无人,可能是因为早上都出去务工了,也没看见追杀她的人。

      她走走停停,绕过矮林,终于到了断魂崖下。

      她站住。

      地上全是血。

      黑红一片,渗进泥土,早已干涸。血迹拖出长长的一道,伸向山道,像有人被硬生生拖走。

      草丛里丢着几把刀,刃口全是豁口,卷了边。还有半只鞋,里面半截脚趾,断口参差,是被砍断的。

      七八个人,都死了。

      尸体已被拖走,只余下这片狼藉。

      她站在血滩边,回想起坠落时那一瞬间——她从崖顶坠下,满口是血,刚爬起,便看见远处一群人围拢。她以为是自己身后追兵已至,差点转身再逃。

      但那时她看见。

      几具尸体横在地上,那个人跪在血泊中,刀尖抵地,没有倒下。

      现在站在这里,望着这一地干涸的血,她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人的处境,不比她好多少。

      甚至更糟。

      那片血,那柄抵地的刀,那个浑身是血、抬头看了她一眼的人。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她一样惨。

      她在崖顶求生,他在崖底拼命。

      她抬眼望向村口,那些拿画像的人还在盘问。

      只要他们还在,她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她收回目光,择小路返回那间小屋。

      那口棺材还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那根骨头看不见,她却知道它还在。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听见远处传来嘈杂。

      不是追杀她的人。

      是征兵的。

      菀楪走到门边,往外看。

      一群壮汉,领头的叼着烟管,满脸嚣张,铜制烟管头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家里的男丁赶紧滚出来!”

      砸门声、喝骂声、器物碎裂声,此起彼伏。

      一个瘦弱的少年被从屋里拖出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过五六岁。他挣扎着,被人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

      旁边没有人替他哭。

      那少年咬着嘴唇,眼里全是恐惧,却一声不吭。

      菀楪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她还小,刚化形不久,在山野间游荡。

      曾遇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落在人牙子手里,腿被打得血肉模糊。

      她不懂人间规矩,直接把孩子抢了,藏进偏僻山洞,用法力为他治伤。

      孩子醒后,拽着她的袖子,问她名字。

      她说她没有名字。

      孩子说,那我叫你姐姐。

      后来呢?

      后来她再回去,只看见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痕迹。

      再后来,她遇见那位小姐。

      小姐救她一命,却因她而死。

      她一直觉得,自己欠着一条命,欠着那个小姐。

      对于那个不知去向的孩子,她想找到他。

      化形不过十年,菀楪保留着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此刻,那个少年跪在地上,瘦得像一根枯柴。

      她忽然觉得,要是没有这么多压迫就好了,孩子有父母,父母能安居,天下太平。

      她走上前。

      声音压过一片吵骂:

      “我代他去。”

      话音低沉沙哑,如同从幽谷深处传来,与先前语调截然不同,完全听不出是女子声音。

      妖族独有的换声之术。

      士兵们愣了一瞬,随即哄然大笑:

      “就你?能顶什么事?”

      菀楪抬眼,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我怎么也比一个孩子有用。”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喧闹一静。

      头目上下打量她片刻,眼神掠过一丝犹豫,最终一点头:

      “行,你去吧。自愿征兵,以后是死是活,可就说不准了。”

      菀楪嘴角勾起一抹淡讽:“我有心理准备。”

      她被推搡着,汇入征兵的队伍。

      临走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跪在地上,愣愣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菀楪没有说话。

      她转回头,被推着往前走。

      至于这个少年——

      他去,一定会死的,可她不一定,就顺手帮帮他吧。

      反正她也要找地方藏身。

      征兵队伍里人多眼杂,那些追她的人反倒不敢放肆搜。

      等养好了伤,找个机会假借战死脱身,干干净净。

      风吹在脸上,带着血腥气。

      她忽然想,等伤好了,离开军营,也许可以去打听一下那位小姐的夙愿。

      能找到九寨到他,找不到慢慢碰运气。

      反正她有很多时间。

      与此同时。

      山崖北面,一处隐蔽的山洞。

      光线昏暗。岩缝漏下一线天光,落在一张极好看的脸上。

      眼生得极艳,像深山古潭里开出的花,可那艳是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他靠在石壁上,浑身是血,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三天前,在断魂崖下,他从尸体堆里爬起来,撑着刀,没让自己倒下。

      那时流的血,比现在多得多,淌了一地,拖出老远,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还站得住。

      他没死。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抖得厉害。翻过来,掌心一道深伤,从虎口划到手腕,血痂边缘外翻,粘在泛红的皮肉上。

      他放下手,再次闭眼。

      叔父。

      他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懒得笑。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浮着无助与痛苦。

      又来了。又派人来了。

      这是第几波,他数不清,也不想数。

      真烦。

      他靠在石壁上,凉意一点点渗进后背。

      后背也有伤,他看不见,只知道一靠上去,便有湿黏粘在石头上,一动就牵扯着疼。

      可他懒得动。

      他忽然想,这世上的人,要是全都消失,该多清净。

      不是恨谁。就是烦。

      烦他们一波一波来,一波一波死,死了还要再来。

      烦他们逼他活着。烦他自己,明明不想活,伤口却还在自行愈合,血还在自己止住。

      他抬手按在心口那里有一道旧疤。疤下,是半株不知何人寻来的灵药。

      当年是仆人带给她的。

      若他不曾被找到,或许能和姐姐一直住在那间小木屋。

      不会有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要是他真的只是被人牙子贩卖的奴隶就好了。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凭那药,总能救回来。

      忽然想起三天前,有个人从悬崖上坠下,满身泥血,从身边跑过。

      当时心口烫了一下。

      他和那些刺客都愣了一下。

      就算是他,总能靠着心脏的灵药续命,也不敢这么跳。

      泥浆糊满脸,看不清男女,只看见一个影子越来越小,最后被林子吞掉。

      他那时只觉得:莫不是有鬼在追?

      后来他便顾不上了。

      本来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现在想来。

      他心口那处,那天莫名烫了一下。

      烫得他险些站不稳。他以为是伤口,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

      他按在心口的手,微微用力。

      是这东西的缘故?它在躁动?

      这东西平日安安静静,从无异常。

      三天前那一下,是头一回。

      现在隔着纱布,隔着皮肉,只有心跳,一下,一下,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在跳。

      他忽然想,如果这灵药碎了,是不是就不用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愣,然后嘴角轻轻一扯,算不上笑。

      碎了,也麻烦。

      谁知道碎了之后,会不会更麻烦。

      说不定死得更慢,说不定还要再挨几刀,才能彻底解脱。

      他懒得想了。

      也许那个人,也服过同样的药。

      不知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日日活在追杀里,不得安生。

      他放下手,重新靠回石壁。

      多半,只是巧合。

      待会儿,还要去军营报到,收复失地。

      望不到头的痛苦啊……

      他闭上眼。

      纱布在风里轻轻飘着,缠着未干的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断魂崖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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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这本书正在做最后的精修工作,为了更好地呈现伏笔和情节,可能会对剧情做些轻微调整。现在的内容可能还有点乱,等精修完成后就会申请完结。这本书的结局OE,女主会在下一部作品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去调查案件,但她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女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通过探案过程慢慢展现出来,最后让男女主角一起发现真相。作者正在全力修改中,建议宝子们先收藏,等完成后再来享受完整的故事呀,[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