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super

18、第 18 章 宇文家里，

　　宇文家里，上至管家，下至丫鬟，没有一个不是杜欣然的人。唯一可靠的恐怕也只有现在还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丫头了。

　　既然宇文家没有可靠的人，她只得令想办法了。而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不能随便让别人知晓，只有自己的亲人在这个时候也许才可信一些。

　　因此，她想到了自己的孪生姐姐――荷雨。荷雨当年在上官家的大夫人身边为仆，虽说不上要风得风，却也在上官家的仆人中占有一定的地位，甚至连管家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自小相依为命的姐妹两人为了生计被迫的分开，却还有着书信的来往。荷花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了荷雨，请她给自己出主意，想办法。但是，荷花不知道的是，在她们没有见面的这几年里，荷雨的人生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先是被上官谦德相中，强迫收入房中。她很想反抗，因为她心中深爱着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亮哥。可是，知道了这一点的上官老爷，竟以亮哥的生命相要挟。为了亮哥，她只好委屈自己，成为了外人羡慕的三夫人。可又有谁知道，她心中的苦闷。连亮哥在她刻意的隐瞒下，也因为她的决定，认定她贪图富贵，愤而出走。也正因为如此，在她心中，只有妹妹是唯一可以关心和联系的人了。

　　再来就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晴天霹雳一般打进她的心。其实，在私心底下，她还在希望有朝一日，亮哥能够来找她，和她真正的双宿双飞。孩子的突然到来，把她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打碎了。

　　每每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的心都像打翻坛子一般，心乱如麻。对孩子的关心，是身为母亲的天性。可是，这个孩子，却是使她失去真正幸福的根源。矛盾的心情一直持续着。直到接到妹妹的来信。

　　得知消息的荷雨，绞尽脑汁，作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

　　没过多久，上官家的三少爷上官凌霄出生了。时隔十余天，宇文家的三少爷宇文凌风也落地了。

　　听到这里，祁星怜不禁睁大眼睛，诧异的问道：“难道？难道？”

　　宇文凌风看着她，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是的，如你所想。她们交换了孩子。”

　　“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宇文凌风沉稳的表情让祁星怜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荷花想保住孩子，荷雨却有一丝的痛恨着自己的孩子。

　　于是，荷雨作出了这个听起来很惊人的决定。将小妹的孩子放在自己的身边养着，毕竟，大夫人昔日曾是自己的主子，在加上她从并不是一个会和别人争风吃醋的人，因此，大夫人对她还象从前一般友好。在这种情况下，小妹的孩子一定可以健康的成长下来。至于自己的孩子，就让小妹带在身边，能不能顺利的长大，就要看他自己的命运了。将孩子交换的那一刹那，她的犹豫也是显而易见的。母子的天性是无法磨灭的。只是，为了小妹，也许是为了自己，她还是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因为上官谦德本来就只是一时的兴起，才会收了荷雨入房。没想到她居然一举得男，心下甚为高兴。着实的宠了她到天上。只看的小桃仙心中嫉妒，暗自痛恨。总想着找个机会治一治她。几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就在上官凌霄8岁的时候，出了一次意外！

　　至于荷花，当她抱着孩子回去的时候，却正赶上宇文冲迎娶三夫人的的大喜日子。在外独居数个月，回到家中，等待她的不是丈夫的悉心问候，反而是丈夫的有一次背叛。再加上生产的时候曾经险些出现难产，最后虽有惊无险，但荷花却失血过多，一度心力交瘁的荷花自此一病不起。

　　没过多久，荷花就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慢慢开始不认人了。最初只是记性变得差了，渐渐的，变得连身边的人都不认识了。她不记得自己的丫鬟，不记得宇文凌风，心心念念的只是宇文冲。可是，却再也没有见过他。到最后，她连宇文冲也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很快的，荷花就过世了。

　　可怜的是宇文凌风自小就没有了娘。杜欣然此时却对老爷建议收过他来养着。

　　祁星怜听到这里，好奇的问着：“大夫人不是很恨她吗？她怎么会善待他？”

　　“是呀！她怎么会善待他！”旁听的司徒羽重复了这句话，只不过语气加重了很多倍。边说还看向宇文凌风。

　　没错，宇文凌风的悲惨生活正是从此开始。她撤换了原来伺候宇文凌风的所有丫鬟奶娘，包括荷花的贴身丫鬟。他成为了杜欣然的出气筒，她不顺心的时候打他，她不高兴的时候也打他。就算她心情不错，看到宇文凌风，就让她想到那曾经夺走他丈夫心的荷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总之，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宇文凌风就是在鞭打中度过的，小小的身躯布满了伤痕。

　　“怎么可能？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听到这里，祁星怜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任它顺着她的脸庞流淌。“你爹呢？他不管？”

