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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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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仪式结束之后答谢来宾的环节,陈褛才见到了赵莱。
说明来意之后,五十来岁保养得宜的知名企业家举着酒杯,人逢喜事笑得高 兴:“你的事老谢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我也很欣赏你这个后生……”
陈褛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便见赵莱停顿一下,忽然面露难色:“只是我们公司最近打算重启这个项目,前两天刚刚过会,所以你的请求,恕我不能答应。”
他空闲的一只手拍拍陈褛的肩膀:“无论如何,感谢你今天过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其它的事情,还是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陈褛原本只是想试试,所以也并没有过于失落,彬彬有礼道:“既然如此倒是我冒昧了,提前祝令千金新婚快乐。”
赵莱和他碰了下杯,又说了声谢,眼神忽然飘了一下,笑着说:“虽然我们的合作达不成,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一个人。”
他手指点点陈褛背后:“瞧,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陈褛回过身,只见梁寄鸿迈着长腿向这边过来,灯灯红酒绿中越发从容,早不见刚刚的偏执阴沉,恢复了人前的精英模样。
“陈总。”
他一手擎着高脚杯,剔透玻璃杯里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我想向你发出合作邀请。”
“潮信愿意和贵公司共享部分数据库,支持贵公司的研发,条件就是……”
他低头一笑:“没有任何条件。”
“啊?”
小助理长大了嘴,不知道这位老板的前合伙人作的什么妖。
周围的宾客里也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梁总和这陈褛不应该是死敌吗?陈褛离职的时候闹得那么难看,还给公司造成那么大损失,梁总这都不记恨他,竟然还主动要求合作?”
“谁知道,说不定这都是两人合伙做的局。”
“生意场嘛,当然唯利是图,谁会嫌自己敌人太少呢,说不定这种合作对潮信也有好处,你们太幼稚了。”
……
风言风语钻进耳朵里,陈褛静静凝视着梁寄鸿,心下一片了然冰凉。
梁寄鸿刚才故意把话说得大声,原本就对这边暗中窥伺的其它来宾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潮信主动对陈褛伸出橄榄枝,如果他不同意,无异于告诉所有人,陈褛这个九色鹿的总裁因为过去私怨损害公司利益,这样不成熟的总裁,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的合作。
梁寄鸿是铁了心要和他绑在一起,阴谋不成就用阳谋,无论费多少心机手段,一定要自己走进他的圈套里。
一别两年,这个人根本一点都没变,非要说变,那就是变得更加不择手段。
赵莱见状轻咳一声:“你们先聊,我去陪下客人。”
小助理也识趣地找了个角落猫着。
梁寄鸿无视所有人的议论,抬了抬手腕:“如何?”
陈褛静静地看着梁寄鸿,声音很沉:“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卑鄙?”梁寄鸿略耸了一边肩膀,“也许吧,反正你不是早知道我不算什么品德高尚的好人。”
“不过在我看来,你完全不需要想着拒绝我,潮信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在教你,怎么一步步把应该属于你的东西拿回去。”
包、括、我。
他轻轻扬了下嘴角,凑近陈褛耳侧:“怎么样,我给你的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吗?”
陈褛后退一步,无数纷乱的想法在脑海里升腾,最终为了公司的利益不得不暂时妥协:“好,我考虑一下。”
得到这个答案,梁寄鸿站直身体,风度翩翩志得意满:“那就静候陈总佳音。”
从赵家的订婚典礼离开后,梁寄鸿便一直在等陈褛的消息,果不其然,三天后,陈褛打来电话,同意他的提议。
敲定好签约时间,他推掉跨国会议,带着律师团队亲自前往。
当天中午,九色鹿的会议室,陈褛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笔点在桌面上。
这几天他已经想清楚了,梁寄鸿说的对,潮信本来就有他的一部分,他不该为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而感到任何的心理负担。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否认自己对于潮信的感情,他曾经为潮信勾画过几十年的未来,甚至想过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潮信。
他要让梁寄鸿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感情和工作泾渭分明。
一个小时候,去吃午餐的助理和法务团队走进办公室,不多时梁寄鸿亲自带 人来到了公司。
他今天穿的西装比参加宴会那一套还要剪裁妥帖,勾勒出宽肩长腿,身上的古龙水味无比熟悉。
陈褛只看他一眼便垂下眼睫,公事公办地道:“开始吧。”
梁寄鸿一点头,律师立刻推出潮信拟定的合作协议给每一个九色鹿的代表 人员阅览,这合同果然如梁寄鸿所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纯粹得像是做慈善,没给人一点拒绝的余地。
签约仪式很快完成,梁寄鸿起身向陈褛伸出手:“陈总,合作愉快。”
陈褛点头:“合作愉快。”
他说罢起身回到办公室,刚要关门,门板却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抵住,回过身,梁寄鸿的笑脸近在咫尺:“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吗?”
