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愿》程安ws

2、嫁衣 墨尘宜

　　墨尘宜带路，林逸宸和陆泽安跟在后面，后面那俩聊的很好，虽说大多数话都是陆泽安说的。
　　他们到了一个村子，杂草丛生，荒凉腐败，村子大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白布，虽说是白布，但基本上跟黑布差不多了。门是用木头做的，上面还有几道抓痕，像是凶兽抓的。旁边立了块石头，不是四四方方但也可以看出来是有人精心打磨过的，上面写了这个村子的名字，不过有些看不清，大部分都是被血糊住了。林逸宸看看村子里面，皱了皱眉，村子一眼望不到头，迷雾缭绕着，让人难定心神。
　　陆泽安四处张望着，难掩他的好奇心。
　　“这里没人啊？”
　　陆泽安看向林逸宸。
　　“明明是白天，怎么阴森的跟晚上似的。”
　　陆泽安看着周围，见林逸宸和墨尘宜都没反应，便悄悄朝村子里探探。林逸宸反应过来时，陆泽安已经一只脚迈进去了，不过没什么事，烟雾笼罩着陆泽安，有些模糊不清，又似乎无比熟悉，林逸宸追上陆泽安，拽过他的手。陆泽安有些怔愣，看向被握着的手，微微出神，但没说话，任由林逸宸拽着。林逸宸看着陆泽安，有些无奈，看看四周，才缓缓放下手。墨尘宜追上来，气喘吁吁，看看他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清澜君？”
　　墨尘宜试探的叫一声，林逸宸转头看向墨尘宜，墨尘宜有些尴尬，小心翼翼的问道。
　　“清澜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逸宸想了想。
　　“引出来。”
　　墨尘宜欲哭无泪，引出来？还不如让他去死。陆泽安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刚刚不是在路上给我们透露信息，说什么有人在这地方结婚它就来吗？那就在这个地方结个婚。”
　　林逸宸无语，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谁结婚？”
　　陆泽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就不说话了。墨尘宜低头思考着。
　　“结婚？好主意，但是谁和谁？我们这一个女生都没有，总不能两个男的吧？还有…….”
　　“可以男扮女装。”
　　“……”
　　不是.....清澜君什么时候学会怼人了？墨尘宜看看林逸宸，又没辙了。
　　“那让谁去结婚？我们俩？那妖怪不早发现了？毕竟两个有灵力的人在一起结婚太显眼，陆泽安又是一个凡人，怎么自保？”
　　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太对，就凭清澜君这实力，好像保个凡人也不是很难，墨尘宜迟疑的看向林逸宸，不是……清澜君这多少带点私心吧？！林逸宸看着村子里的建筑，若有所思，没注意到墨尘宜的视线。
　　“陆泽安会武功？”
　　“不知道。”
　　“……”
　　墨尘宜再次被林逸宸干沉默了，有点抓狂。
　　“那你们两个结婚？！”
　　墨尘宜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林逸宸，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些。
　　“嗯。”
　　林逸宸的声音冷冷清清的，还是万年不变的风格，冷的像块冰，内容却那么不正经。墨尘宜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身找嫁衣去了，至于为什么……陆泽安问他的时候说。
　　“隆重点，别到时候再拆穿了。”
　　其实墨尘宜想看看清澜君穿上那喜庆的衣服会是什么样，那冰冷的脸配上这么个暖色调，想想就好笑，再来就清澜君这么冷冰冰的样子，哪个姑娘会看上，可能这就是清澜君最后一次穿婚服了，还不借这个机会好好看两眼，再到天界说说去。
　　本来一行人到的时候就临近傍晚，现在看不见太阳，但是还能感觉到日头正逐渐落下，天色逐渐暗沉，不时来的冷风倒是增加了一些诡异的气氛。陆泽安靠着木桩，林逸宸在陆泽安旁边，手握着剑柄。
　　“林逸宸，你今年多少岁？不会几百岁吧？”
　　“21。”
　　“？？？？”
　　陆泽安愣了片刻，然后震惊地看向林逸宸。
　　“真21？”
