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竹马吗？》王琅之

11、第十一章

　　“陈褛，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梁寄鸿死死盯着那张辞职信，从陈褛的角度，能看到他眼角因为多日劳累而满布的血丝。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陈褛比他更加不解，“不是你亲口说的，想让我滚蛋吗？”

　　“我！”

　　梁寄鸿没想到随口一句威胁竟然被拿来堵自己的嘴，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法说那只不过是气话，只能生生咽下，胸口堵了硬块般气得发疼。

　　“梁总。”一旁的聂明焰劝道：“天下无不散筵席，陈总既然想要离职，就必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你又何必……”

　　“聂总。”

　　他话没说完就被生硬打断，梁寄鸿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去，“这是我的私事。”

　　那眼神看得聂明焰心底一惊，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会如此触怒梁寄鸿。

　　“既然协议已经签好，我还有公司内部的事情要处理，就不留聂总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梁寄鸿便吩咐周池：“替我送客。”

　　“聂总。”周池一脸体面笑容走到聂明焰身前，“您这边请。”

　　这个情况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最好先走，聂明焰虽然不甘，却没有再多话便跟着周池离开。

　　会议室只剩下陈褛和梁寄鸿两个人，梁寄鸿胸口起伏，指着陈褛：“你这是报复？”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陈褛凝眉：“梁寄鸿，我真是弄不懂你，之前叫我滚的是你，说不要我的也是你，我真的打算滚了，你又不愿意，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我不想怎样，但你休想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

　　梁寄鸿冷笑一声：“你放心，你的辞职信，我绝对不会批准。”

　　“这由不得你。”

　　陈褛举起那封辞职信：“你看清楚，我这是通知。”

　　下一秒，梁寄鸿扯过那张薄薄的纸张，当着陈褛的面一点点撕得粉碎，随意抬手扬起。

　　锋利的带着油墨味道的纸张纷纷坠落，陈褛看到梁寄鸿残忍的笑容：“是么？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离开潮信的。”

　　说完梁寄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嘭”地一声摔上了门。

　　眨眼睛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一人，陈褛矮下身，漫无目的地捡起那些碎片，忽然脱力般地坐在地上，童年时期被数次推出家门的无助漫上心头将他层层缠绕，陈褛从口袋里掏出抗焦虑的药，抖着手倒在掌心，扔进嘴里嚼碎后缓缓低下头，将额角抵在了膝盖上。

　　……

　　聂明焰在樊优的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方才离开潮信，虽然梁寄鸿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不对，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正在失控，但无论如何签下协议，熔岩资本就可以正式进入潮信，接下来只要把樊优扶到陈褛的位置，他便可以一步步达成自己的计划。

　　车子就等在门前不远的地方，聂明焰还未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忽然震动一下，邮箱里进来一份来自不知名发信人的邮件。

　　漫不经心地点开附件，聂明焰瞬间停住了脚步，文档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同样指向一个事实，竟然是熔岩资本财务造假的调查报告，虚报收入的数据躺在那里，每一个数字都触目惊心。

　　熔岩资本最近三年的收益并不乐观，为了让合伙人不撤资，他只能出此下策，参与这件事的都是他的心腹，怎么会突然被外人知道，如果这件事披露出去，后果将不可想象。

　　他额头瞬间冒出汗水，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回复：你是谁？想做什么？我给你一个地址，可不可以面谈？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一道瘦削身影出现的瞬间，聂明焰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司机满脸尴尬：“聂总，陈先生一定要在车里等你，说有话和你说，我拦不住。”

　　聂明焰听不到司机的辩解，他看到陈褛的眼神在被他紧紧抓住的手机上转了一圈，随即举起自己的手机，用木然的语调说：“聂总不是说想要和我面谈吗？”

　　“竟然是你！”

　　看着刚刚由自己亲手回复的邮件页面，聂明焰大脑轰然一声，所有的一切在脑海里瞬间连在了一起。

　　调查熔岩财务漏洞的是陈褛，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褛形容俊秀得出淤泥而不染，此时在聂明焰看来却如同恶鬼，他强自镇定了下心神，吩咐司机：“你先别上车，我和陈先生有话说。”

　　车门被关上，两人同时被锁在密闭的空间，聂明焰浑身颤抖，牙齿打着颤：“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陈褛说：“你拿捏着我的把柄，难道我就不能有你的把柄？这不公平。”

　　“这些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这个愚蠢的问题让陈褛笑了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好。”聂明焰深呼吸一下，决定不再绕弯子， “那你……你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陈褛脸上已经不见丝毫方才的无力，“只是你手里捏着那张照片，我实在不放心，就算要求你删除，也难保以后不会出现什么备份，所以我要用这个，确保你永远都不会将那张照片披露出去。”

　　“陈褛！”愤怒让聂明焰口不择言：“你不过就是梁寄鸿养的一条狗。现在甚至是他不要了的一条丧家之犬，有必要对他这么忠心耿耿吗？”

　　“我并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只是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结束。”陈褛并不在意他的侮辱，“我知道你的那张照片是怎么得来的……”

　　陈褛摸了一下右手上已经愈合的伤口：“钱益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不会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公司。”

　　“你放心，我之前答应的事情不会变，但是从今以后，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潮信有任何不利的行为，你的秘密，可能就要天下皆知了。”

　　他慢悠悠看向聂明焰：“可以吗？聂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