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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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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寄鸿走后,陈褛看着吃剩的蛋糕还有散落的礼物,有些恍惚。
烛火跳跃在他漆黑的眼睛里,蜡烛一点点燃尽,滴落在桌面上。
两年前梁寄鸿的生日,他也是这样守着一个没人动的蛋糕和礼物,每隔三分钟就点开微信看一眼没有人回复的信息栏,最后只能看着天光亮起蜡烛在黑暗中熄灭,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褛已经记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失望?委屈?或许还有害怕被丢下的深深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在后来的日子里被那样对待,没想到这些不堪的记忆竟然如此清晰地刻在了脑海里。
稍微重合的场景,便会被触发。
陈褛叹了口气,把那些礼物胡乱塞进袋子,扔进了柜子角落。
*
办公室里,陈褛坐在电脑前回复消息,利亚姆在摆弄他桌子上的一束玫瑰花。
自从那天陪梁寄鸿过完生日之后,陈褛的办公室每天都会收到一束花。
时不时还有晚饭邀请,虽然都被拒绝,但还是不堪其扰。
“我哥最近和梁寄鸿打得昏天黑地,这要是被他看到,够让他骂半个钟头的。”
利亚姆说着用手机给半开未开的花朵拍了张照,发给了谭学谦。
原本梁寄鸿对谭学谦时不时买通稿挑衅的行为是不屑一顾的,但自从上次交流会之后,网上忽然冒出一大堆黑谭学谦的帖子,从私生活到发家史扒了一通,甚至还有他喝多了抱着树狂亲的黑照。
谭学谦查到这些是梁寄鸿的手笔之后怒而反击,找到大学和梁寄鸿同班的学弟上网发帖揭露他学生时期黑进老师电脑偷期末考试卷子、修改平时分成绩。
潮信公关部严辞谴责这些指控纯属虚构,他们的总裁读书时品学兼优,根本不会做这种违反校规的事。
但陈褛知道这件事其实是真的,梁寄鸿大学创业经常逃课,也不想分出多余的精力应付考试,所以的确黑过老师电脑偷看马哲试卷,只不过拿到试卷题目之后也分给了班上其他人就是了。
两人舆论大战持续升级,海市老钱二代和顶级新贵那点秘史没多久就在互联网上被扒了精光。
不仅如此,谭学谦还坚持每晚睡前给他发梁寄鸿的黑通稿让陈褛帮忙点赞,陈褛每次都装没看见。
果不其然,利亚姆拱火不过两分钟,谭学谦就转发了十几条梁寄鸿的黑通告来勒令他给自己当水军,其中有一条标题甚为醒目:知名梁姓新贵企业家有五名私生子?
因为标题猎奇,等陈褛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进去了。
短短几百字的文章,以知情人爆料的口吻讲述了没有明说却处处暗示的梁姓企业家繁殖欲旺盛,每年都要和不同的女人生下一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人妖。
这种文章纯属博眼球,但凡长点脑子都不会信。
陈褛刚想退出,却发现自己手滑在上面点了一个赞。
!!!
他赶快取消,却已经来不及了。
潮信步入正轨之后,为了宣传的目的,同事给陈褛注册了一个带公司和职称的账号,离虽然开潮信之后就摘掉头衔也再没更新过,但是因为他上网从来不留痕迹,所以也就习惯性地用这个账号浏览网页,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个赞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还截了图,原本浏览量不过千的无脑黑帖讨论度直线升高,半个小时后被编辑成新闻发了出来:
翻脸密友证实私生子传闻,潮信前技术官点赞爆料贴。
这下陈褛和梁寄鸿的陈年往事都被翻了出来,有了前任合伙人的一个赞,梁寄鸿私生子的绯闻甚嚣尘上,甚至有几个自媒体博主都跟进议论。
梁寄鸿因为长得帅,多年对外形象公关又做得不错,因此有一大票狂热粉丝,对陈褛展开攻击,说他是因为泄露数据被梁寄鸿赶出公司所以蓄意报复,纷纷@潮信法务部要起诉陈褛。
谭学谦十分高兴,特意打来电话:“我以为你不肯帮我黑梁寄鸿是因为旧情未了,没想到是想搞个大的!好兄弟!我记住了!”
