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super

2、第 2 章 ……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星旁敲侧击，从小莲那里打听出来许多事情。这里地处扬州，此为祁府，老爷祁富贵，是当地的地主，家财万贯，先后娶了一名正室和七名小妾，生有三子六女。自己为六夫人王春华所出，排行老五。王春华本是佃户之女，只因没钱交租，其父便把她送给年龄足以当她爹的祁富贵当第六个小妾。王春华年轻貌美，很快便得祁富贵的宠爱，赏赐了她无数珍宝，随后生下了她---祁怀怜。但是，王春华并不懂得人情世故，专宠于前，忘记了应该讨好正室，方是生存之道。大夫人心存怨恨，嫉妒她的受宠，却因有老爷的庇护，而无计可施。便连同其她妾室排挤她。王春华到不计较，只要有老爷的宠爱便好。然而，她除美貌外并无其它特长，很快，便被新进府的七夫人挤了下去。七夫人能歌善舞，是当时红极一时的青楼名妓柳如烟，相当会讨好人及拿捏男人的心。很快，祁老爷便夜夜宿在她房。且柳如烟八面玲珑，处处讨好大夫人，一同排挤王春华。很快，王春华便被遣到后院最偏僻的房子里，简陋程度比丫鬟房好不到哪去。仅剩下从小在身边伺候小姐的小莲一个丫头，好不凄凉。真见证了那句：但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那一年，祁怀怜五岁。
　　而祁老爷则醉卧美人乡，在七夫人那里整天乐不思蜀，当然也就不会关心旧人的事了，实际上，是早已抛到脑后了。王春华只好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小姐拉扯大。
　　那个可怕的胎记也不是从出生就在脸上的，而是在六岁那年和六夫人上香后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就出现在脸上。本就不受宠，再加上那副模样，不要说老爷，就连丫环也不愿接近。就这样过了十二年。
　　探听到一切后，刘星反而放下心来。就是说除了娘和小莲，根本没有人了解祁怀怜，这样正好为她的性格转变提供了方便。既来之，则安之。
　　一大清早，小莲叩叩地敲门，把刘星，不，现在是祁怀怜从美梦中惊醒。
　　“真是，好早啊，还没睡醒呢！真怀念大学生活，只要早上没课，就可以美美的睡上一上午！”刘星自言自语。不过，连续几天的睡懒觉已经让小莲心存疑惑，谁叫祁怀怜是一个标准的早起一族呢！每天五更天一准起床，没搞错吧，才七点耶！对于已经习惯夜里在被窝里看小说的刘星来说，实在太早了。但为了不让小莲问东问西的，刘星还是忍痛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并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小莲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脸上诧异的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感觉到小莲的视线，觉得那动作实在是太不雅观了，刘星赶忙缩回了手，接过小莲递来的毛巾，轻轻的擦拭自己的脸颊。
　　“小姐，”小莲突然出声：“今天，冯家二少爷要来府上”。
　　“冯家二少爷，谁呀？” 刘星问道。
　　诡异，绝对是诡异的目光向刘星扫过来伴上不可思议的语调：“天那，小姐，你连谁是冯家二少爷都不记得吗？”
　　“呃，我该记得吗？” 刘星故作思考状。该死，他是哪根葱呀！
　　“他是三小姐的未婚夫呀！”
　　喔，原来是我的未来姐夫，可是，我为什么要记得他呢！刘星不解。啊!难道是三角恋爱？一想到这儿，刘星双眼放光，终于有好玩的事了！
　　“小姐，你自从有一次远远的望向冯公子后，便像失了魂一样，为他茶不思饭不想，患了相思病了！不过，冯公子好像根本不在意小姐，他眼中只有貌美的三小姐！”小莲姐接口道，说罢，还偷偷打量刘星的表情。
　　什么，我暗恋他？太太丢人了吧！严重质疑小莲的话，怀疑的目光扫向小莲。
　　小莲赶忙比了比脸，又躲到一边怕小姐责罚她。
　　脸？对了，脸上有记号!差点忘了！也是，比较起来，任谁也会选据说美若天仙的三姐吧！更何况，三姐可是大夫人所生，正室的千金岂是不受宠的妾室女儿比的上。
　　叹了口气，刘星未说只言片语。小莲见状，壮胆问：“那小姐还去看吗？”