不等陈褛回答,他便从缝隙挤了进来,关上门后反锁,捏着陈褛的下巴俯身亲了下去。
魂牵梦萦两年的柔软嘴唇重新被他噙住,梁寄鸿近乎痴迷地舔吻着,陈褛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手腕背到身后,门板发出“砰”的一声响,陈褛冲着他的嘴唇狠咬下去,血腥味很快在口腔中漫延开来。
“怎么了?”梁寄鸿邪气地笑,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痕,恨声道:“他能跟你上床,我现在连亲一下都不行吗?”
一想起利亚姆,他心头又发起狠来,他咬着陈褛的下唇长驱直入,意外地没有遭到陈褛的抵抗,办公室很快响起粗重的呼吸和水声。
察觉到陈褛的顺从,梁寄鸿尝够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厮磨着他的嘴唇:“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陈褛微微喘着气,平复呼吸后冷冷地看着他,“接下来,是不是要我脱了衣服,跪在地上伺候你?”
梁寄鸿一怔,放开了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想你了而已。”
“想我,还是只是没睡够我?”
陈褛嘲讽:“反正你以前更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你是不是觉得,这次帮了我,正好可以趁机像从前那样羞辱我?”
“我不是。”
提起从前的事,梁寄鸿连忙解释:“我那是喜欢你才那么做的。”
他从不否认对陈褛身体的欲望,甚至一度到了晕头转向的程度,刚刚开荤的时候在哪里都想要他,陈褛不知道自己多招人,那时候他只要笑一下,自己都觉得控制不住。
那时候陈褛也总是纵容他,梁寄鸿没想到这在他眼里竟然是一种羞辱。
他拉住陈褛的手:“陈褛,我是喜欢你才想要你!”
陈褛甩开他的手,声色俱厉:“你的喜欢,就是一次次地强迫我,算计我,把我当成你唾手可得的猎物?”
“从以前到现在,你所考虑的只是自己想要什么,而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样的喜欢,恕我消受不起。”
“为什么!”
梁寄鸿一拳砸在墙上,骨节立刻见血,这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疼痛,他大吼道:“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对你,为什么你宁愿要那个男人做你男朋友,也不愿意接受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陈褛你看清楚,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帮你,利亚姆不能,谭学谦更不能,真正知道你需要什么还有能力扶持你的人只有我!”
为什么陈褛就是不相信,这次他是真的愿意押上一切换他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不会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陈褛对他的发疯无动于衷,“梁寄鸿,当初是你为了野心抛弃了我,现在你轻飘飘一句想要我,我就要为你回头?”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梁寄鸿崩溃大吼:“你是这么想我的,你觉得我恶心?”
看着陈褛冷若冰霜的脸,好似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将所有愤怒不甘浇灭。
他清楚地认识到,陈褛真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恶心。
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梁寄鸿声音沙哑:“陈褛,你是不是不相信,现在你只要说一句话,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好。”
陈褛说:“那我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无论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可以吗?”
梁寄鸿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穿透了,喉咙哽咽着疼痛:“这就是你想要的?你不要我的钱,不要我帮忙,你要我别来骚扰你?”
“是!”
陈褛看着他,要把自己的心挖掉一样狠:“是你说的,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梁寄鸿,不要再透支你在我这里仅剩的一点信誉了。”
“好,好。”
梁寄鸿无意识地点着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习惯了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第一次知道,用尽手段却依然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
而让他深感无力的,是他深爱之人的心。
曾经他把陈褛的一片真心弃如敝履,现在轮到他了。
梁寄鸿以为,只要自己尽力去做,把曾经亏欠陈褛的千倍百倍地弥补给他,他就能重新相信自己,回到自己身边。
无论他怎样努力,陈褛都不愿意相信,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困扰。
梁寄鸿重重摸了一把脸,手搭在门把手上:“陈褛,你赢了,这次你彻底赢了。”
他苦笑摇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呢?”
陈褛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重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头一阵迷惘。
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曾幻想过报复梁寄鸿,可真的到了这一天,梁寄鸿向他低头认输,他不是没有一点快意,然而快意之后却是一片空荡。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走到今天,为什么不能体面收场。
别再回来了。
陈褛想,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纠缠了。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