　　林逸宸瞥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随即靠在一旁的房柱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泽安看看远方，不过还是一样，除了那该死的烟雾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房。
　　“没什么，就是我们要结婚了还能不知道你多少岁？不过……仙人不都是百岁以上吗？”
　　陆泽安说完对林逸宸笑了笑，这是开玩笑的，还蛮刺激的。林逸宸抬眼看了一眼陆泽安，一眼便看出来陆泽安那点心思，有些无奈。
　　“那你呢？”
　　“19，差两岁，不会以后要管你叫哥吧？”
　　陆泽安想到他管林逸宸叫哥的场景，不行，画面太美，实在想不出来。林逸宸轻轻摇了摇头。
　　“用不着。”
　　陆泽安看了看林逸宸，有些没反应过来，是……不用叫？还是以后不会再见面了？陆泽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又很快恢复，明明是一面之缘而结识的朋友，分开也正常，那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他从来不会对别人表达自己伤心，怕别人的关心会让他不知所措，也不大善于表达。
　　林逸宸察觉到陆泽安的情绪，想安慰，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此时，墨尘宜抱着一件衣服急匆匆的跑过来，把衣服交给林逸宸。
　　“不行.....就找到一件，另一件都快把村翻遍了也没有。”
　　墨尘宜大口喘息着，早知道用法术了，要不然不至于这么累。林逸宸看了看衣服，衣服显然是个嫁衣，是红色的，肩上有一块黄色的布披在上面，裙摆下面有用金色丝线缝制的花边，看着很好看，就是不知道某人穿上会怎么样。林逸宸看了会，便给陆泽安了。
　　“干什么？”
　　“换上。”
　　陆泽安满脸问号。
　　“我男的！”
　　“知道。”
　　陆泽安没办法只能妥协，谁让他欠要追上来捉妖。陆泽安看看四周，又看看衣服，尴尬的看向林逸宸。
　　“在哪换？”
　　“这里。”
　　陆泽安瞬间炸毛。
　　“啊？！”
　　“没事我们不看。”
　　墨尘宜在旁边偷笑着，摆摆手。
　　“反正都是男的，看一眼又能怎么样？”
　　墨尘宜还想再说却被林逸宸瞪回去了。神仙至少还要有神仙的准则不是。
　　“我们不看。”
　　林逸宸垂下眸，转过身去，然后强迫墨尘宜也转过去。陆泽安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好在他们两个都转过去了，于是飞快换了衣服，不穿不知道，这衣服面料很好，估计是某个富家小姐的，很新，感觉都没碰过，大概是这个嫁衣还没穿过就扔在这里不管了。想一想，这嫁衣还挺可怜的……
　　陆泽安换上嫁衣，点了点林逸宸的肩膀。
　　“我换完了。”
　　话说的很轻，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林逸宸转过来，看见陆泽安的那一刻有些发愣，很好看，有点超出他预想，陆泽安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林逸宸中邪了，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林逸宸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沉默良久，但最后只说出一句。
　　“你很好看。”
　　这次换陆泽安发愣了，脸上泛起一层薄红。陆泽安意识到什么，急忙抽回手，慌里慌张的跑到一边。墨尘宜看着他们，有些无语，看看天，又把视线转回到他们身上。
　　“清澜君，我刚刚去看那边有一个不错的地方，去那？”
　　墨尘宜看着林逸宸，回想着。
　　“那好像是一个专门搞大型活动的地方，场景布置都有，估计是上回哪些人搞婚礼没来的及撤，就全跑了。那里就是有点血，应该没事。”
　　林逸宸迟疑片刻，点点头，陆泽安也凑过来听了个大概。
　　“好啊，我们去哪里。”
　　陆泽安笑着，似乎刚才脸红跑的不是他。墨尘宜看见陆泽安，拿出一个红盖头，笑着。
　　“别忘了把这个带上。”