　　“看，当然看，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迷的真正的祁怀怜晕头转向。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戴上面纱吧，免得吓倒人！
　　绕过花园，走向主屋。幸好这庭院还不算大，还不至于迷路。很快的，便走到了客厅。不敢贸然闯进，只好在窗外偷窥，不，探听一下了。古代的窗户是用纸糊的，便于偷听。于是，刘星用手偷偷在窗子上捅了一个窟窿，将耳朵贴上前去。
　　“冯公子，令尊近来身体可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托您的鸿福，家父让我向您问好！”
　　“不知贤婿何时打算将小女娶过门?”祁老爷追问道。
　　“小侄此次正是为此事而来。下个月初八是个吉日，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交谈中，两人的称呼也变得亲近了起来。
　　“好，甚是好！”
　　听到此，刘星将眼睛凑过去，仔细的打量堂中的人。坐在上座的人将近六十，穿着华丽却俗不可耐，手上戴着金澄澄的戒指，拇指上还有一个翠绿的扳指。说话时，还不时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坐在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仪表堂堂，说起话来文邹邹的。
　　冯家世代经商，是扬州三大富豪之一。冯家这门亲事，是祁老爷努力争取来的，说什么也得保住。

　　　　很是失望加不解，冯公子并无独特的气质，不知为何祁怀怜会对他情有独钟。刘星转身离去。
　　　　 途经花园，却看见一个绝色美人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不禁停下脚步，杵在原地静静的欣赏。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是那冯公子。还未站定，便迫不及待的牵起那女子的手，高兴的说：“我已经向令尊提了，咱们下月初八成亲，你看可好？”
　　　　女子娇媚的点点头：“你说怎样便怎样？”随即转了转眼珠，嗔问道：“你可知那贱胚子也倾心于你，也不想想她那模样，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还敢偷偷喜欢你！”说罢，表情还带有一点怨恨。
　　　　“ 宝贝，除了你，谁也入不了我的眼，更别说那个丑八怪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她喜欢我的？”
　　　　“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好几次看见她偷偷的向你在的地方打量？那眼光可瞒不过我！”
　　　　“好啦，你还信不过我!”两人说罢便温存起来。
　　　　紧紧的握着拳头，刘星咬牙切齿，这两个混蛋竟敢如此说祁怀怜，事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报非君子，等着瞧！那个女子想便是三小姐了，没想到这么骄横，那个冯公子，原本就认为他不过是一般人，现在更加是面目可憎了。
　　　　“小姐，快，六夫人叫您过去，有要紧事！”小莲的声音响起，我不想暴露形迹，只好装作没听见。可是，小莲叫个不停，我只好出声应她。现出身影，把那对男女吓了一跳。刘星熟视无睹，快步走向六夫人的屋子。
　　　　一进屋里，刘星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住，赶忙走上前，却发现
　　母亲在用手绢轻拭着嘴角，床上斑斑血迹令人触目惊心。难道是结核？这个令无数古代人丧命的杀手？刘星在心中暗想。
　　　　“女儿，过来，娘有话要对你说。”六夫人轻轻的说，仿佛只要一使劲，便要咯出血来。
　　　　刘星顺从的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六夫人遣走小莲，缓缓的对刘星说：“娘这痨病恐怕是好不了了，在死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果然是结核，刘星连忙接道：“娘，不要胡思乱想。您不会有事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娘对不起你，没把你生在你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还因为你这脸倍受别人的歧视!”