　　宇文凌风什么都没有说。司徒羽却抢先说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原来，宇文冲在得知荷花生了个男孩后，高兴万分。谁知，杜欣然却恶意的毁谤荷花，对老爷说这个孩子不是老爷亲生的，要不，怎么会偷偷躲起来生孩子。宇文冲虽对她的话有所怀疑，却也有着些许的动摇。对荷花也就不那么关心了。再加上，后来三夫人也怀上了身孕，更是让他没心思理会荷花。真是所谓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宇文凌风的生活一直这样持续了好几年。不明真相的宇文凌风痛苦万分，为何自己的娘亲会这样对待自己。更别说是好吃的或崭新的衣服了，那是他想都想不到的。

　　直到他六岁，当他偷偷溜出门时，碰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那个人突然拦住他，对于六岁的他来说，那人是如此的高大威猛。宇文凌风不禁呆住了。却没想到那人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伸手摸了摸他的身体四肢。原本冷酷的表情冲他淡淡一笑：“想不想学武功？”

　　宇文凌风天真的看着他，带着疑惑：“学武功有什么用？”原谅他的无知。虽然他身为宇文世家的孩子，可是在杜欣然的刻意阻挠下，宇文冲并没有让他学武，甚至接触到武功。同时期的宇文家的孩子都已经开始了武功基本功的训练。

　　“可以不被欺负，还可以去欺负你看不顺眼的人。”那男子简单的解释却达到了效果。

　　可以不被欺负，这是他的最大期望。

　　“我要学！”宇文凌风兴奋的说着。

　　“那跟我走吧！”那男子进一步提出要求。

　　“走？去哪里？”宇文凌风有一丝的迷惑，不在这里学吗？

　　“我可以教你武功，可是你得跟我走。当然，会离开你的爹娘！”

　　离开爹娘？这个问题是宇文凌风从来没有想过的。纵是被杜欣然虐待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只是问着娘为什么要打他。听了他问题的杜欣然更是想到荷花，下手就更重了。

　　当这个建议一提出，宇文凌风反而答应了。他想到一个地方，没有爹娘，没有殴打。他要学世上最厉害的武功，才能不被欺负。

　　得到他的同意，那男子满意的带着他离开了。从此，宇文家的二少爷宇文凌风失踪了。宇文冲得知这个消息后，虽然这些年来对他算是漠不关心，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丢了又不找的话，对不起他已过世的娘，再者，也会召人话柄。于是，派了大批的人四处搜寻。对于杜欣然来说，宇文凌风本就是她的眼中钉，心中刺。消失了更好，省得她碍眼。暗地里，她将老爷派出的人都召回。

　　找不到儿子的宇文冲也着实的伤心了一回。杜欣然却为他的失踪大感欣快，只除了少了个出气筒罢了。

　　那男子带他到什么地方，宇文凌风没有详细的说，只是说在一座深山中。也的确，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在一个简易的茅屋中。

　　很快的，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两年，他的进步飞快。那人没有看错，宇文凌风是块学武的料子。别人可能要用三年才能学会的东西，他只要一个月就能掌握个大概。他也由那个瘦小的身材变得壮了很多。每每师父都要他泡在一个大缸中，里面盛满了不知名的药物，散发着阵阵中药的清香。身上的伤疤也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痊愈了。

　　突然有一天，他师父，就是那个男子（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师父的名字和在江湖中的身份，因为他只让他唤师父），对他说，要带他见他娘。

　　宇文凌风莫名其妙，为什么师父突然要送他回家？没想到，他师父没有带他回北方，反而是到了江南。师父将他带到上官家，趁着天黑，潜进了一个屋子。那个屋子，陈设简单，一个妇人坐在桌边，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黯然垂泣。

　　“我带他来了！”师父突然开口。那夫人仿佛吃了一惊，待看到宇文凌风的时候，更是惊在原地不得动弹。良久，她突然抱住他，大哭出声：“我苦命的孩子呀！娘对不起你！”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消失一般。

　　宇文凌风被抱的喘不过气来。他急忙想推开她，却发现徒劳武功，这到不是说她会什么武功，只是她当时是用劲全力的，再怎么说，也比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劲大了。

　　宇文凌风只得将视线转向师父，期待他帮忙，却发现师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只好2任那个人抱着他哭泣。过了好久，终于放开了他。

　　那夫人梨花带泪，难掩悲伤。没错，她就是荷雨。当年，她作出那样的决定后，没过多久就后悔了。毕竟，母子连心呀！可是，她们已经没有机会再换回来了，只能期待着他能顺利长大。谁知，妹妹荷花那么早就过世了。连母亲这个唯一的依靠都没有了，宇文凌风受苦是可想而知的。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他。

　　他师父从荷雨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才决定让他们母子相认。

　　荷花的孩子上官凌霄在他8岁那年上山采花时，不幸坠落山崖。荷雨伤心欲绝，因为他那天正是想讨她的欢心才会私下上山。可是，她却不敢告诉上官老爷，即使后来上官老爷更加偏向二儿子，他也断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死去。正在焦急当中，师父将她的亲生儿子宇文凌风带来了。