　　陆泽安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阴沉着脸，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墨尘宜也没管那么多，趁着陆泽安不注意把红盖头盖在了他头上，死死的摁着。陆泽安挣扎着，发现怎么也拽不下来，便放弃了。墨尘宜笑着，有陆泽安他便大胆了些。林逸宸看看陆泽安叹了口气，让墨尘宜指路，自己则牵着陆泽安的手往前走着。陆泽安的视线被红盖头挡着，只能看见地面，慢慢的挪着，跟着林逸宸的脚步，终于是磨到了现场，天已经黑下来了，压抑不安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但似乎林逸宸已经见怪不怪了，看看台子，拉着陆泽安走向那台上，似乎是不想墨迹下去了。墨尘宜反应过来，立马也跑上台，学着主持人的语气和动作，想学那声音，但学不上来，转头看看林逸宸，有点尴尬，咳嗽两声直接用自己声音，也没拖，直接跳重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没说完，但似乎有东西不想让他说下去了，一阵阴风刮来，墨尘宜连忙用手挡住眼睛才没进风沙。林逸宸一只手护住陆泽安，一只手缓缓握住剑。一个青色的朱钗飞过来，目标是陆泽安，但被林逸宸抓住了，速度很快，只差几厘米就刺中了，朱钗锋利的很，划破了林逸宸的手，鲜血顺着朱钗缓缓滴落在地面。陆泽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掀开红盖头，却被拦下了。
　　“先别掀。”
　　陆泽安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的没有掀开，毕竟现在还是听他们的较好。林逸宸把陆泽安挡在身后，拿起剑。
　　一个黑影逐渐汇成形状，幻化，最后成了一位身穿青色长袍，头上随意插了一把朱钗，带着青色獠牙面具的青年，显得格外骇人。墨尘宜退到后面，手捏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瞬间周围一圈冒起火光把这地方圈起来，那朱钗化为的妖倒是丝毫没慌。只是冷冷的看着，手中逐渐冒出一团黑雾，聚成一个具体的形状——朱钗。
　　随后瞬移到林逸宸面前。衣衫飘动，墨绿色和白色的衣衫混杂着，剑影交错，只听一阵阵剑和朱钗碰撞的声音，一时打的难舍难分。陆泽安只感到阴风呼啸，吹得衣摆乱飘，险些把盖头吹走，不知过了多久，阴风才慢慢小了些，渐渐平息下来。林逸宸站在一支朱钗旁边，那妖最后化为一支青色朱钗，不过周围仍散发着黑色雾气。林逸宸走上前，把朱钗放进了一个锦囊里，准备之后再物理消灭。随后转过头看向陆泽安，陆泽安现在还在那站着，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拿下盖头，但又不太敢。林逸宸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神，慢慢走到陆泽安面前。
　　“出来吧。”
　　林逸宸的声音冷冷清清，带着特有的疏离感，又似乎有些不耐烦。陆泽安愣了愣，但感觉身上的嫁衣似乎轻了些。林逸宸把红盖头从陆泽安头上拿下来，冷冷地看着从嫁衣上脱离的女鬼。
　　陆泽安适应了一下现在的环境，刚转头，便看见旁边站着个女鬼，不对，准确的来说不是站着，她都没有脚怎么站？应该说是飘着，陆泽安对此没有丝毫害怕，只是对于他旁边突然出现一个鬼有些惊讶。陆泽安可谓是对她充满好奇，想触碰，但指尖却直接穿过去，陆泽安发现碰不到，于是就上下打量着这个鬼，看起来……还没有他大，顶多十五六岁的样子。
　　林逸宸看着陆泽安，看他上蹿下跳的样子，简直是不把鬼当回事……林逸宸叹息了声。墨尘宜在旁边推理起来“这鬼生前应当不是被刚才那妖杀的，要不然怨气应该更重，自杀吗？”
　　可能吧…….没等墨尘宜想明白，鬼直接自己开口说话了。“我……我不是有意的，抱歉。”
　　说罢，便行了一礼。
　　墨尘宜：？
　　墨尘宜看了看自家林逸宸。
　　“为情？”
　　鬼顿了片刻，迟疑的点点头。林逸宸沉思片刻，要说情……可就难办了。友情，亲情，爱情，哪样不是情？鬼前世的记忆会有一部分流失，那就更麻烦了。
　　“还记得多少？”
　　那鬼面无表情
　　“我只记得我是晨家二小姐，要嫁人，嫁给一个官员。”
　　摸不清楚，虽说这种剧情一般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不嫁，然后以死相逼，但是只有这点消息压根猜不出来，猜错了，可能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还有吗？”
　　“不记得了……”