　　　　“娘，别说了，我不怪您!”要怪，就怪那两个鬼。
　　　　“你听娘说，其实那块胎记小时候是没有的，小时候的你真是人见人爱。在你六岁那年，你跟娘一起去上香，途中遇到一个得道高僧，他告诉为娘，你的美貌会给你带来灾难，要想消除灾难，须在十八岁以前，以假面示人。娘听了高僧的话，给你带上了高僧给的假面具。”
　　　　刘星听了不以为然，心中想还真是封建迷信，哪来那么多得道高僧？不过，这面具作的还真精巧，自己这么久都没发现是假面具。后转念一想，那就意味着自己一点也不丑，也许还是一个美女呢？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刘星不禁两眼放光。毕竟，作丑女的时间太久了！
　　　　“高僧还给了我一瓶药水，等你十八岁那天，就除去你的面具。”六夫人继续说。
　　　　那是哪天呀！我可搞不清生日是哪天？刘星正兀自发愁，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也就是七天后，不知为娘还能不能等到那天！”六夫人边说，由咯出一口鲜血。
　　　　刘星赶忙替她擦拭，轻轻扶着六夫人躺下，安抚她道：“娘，您放心，我一定要让您看到。”
　　　　 六夫人安慰的笑笑，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六夫人的病越来越重，时睡时醒.随着日子一天天,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七天后，刘星一大早便坐在梳妆柜前，激动的心情一直无法平复。美女，我来也。将药水轻轻的涂在脸上，仿佛在抹洗面奶的动作。不一会，只见那黑黑的胎记渐渐的变浅，直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红红的嫩嫩的肌肤，宛若婴儿一般光滑细腻。此时再看，这张脸是何等的出色与完美！让人不禁赞叹造物者的巧妙和偏心。
　　　　 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刘星半天没有缓过味来。良久，只见她的嘴角逐渐的向上弯，终于不可抑制的狂笑了起来，吓了小莲一跳。
　　　　“老天，是真的美女耶！伟大的鬼呀，我错怪了你们，你们真是好鬼，请原谅小女子对你们的不敬之语！”说罢，还作了一个捧胸口的动作，模仿西施。
　　　　自我陶醉了许久，想起应该把这个好消息与六夫人分享，便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去。
　　　　“再见面要你们傻了眼，无所谓正面侧面都是完美弧线，再见丑小鸭再见，自卑留给昨天......”刘星兴高采烈的唱着蔡依林的七十二变，还真符合她的情况。
　　　　一推开门，她迫不及待的喊道:“娘，你快来看看呀！”
　　　　 寂静~怎么没有回应？刘星疑惑的走向床边，却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刘星不信的掀开了帘子，进入眼帘的是六夫人苍白的脸，那张脸是那样安详，以至让人以为她是睡着了。可是，刘星却像明白了什么。她颤颤的伸出手，当一触到冰冷的面颊，却像是将心浸泡在冰水中一般。不~~~~她不愿相信。不放弃一线希望，她作最后一番挣扎，她轻轻的翻开六夫人的眼皮，已经扩大的瞳孔彻底打碎了她的期冀。
　　　　“不~~~~~您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刘星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是真心感到悲痛，毕竟六夫人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虽然她以为刘星是祁怀怜，然而，却让刘星享受了十九年来匮乏的母爱。她也是真心喜欢六夫人的。六夫人的骤然离去，轻而易举的打倒了她的心。
　　　　 抱着六夫人的身体，刘星久久的哭泣，回想起和六夫人的点点滴滴。直到天色渐黑，她才止住了泪。暗暗对自己说:“以后就靠自己了！”

　　　　 生老病死，人生仿佛一场梦。
　　　　刘星身着素衣，跪在六夫人棺前，不禁泪盈满眶，在旁人眼中却煞是娇弱动人，宛若一朵莲花，更似仙子下凡。让人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紧拥入怀中，好好珍惜。刘星早已习惯众人在初见到她样貌时的惊诧与赞叹，当然免不了嫉妒（女性组成，尤其是她的姐妹）。当冯二公子见到她的一瞬间，眼中赤裸裸的情欲毫不掩饰，却叫刘星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丑八怪的叫着，如今又如何？思及此，刘星故意略过他的目光，却也更激起了冯公子的热情。而祁三小姐则在那气的直跺脚。随后，扑进大夫人的怀抱。