　　对儿子的思念让她再也不想离开他。在他师父的默许下，宇文凌风以上官凌霄的身份在上官家生活了下去。只不过，虽然上官凌霄和宇文凌风有八分的相似，可是为了怕亲近的人看出其中的不同，她对外宣称，上官凌霄得了怪病。因此，每每出门，都以黑纱蒙面。没过多久，荷雨向上官老爷提议，送他去世外高人那里去习武。上官世家本就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世家，上官老爷一开始当然不同意送他去外面习武，这可是丢了面子的大事。让外人说起来，上官家的武功不及外人，可是要不得的。然而，总是戴着黑纱的宇文凌风装作天资很差的样子，让上官老爷直呼‘朽木不可雕也’。一看到他就心烦意乱，最后，终于同意了。这样一来，宇文凌风就光明正大的跟着师父习武了。

　　祁星怜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问道：“难道你既是宇文凌风也是上官凌霄？这么多年来，一直扮演着两个人的角色？”

　　宇文凌风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祁星怜更是不解。

　　“八岁以前，我是宇文凌风；八岁到十八岁，我是上官凌霄；十八岁以后，我才两者都是！”

　　是不是古代人这么喜欢绕来绕去？这是，听完这句话的祁星怜唯一的反应。

　　“生下来，我本来应该是上官凌霄，”祁星怜点点头，宇文继续说：“但是我娘和姨娘将我们换了过来，所以我成了宇文凌风！”这点，祁星怜也大概明白了。

　　“八岁以后，我是以上官凌霄的身份活着！”

　　“可是，宇文老爷呢？”鉴于宇文老爷的表现，他实在没有资格能成为宇文凌风的爹。
　　“他们以为我死了！找不着后，就放弃了！对外宣称我重病不治而亡。所以，那时候，我只是单纯的成为了上官凌霄！”

　　“为什么后来你又回复到宇文凌风的身份？”

　　“这个故事可长了！还与我有关哟！”一直在旁边聆听的司徒羽终于耐不住开口说话了。

　　祁星怜故意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在意的说道：“是吗？那今天就不听了！”

　　“什么？你～～”司徒羽气的够呛。

　　“好了！”宇文打圆场。“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故事自然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已经存在，又何怕它会跑掉呢？”

　　宇文都开口了，祁星怜当然不能再次追问了。只是对着宇文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也无须过于挂怀！”

　　宇文沉思了一会儿，坚定的点着头：“我明白！”说完，先行离去。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司徒羽忙不迭的追问着。

　　“你这么聪明，自己猜喽！”祁星怜摆明不告诉他，谁叫他欺骗她，害她当时足足的担心了一天。

　　女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她们记仇的能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司徒羽在心中暗暗的叹着气。

　　“不过，”祁星怜突然将语气一转，却成功的将他的好奇心再次吊了起来。

　　“不过什么？”

　　“如果你把刚才的故事讲完，当作交换条件，我就告诉你！”
　　这女人！司徒羽既可气，又可笑。明明在乎的很，刚才还故意打击他。

　　“你先说！”司徒羽提出了要求。

　　见他答应，祁星怜开口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他怎么看待他的娘亲，那个生了他之后，就对他不闻不问，甚至把他丢到危险的环境中去的娘。当时的他，怎么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一直认为的亲娘并不是真的，甚至连爹都不是的事实。”

　　天啊，好可怜的孩子！不论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是如此。简直可以和自己比了，在那个存在于未来的家中，她的处境不也相当吗？

　　越想越觉得他们两个惺惺相惜！不过，如此复杂的身世，难怪他养成了这么一个冷酷的个性。

　　“现在的大哥好多了呢！原来可是一天难得听到他说几句话，而且，每句话都精练的很，几个字而已！”司徒羽透露出这个信息。

　　看来，自己的改造能力还不错。祁星怜有点沾沾自喜，开始陷入幻想中。在那里，宇文凌风变成了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翩翩公子。呃，不是说他现在不好了，只是还差那么一点点，改造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

　　“还有呢？”司徒羽追问着，打断了她的畅想。

　　“还有什么？”

　　“你不会就想得这么一点吧！”司徒羽露出上当受骗的表情。

　　“就这些没有了！换你了！”

　　这些我也知道，还比你详细！司徒羽嘀嘀咕咕的。

　　“快说，你刚才答应了的！

　　“好吧，我告诉你～～”司徒羽也学她刻意拉长语音。在看到祁星怜果然竖起耳朵来后，满足了一下自己的虚荣心。随后，飞也般的躲开了。

　　“不过不是现在！”他带着得意的笑声离开了。本来嘛，他刚才可没说马上讲给她听嘛！

　　“你给我记着！”看着逐渐远去的司徒羽，真正上当的祁星怜怒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