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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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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信近来发生两件大事,一是由于首席技术官陈褛的让步,公司确立了和熔岩资本的合作关系,潮信也正式进入筹备上市阶段。
二就是这位首席技术官的辞职。
对于许多对这场高层斗争观望良久的员工来说,陈褛落败并不意外,在潮信敢和梁寄鸿公开叫板,谁听了不要先默哀三分钟,就是没想到梁总对这位功臣元老如此不留情面,竟然直接要把人逼到递辞呈的地步。
总裁办公室里,梁寄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电脑里堆积如山没有处理的工作,他却在出神。
昨天陈褛递辞呈的画面历历在目,每次想起都让他有一股无名火。
他无法理解陈褛为什么要辞职,梁寄鸿清楚,对于公司而言,无论是带领团队做技术开发的能力抑或凝聚人心的影响力,乃至在外界眼里的地位和对竞争对手的威慑,目前都没有人能够替代陈褛,他的离开必然给潮信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也许上市之后的股价都会不如预期。
而最让梁寄鸿无法忍受的是,他觉得自己看不透陈褛了。
这个在少年时期就陪伴在他身边的人,第一次变得如此不可捉摸,无法把控。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愤怒,就像看到陈褛和谭学谦联手对付自己一样,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无法辨认的感觉,压在他难以撼动的理智和冰山一样的利益权衡之下,难以言表,却格外让他烦躁。
时间接近十二点,一阵突如其来的胃部抽痛让梁寄鸿有些狼狈地弯下腰,他被陈褛气得没吃早饭,这会儿果然犯了胃病。
拉出平时放药的抽屉,里面的胃药已经吃完了,梁寄鸿本想让周池去买,转念一想拿手机给陈褛发消息,只有一个字:药。
消息顺利地发过去,却没有任何回应,不多时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陈褛,便冷冷道了一声:“进。”
推门进来的是樊优。
梁寄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跳:她来干什么?
樊优穿着一套深蓝色职业装套裙,玲珑有致的身材无论从公司哪里走过都会惹起所有人的目光,新做的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正红色的唇彩显得格外光彩奕奕。
对于她来说,潮信的两桩新闻都是好消息,表叔顺利投资潮信,陈褛离职之后他的位置顺理成章应该属于自己,接下来,她只要拿下梁寄鸿,一切就都会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会收获一份美满的婚姻,和数目可观的潮信的股份,如今熔岩资本和潮信绑定如此之深,她相信梁寄鸿不会再拒绝她。
“梁总。”
樊优对梁寄鸿得体一笑:“中午了,有没有荣幸让梁总请我吃个午饭?”
胃部的抽痛还在继续,该来的让却始终不见人影,梁寄鸿打发人都格外没有耐心:“我还有事,樊总监自便吧。”
“梁总实在不解风情。”樊优薄嗔带笑,“平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排着队等着请我吃饭,只有梁总会拒绝我。”
“这样吧,我来请梁总,怎么样?”
“那你可以和他们去吃。”
梁寄鸿没好气,向后靠在椅子上,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樊优。
对任何男人而言,樊优都会是不错的对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樊优的刻意接触,却本能地有些反感。
“樊小姐。”梁寄鸿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必须告诉你,我对你没有兴趣。”
“但我对你很有兴趣。”樊优眨眨眼,不退反进,完全不在乎梁寄鸿说了什么。
梁寄鸿嗤笑一声:“这样的兴趣不会只因为我是潮信的总裁吧?”
这话让樊优笑意更深,却不置可否。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个优雅迷人的姿态俯下身:“那又怎么样呢梁总,我需要找一个有钱又有前途的人结婚,恰好你符合这些条件,男未婚女未嫁,我对你表示好感也是正常的吧?”
“而梁总你,才二十八岁就坐上了今天的位置,不和我们这些有钱的女人结婚,难道还想娶什么没身份没背景的青梅竹马初恋女孩吗?”
被自己的想象逗到,樊优捂着嘴笑了一下:“你不会真的有吧?”
