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淡澹星

7、意弋篇 未曾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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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组隶属于挹尘宫，专司暗杀。那个江湖上看作圣境的地方我仿佛梦见过，一觉醒来了无痕。它枝枝蔓蔓的暗藤很多，我们不过是其中之一。
　　辛畅是我的半个师傅，收我时已经是浩组最年轻的赏金猎人。街上流窜的多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知为什么他选了我。继续挨饿和饱着肚子受训杀人，“傻子都知道选哪个”，我当时看着他坦诚的面容，脱口而出。
　　但我渐渐体会到了这是一个怎样精密可怕的地方，他们视新一批杀手的培训为最重要的任务，每天野狗都会欢叫着撕食淘汰者的尸体。我天天对自己说，只要还吃着一天饱饭，就不能恨自己，也不能恨辛畅。我的日子不再以天记，我用叶子记。
　　第一片叶子，我拿不惯剑，9号同伴因为拿不动剑第二天再没有浪费粮食。
　　第二片叶子，我和4号、7号同伴最忠实地握着剑给了其他人一个闭眼的机会。考察者大概觉得他们对剑不够忠实。
　　第三片叶子，我的右手依旧最忠实地握着剑，不敢稍离，于是练成左手匕——辛畅教的。
　　第四片叶子，我开始参加任务，归入三等杀手行列。辛畅说我的手形状很美，与他见过的一双手不相上下。每次说起他的眼中都会升起一层薄雾，不知是迷蒙的向往还是不可及的失落。我的手诚然是一双杀人的好手，却不能最完美地握着杀人的器具，无论是刀还是剑。真是讽刺，三流境界已是我的极限。要想杀人而不被人杀，只有在鲜血撕斗中累积经验了，那时开始我成了他的伙伴，他是我的唯一，我也是他的唯一。浩组派出的杀手从来都是一双，一个真的一个影子。可笑那些死去的人最后一刻尤不肯为自己的错误判断而闭上眼睛。我一次次抚过那些没有生命的绵软眼皮，不知从哪踱来了一阵春风般温柔的叹息。
　　第五片叶子，我认识了一个女酒鬼——靳筱霞。她是那种真正看得透的人。她说，心是杀手最没用的物件，心和命，只能选一样。她说，我还有一点点残心，不会活得太久了。身为师傅的影子，心早就只是他的附属品了，最后那一点点残心我送给你了，我的弟弟，我的亲人，弋。
　　我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片叶子是传说中的圆劈，那个单薄至可怜的身影急旋而升，刀气层层累加为一个圆转无意的晶莹薄茧，那把长过他身体的巨刀却从中心轻轻地斩了进来，耀眼得不可思议，大开大阖，笼罩四野。
　　脑中划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但愿我的半个师傅辛畅永远没有心这个累赘，就那么活着最好，并肩的伙伴再换一个就是了，对吧，师傅，师傅，师傅。未曾相视，一夜寒涛。
　　我这一生得了六片叶子，翩翩绿色葬我，自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