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谁的脸 人自照,两 ...
-
他解了我的哑,开始非常有耐心地教我说话,教我练武,教我适应外面的生活。练剑的闲暇,最喜欢偎在他的脚边,向上看着那一张温柔似水的脸,在云端里爱怜四溢地回望着我,但愿常醉不愿醒。他说木箱里的日子着实苦了我,苦吗,已经习惯了阿,如果说过去的苦换来了这片言倏眼的浩瀚的温柔,那么一定是值得的,娘总要我活着,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样好的爹吗?而他最喜欢看我握着冷兵器的样子,盯着我几近透明的手指,痴迷而专注。
一年过去了,我活得很快乐,挹尘宫是个多么美的地方,以前的我怎么会把一只箱子就当成是一个世界。一颗心总是欢喜地要炸开,纵然有人把它劈开,滚滚流淌出的也定是浓浓稠稠的轻快的倾诉,我拿了我的喜悦捧给爹,他笑。我难得的喜悦还能向谁诉说呢?沉默的宫人吗?沉默的宫柱吗?沉默的山风吗?
娘啊,爹说你下了山怎么还不回转?我的喜悦太重了,您帮我托着点好吗?
有一天,爹说要送我一份最特别的礼物。会有一本盘古斩秘笈和三个陪我玩的人。
第一次见了轻弋。
那个人清崛得像是融进了晚风,一把脊梁却偏偏挺得很直。他回头看向我的脸竟有几分像镜子里的自己,只是左眉上有旧伤痕。
“我来陪你练天劈的。”他的声音干净得像山泉,却奇异得温暖。
天劈不过又是一种招式,与之前爹给的没什么不同。我几天就会了,我更喜欢看着那个与宫人完全不同的轻弋哥哥。他一直都在看那页招式,从早到晚练习,双眼熬出血来也似。
“轻弋,你能听我说会话吗?”
“时间不够用,一个月过得很快的。那时我们好好说,我讲外面的事给你听。”我天天数着日子等,等来了爹要我们比试的那一天。我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了,私心希望爹不要看出来,可是他的汗仍然湿透了蓝衫,留下一个萧索的笑,就没了。
“他输便输了,为什么自杀?”
爹说:“这是最初的约定,他的命就是别人的药。”接着浅浅笑道,“他这双手,只配算帐册,练过游翠七式匠气更甚,果不堪用。”
我的心像一面蜘蛛网,被风扯痛了一根丝。我的喜悦没有出口,他的故事也没有出口。
• • • • • • • • • • • •
人自照,两眉余寂已黄昏。“牧阳大哥,我若赢了,再回山庄可好?到时,我不会再让自卑将自己束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