　　　　过了头七，祁夫人突然向祁老爷问道：“今年怀怜也是十八岁了，不小了。以前我们忽略了她，现在她娘去了，我们更应该给她找个归宿。而且，也可以给我们祁家冲冲喜转转运。”
　　　　 祁老爷有些被说动，祁夫人继续说道：“城北王家是咱们扬州四大富豪之一。王老爷的独子今年二十又七，虽比怀怜大了一些，却也不碍。”
　　　　祁老爷皱了皱眉：“可是他儿子据传闻是一个白痴，怀怜若嫁过去，这一辈子岂不就~~”
　　　　 祁夫人连忙接口：“虽说是傻了点，可是，毕竟是正室，将来她若掌了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咱们祁家也跟着沾光。再说，若不嫁，就得等三年，到时二十多岁的老姑娘，谁还要啊！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祁老爷露出笑脸，点头同意。反正这个丫头她从小就不喜欢，嫁谁都无所谓，能有利于祁家就成了。
　　　　 祁夫人也会心一笑，终于给女儿解决了难题。也把那贱人的孩子赶了出去，心头的一根刺终于拔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祁府又风光的准备嫁女儿。门里门外一片喜兴，仿佛六夫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早也被众人遗忘。
　　　　刘星还兀自沉浸在悲痛当中，小莲跌跌撞撞的进了屋门，喊道：“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一听此话，刘星皱皱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要大声嚷嚷!”
　　　　小莲上气不接下气，拍了拍胸口：“小姐，老爷把你许人了！”
　　　　“许给何人?”原来自己真的没猜错，想是大夫人要对付我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夫家可能也不会称心。
　　　　“是城北的王家公子，可是听说是个白痴。小姐，你去向老爷求求情，千万不要嫁给他呀，不然，您这一辈子就毁了！”
　　　　 求？刘星不屑的笑出声来，要没有老头子的点头，大夫人不会自作主张的。一丘之貉！
　　　　被刘星的笑声吓到，小莲急忙问道：“小姐，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走一步算一步吧！”她毫不在意。
　　　　这时，那个从不出现在这间屋子的大夫人，跨进了门槛。看她那走路的样子，还真象张曼玉演的那个青蛇，做作夸张。大夫人到是干脆利落，直截了当：“你爹将你许给了城北王家公子，十天后就是吉日。你最好收拾一下，别哭哭啼啼的，叫人扫兴。”说罢，还瞥了刘星一眼，那眼光仿佛在说，就是我安排的，你能拿我怎样？
　　　　 刘星按奈住自己的情绪，以毫不带感情的平静语调说：“知道了，我累了，如果夫人没别的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被话噎到,大夫人刚想回骂两句，转念一想，就让她得意吧，能得意多久，以后够她哭一辈子的。转身走了出去。
　　　　小莲不解：“小姐，您当真打算嫁给他？”
　　　　怎么可能？刘星向小莲交待：“赶紧收拾一下，找出值钱的所有东西！”
　　　　小莲边行动，边问道：“小姐，你要那些做什么？”
　　　　“当然是：逃婚！”
　　　　 小莲一听，惊跳了起来：“小姐，老爷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就算五花大绑也会把您绑过去的！”
　　　　“所以，”刘星诡秘的一笑：“这回都得靠你了！”

　　　　小莲站在祁老爷的面前，局促不安，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近老爷，小莲连头也不敢抬。
　　　　“你抬起头说话。小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小姐早与她串好了词，小莲流利的回答:“小姐还好。她还说，这一切都是命。只是每次想到已故的夫人，小姐就泪流满面。”
　　　　“回头劝劝她，人死不能复生。就要嫁人了，老哭不吉利。王家可不想要一个哭丧鬼。”
　　　　“ 是，小莲明白了。”
　　　　走出屋子，小莲深深的吁了一口气。
　　　　时间匆匆过去，小莲按照小姐的要求打点了一切。而祁老爷丝毫没有怀疑，也就没有特别的派人看着祁怀怜。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两道人影从祁家后门偷偷溜出去，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