　　鬼摇摇头，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毕竟鬼可没有人那么复杂。林逸宸无奈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符，明明想着少用点的……毕竟自己现在可是手里就拿了那几张符，符可是很贵的！况且他自己也不会画。
　　林逸宸把符贴在鬼上，对着陆泽安，拉过他的手，随后自己盘腿而坐，往符纸上输入灵力。周围的建筑流转，到了还没有妖怪之前，村子还是一片热闹之时。
　　至于为什么要带着陆泽安，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陆泽安一脸好奇，看着他，满脸就差写上“带我去”三个字了。
　　林逸宸打量着周围，突然两个孩童闯入视线，两个小女孩，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一个则身穿锦衣，她们追逐打闹着，看起来关系很好。两个孩童笑的天真无邪，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纯真童趣。陆泽安蹲下来，默默看着这两个孩童，笑的很温柔。
　　其中那个脏兮兮的孩子回头对另一个孩子说。
　　“以后我们一起嫁人，一起穿嫁衣，怎么样？”
　　她说的很认真，笑着。
　　“好，一言为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孩童笑着，一起拉钩，在手碰上的那一瞬间，周围的场景变了，变的有些落败，旁边的牌匾也换了几个。
　　他们来到一个府上，装修很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陆泽安起身，站在林逸宸旁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追着前面一个女孩的脚步。
　　“等等！你别走！留下来…….好不好？必须要走吗？”
　　前面的女孩脚步顿了顿，停下来，转头看向她，勉强笑了笑，身上还是那件破烂的衣服，很脏，她也是十来岁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透着失落，不舍，还有一丝丝……悲愤……后面那个女孩终于跑到了她跟前，抱住她，抽噎着，一点也不怕精致的衣服被弄脏。
　　“你不是说要一起嫁人，一起穿嫁衣的吗？你骗人……”
　　那个女孩声音沙哑着，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那个脏兮兮的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又不是见不到了，哭什么？那个约定不会作废的，一定，等着我。”
　　“可是，可是……”
　　那个小女孩心有不甘，不甘心她小时的玩伴就这样走了，更多的是委屈，除了她，谁又会和她玩呢？院中两个仆人看见那个身着华丽的小女孩，连忙跑过来，想要把她拽走。
　　“二姑娘，快些回去吧，今日你书还未读，老爷知晓了肯定又要责怪我们了，回去吧。”
　　“她是去游历山河去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撒手吧……”
　　他们口中的二姑娘过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同那两个仆人一同回去了。那个站在门口的女孩，看了看她离去的方向，转身，坚定的踏出门槛，带着她一个破烂的兜子，去了更远的地方。可她哪里知道，那位二姑娘，为她哭了不知多少个夜晚……场景又变换着，府上挂满了艳丽的红绸，一派喜庆，仆人们满前忙后，脚不沾地。一位身穿嫁衣的女孩走出来，想必那就是那个鬼了，她没死前很好看，虽只有十五六岁。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也难怪那个官员会看上她。新娘子此时正站在一位长者面前，那位估计就是她父亲了。“爹……能不能再晚一些”
　　“不行！你还要人家等到什么时候？！嫁给她，咱家就不用再吃那么多苦了，你不会是为了那个乞丐瞎说的话吧？”
　　“她不是乞丐！她说过的，让我等她……”
　　虽然语言上在顶撞她父亲，但是让人感觉不出来，估计是因为长期的文化熏陶，礼仪的养成，让她再也凶不起来……
　　她父亲摆摆手。
　　“这事，没得谈！就今天！”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一个仆人走上前。
　　“二姑娘，您那玩伴早就结婚成家了，她压根没把那约定当回事！二姑娘，您就嫁了吧......”