梁寄鸿睫毛颤动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半晌硬邦邦道:“没有。”
“那就好。”
樊优盯住他的眼睛:“考虑一下吧梁总,在你可以选择的范围内,我绝对是最佳人选。”
“我相信梁总有今天的成就,一定是一个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涂着红色美甲的手勾出梁寄鸿的领带,将他拉近到自己的面前。
“嗯?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在梁寄鸿因为这个问题陷入深思的时候,高级香水味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樊优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收到梁寄鸿消息的时候,陈褛正在向文聪交代自己离开后的相关事宜,后者听着他的嘱咐,二十五六岁的大男孩看着就要哭出来:“陈总,您是真的要离职吗?”
陈褛点了点头:“是……”
注意到文聪的表情,他停顿一下,又实在不会安慰人,只好说:“天下无不散筵席。”
文聪听了更难过了,声音带点哽咽:“那之前我母亲做手术您借给我的钱,我会按期还的。”
“哦,那个。”陈褛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摆摆手,“你可以慢慢还不用急,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谢谢陈总。”
文聪抹了一把酸酸的鼻子,感动之余不禁在心里怨恨咒骂起梁寄鸿行事未免太过凉薄,多年好友情分,竟然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果然资本家都是没心肝的。
这时候手机震动一下,陈褛看到了梁寄鸿的消息。
梁寄鸿的胃病早不是一天两天,公司刚成立时为了拉投资谈合作,常常是一个酒局接着一个酒局,这种场合下陈褛自认是个没用的摆设,因为他不喝酒,梁寄鸿也不允许他喝,有一次为了帮他挡酒直喝到胃出血进医院,因此坐下了病。
工作繁忙的缘故那人经常忘了吃药,所以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陈褛也总会备一份胃药防止梁寄鸿犯病。
如今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周秘书来管,可是如果不是实在难受,梁寄鸿绝对不会找他,也许周秘书有其他的事情也说不定。
都已经这样了,何必闹得更加难看。
陈褛轻轻呼出一口气,翻出胃药拿在手里,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七楼,而梁寄鸿的在十三楼,陈褛坐电梯上去,走到总裁办公室,径自推开了门。
然后他怔在了原地。
透过敞开的门缝,他看到樊优站在梁寄鸿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曼妙的身材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凹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正低头和梁寄鸿接吻。
梁寄鸿正在和樊优在办公室接吻。
这个画面如同一记重锤把陈褛钉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头脑阵阵发懵,随后一股强烈的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了上来。
樊优的吻刚落下来的时候,梁寄鸿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厌恶,想要把樊优推开,但是随后他想到了陈褛。
陈褛既然都可以想要离开自己,他为什么不能试试呢,和一个有身家的女人交往结婚,生下一个优秀的孩子继承公司才是他作为一个企业家应该做的事情,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所以他没有动。
过了很久两人方才分开,樊优翘起一根手指点在梁寄鸿下唇,声音娇娆,眼底闪烁着得逞的笑意,她乘胜追击:“我对梁总在盛闻雅居的房子很有兴趣,晚上要不要请我去坐坐?”
话音飘到耳朵里,陈褛肩膀一抖,手骤然松开,厚重的木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他捡起掉落在脚边的药,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路过秘书处的时候,陈褛走进去把药放在了周池的桌子上,周池被反常的不敲门就进来的陈褛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陈总,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陈褛的声音飘忽,好像没有一丝力气,他指了指那盒胃药:“这是你们梁总的,以后记得叮嘱他吃。”
“哦哦好,我知道的。”
周池十分莫名,梁总又犯病了吗?怎么不找他拿药?陈总给梁总送药,怎么不直接去总裁办公室?难道是还在生气?
然而在他发呆的档口,陈褛已经离开了秘书处,只留下周池和另外两位助理面面相觑。
另一边的总裁办公室,樊优已经走了,梁寄鸿镇定了一下,然后一手捂着愈发作痛的胃打开手机聊天界面,那一个字没有得到回应。
陈褛没有回复他。
陈褛对他生病无动于衷。
胃越发火烧一样的疼,梁寄鸿的目光落在桌边的檀木盒子上,奢侈的包装里装着更加名贵的腕表,原本作为礼物被买回来却没有等到他真正的主人。
“我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梁寄鸿冷笑一声,拿起盒子重重摔在玻璃窗上,一声脆响后木盒滚落在地,孤单地躺在那里,再也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