陈褛扶额,苦笑着挂断电话。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梁寄鸿来兴师问罪甚至接律师函了,没想到对方却没一点反应。
一个小时后,爆料私生子的原贴和那些辱骂陈褛的言论同时消失,新的词条被顶上来吸引目光,这件事的热度被压了下去。
也许是伤了面子,懒得和他周旋了。
陈褛有些庆幸地想。
九色鹿的工作焦头烂额,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烦恼真正重要的事情去了。
公司要在陈褛在国外搭建的框架上开发一个主打陪伴治愈的人工智能产品,却遇到了研发数据不足的问题。
毕竟是刚刚起步的小公司,九色鹿目前能够拿到的数据多样性不足,而且质量不高,可能会导致ai模型产生偏差,尤其是高专业程度人群的数据更加缺乏,而陈褛这个人一直死守监管红线,就更加导致了高质量数据的获取困难。
为此,陈褛打算和之前研发过同类型产品最后放弃转而做办公ai的新明科技合作,有偿使用他们的部分数据,谢珉于是为他介绍了新明科技的赵总,正好赵莱总小女儿最近订婚,谢珉特意告诉了他对方喜欢什么礼物,又为他拿到邀请函,要他三天后出席。
赵家的喜事办在自家名下酒店,陈褛到的时候露天草坪典礼现场上已经摆满了香槟甜点,两位即将成为新人的年轻男女正在招待宾客,上流社会的奢靡和世俗婚姻的喜乐交杂在一起,成为句句恭喜和矜持的笑声。
“哇塞。”身后的小助理夸张道:“这就是网上说的老钱的笑声吗?真希望下辈子我一出生也能听到这样的笑。”
陈褛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争取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听到这样的笑。”
而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就在陈褛出现的一瞬间,现场的气氛微妙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扫向他,带着惊讶和隐隐看好戏的期待。
陈褛很快就知道了这微妙的来源,不远处的大理石雕像旁,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一手插口袋,正在和赵莱交谈。
梁寄鸿也在。
且不说两人这决裂合伙人的恩怨情仇,就是前段时间陈褛点赞梁寄鸿黑帖都足够让现场所有的目光热辣辣地聚焦过来,陈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在心里期盼梁寄鸿冲过来把自己揍一顿。
然而没有,梁寄鸿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继续了谈话,两人相谈甚欢,一直到订婚礼正式开始。
陈褛暂时没有找到见赵莱的时机,只好到座位上等仪式结束,梁寄鸿坐在靠前两桌的位置,从始至终直视前方。
中途陈褛起身去卫生间,顺便打了两个工作电话,刚洗手从里面出来,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趁陈褛不备,扳过他的肩膀将他抵在了一棵树上。
惊吓之余陈褛定下神,看见梁寄鸿的脸在夜色中办明半暗,皱起了眉。
陈褛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来兴师问罪,到底这件事是自己理亏,便解释道:“那个帖子,我不是故意……”
“没有私生子。”
刚刚出口就被打断,梁寄鸿撩起他耳侧的头发,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不容置疑道:“我说了除你之外没碰过别人。”
流连发际的手下滑,梁寄鸿摩挲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如果你能生的话,我倒是很愿意让你给我生几个。”
“你的孩子,一定很聪明又漂亮。”
发现梁寄鸿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陈褛惊得后退一步打开他的手,从没想过这人竟然变态到这种地步了。
“你发什么疯,我是要告诉你那个帖子我不是故意点赞的,你要怎么样报复随便你,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不着边际吗?似乎的确很难实现。
梁寄鸿挑了下眉,很遗憾似的。
不远处的订婚现场,准新郎和准新娘正在交换订婚戒指,随之响起一阵掌声,陈褛怕有人注意到这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专心看着台上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梁寄鸿跟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眸底带笑:“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一个平凡的家庭,和那个利亚姆分手,我给你比这还要风光的婚礼,好不好?”
“我们是两个男人,和我建立家庭,你梁总的名声不要了?还是你对家庭的定义,指的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关系?”陈褛反唇相讥。
从前他和梁寄鸿说想要一个家庭其实是想和他两个人一起,而明明这个人才是计划着和女人结婚的那一个,现在又来提这些做什么?
没想到梁寄鸿握住他的手:“要么,我现在带你到台上当众求婚,给赵总添添彩怎么样?”
“你真是疯了。”
陈褛甩开他的手,转而向宴席的方向走,梁寄鸿叫住他:“陈褛。”
他停住脚步,回身看到梁寄鸿斜斜靠在树上,气定神闲:“其实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礼物。”
“你又要干什么?”陈褛问。
梁寄鸿耸肩:“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既然说了那么多次让他远离谭学谦不听,那就只好让他亲自给些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