　　那姑娘沉默片刻，站起身，她当然知道，这是骗人的，她走了出去，回到房间。
　　那日父亲带着她一同前往外城，碰见了她那之前的玩伴，她便向父亲请求上街上玩一会，父亲难得允许了，于是她就立刻找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玩伴。她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拿着一片小刀，像是不知疼痛紧紧握在手心，一副狼狈相，浑身血迹，血糊了满脸，眼睛怎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血色，活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小鬼。看见她，分不清是谁，似乎在思考什么。华丽的衣服，在这阴暗的小巷子里格格不入。
　　只见原本瑟缩在角落的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手中的小刀拿着紧了紧。她拿着刀，颤颤巍巍的举起来。
　　“我……我不想害人，给我点钱吧……我真的很饿……”
　　“我被赶出来了……被人欺负……可是，我不脏……真的……”
　　“求求你……好吗？就算是施舍……可以吗？”
　　她说的卑微，说的小心，颤着声线，一副哀求的样子。突然，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推了她一把，一个没站稳，身子向前倾去，刀尖刺入了对着的人的腹部一朵朵血色从衣服上浸染开来，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她一阵慌乱，不知所措，只能疯狂道着歉，甚至跪下来……
　　女孩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从腹部传到全身，倒是不知道是心在疼还是腹部在疼了。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角溢着鲜血，死不瞑目，眼神空荡荡的，血淌了一地，开出一朵朵血莲。而一个男孩，邀功似的，在她面前左右晃着，阐述着他的“英勇”事迹。
　　片刻后，男孩倒在地上，变成一具尸体，满身血迹。不过女孩还是愣愣的，眼泪还是温热的，不过已满是冷漠，什么都看不清……
　　她最好的朋友，在她面前死去了。画面转换，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在这个小巷子里，烧着一套嫁衣……然后穿着另一件嫁衣，离开，走回到府上。站上凳子，把白绫挂在房梁上，脑海中闪烁着曾经美好的回忆，随着记忆的翻涌，踢翻凳子。
　　窗外，是嘈杂的声音，渐渐的……都听不到了。周围黑下来，陆泽安看着这一切，似走马观花般看完了人的一生，心中五味杂陈。周围渐渐恢复了明亮，墨尘宜在一边问着灵，看见他们回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朝他们喊着。
　　“怎么样？”
　　“还好。”
　　林逸宸淡淡回答着，像是在应付。
　　林逸宸走到女鬼前面，把符撕下来，撕下来的瞬间，符纸便化为一缕烟，随风散了。墨尘宜早就习惯了自家林逸宸这样，冷漠且带有疏离感，他叹口气，问道。
　　“那这只鬼的执念呢？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的朋友死了，但又找不到她的魂魄，所以在这世间长留吧？我说的对不对，林逸宸？”
　　陆泽安看着林逸宸，笑着。
　　“嗯。”
　　林逸宸仍是淡淡的回答，看看陆泽安，眼中似乎努力压制着什么情感，最终，轻咳了一声。
　　“这嫁衣，不准备换了吗？”
　　陆泽安愣了愣，看向自己身上的嫁衣，有些尴尬，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找到自己衣服，慌慌张张的，躲到角落里换衣服去了。墨尘宜看着陆泽安，忍俊不禁。
　　“朋友……？苏儿？”
　　林逸宸微微瞥了他一眼
　　“记起来了？”
　　那女鬼点点头，空洞的眼神中似有了一丝光彩。
　　“苏儿……我要找到她的，一定的，我们约定好的……”
　　那女鬼不知为何，又摇了摇头“我找不到她，她不在这里。”
　　林逸宸看着女鬼，一副冷漠的神情，虽然看着不讨喜，但是能怎么办呢？人家是武神，纯靠打妖怪上来那种，谁又敢惹
　　“一，她没死；二，她早已转世。”那女鬼似是不敢相信，两种选择，她都没想过。但似乎又释怀了。
　　“似乎……哪种都比死了还留在世间好呢……”
　　她闭上眼，眼角留下一滴泪，消散于空中，似被一阵风带走了，释怀了，解脱了，灵魂也就去到鬼门关了，转世轮回，世世皆为如此。
　　陆泽安也在那时回来了，看着林逸宸。
　　“解决完了？”
　　林逸宸不答，只是看着空中女鬼消散的地方，微微出神。须臾，才离开，陆泽安不知什么意思，只觉得林逸宸好生奇怪，可有不知发生何事，只得跟着。墨尘宜看看他们，叹息一声，朝林逸宸行了一礼，便朝着相反的道路去了，接下来，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至少……要继续积攒功德给她，而林逸宸又不能帮一辈子。
　　“朋友，世间珍贵之物。乃是高山流水，亦是生死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