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独居二十年》大枕头

68、炭火小烧烤

　　徐然叹了口气，认命卷起袖子：“行吧行吧，先收拾你们这些大爷拉的屎吧。”

　　她蹲下身，开始动手。

　　猫没影儿，估摸着八成又溜出去觅食了。野猫嘛，本来也不是家养的那种，平时也不太靠人类喂养。想到这儿，徐然心里头还真有点服气：这么小个家伙，跑得比她快，找吃的本事也比她强，活得比人还滋润，真是让人不服都不行。

　　想归想，活还是得干。憋着气把兔粪一点点扫进竹铲斗里。说是扫，其实更像是在地里刨坑。这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屎，一粒粒挤得跟蜂窝似的，密集恐惧症看了能当场原地升天。

　　铲到一半，脑袋一晕，赶紧抬头喘了几口气，又咬着牙继续干。心里骂了一万遍兔子祖宗，可手上动作一点没敢慢，生怕一不小心又踩一脚，连鞋都得扔了。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天，才算把院子收拾了个差不多。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原地升仙。

　　歇了半晌，喘匀了气，把那一筐又一筐的兔粪抬到院子角落，堆进了专门挖的堆肥坑里。

　　坑不大，但埋个几筐粪还是绰绰有余的。哐哐哐地把坑里的粪堆压实，又抓了两锄头土盖上，心里盘算着：等这堆玩意发酵好了，正好拿去给那几片野菜地施施肥，到时候野菜长得旺旺的，挖点嫩的回来打个牙祭。

　　土盖完了，还不忘用脚在上头跺了跺，生怕风一吹又把臭气给放出来。

　　忙完了兔粪那摊破事儿，累得心肝脾肺肾都跟着打摆子，跟条死狗似的瘫了会儿。歇够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活动了下酸疼的腰，拎着大水瓶，慢悠悠地走到溪边。溪水冰凉清澈，照得出一张灰头土脸的小模样。徐然蹲下身，把两只爪子伸进水里，哆哆嗦嗦洗了个干净。指缝里全是泥，一抠一条黑泥缝儿。她一边洗一边嘟囔：“整天就干这些牲□□，迟早变成一头牛。”

　　洗干净了手，徐然甩甩水，抱着装满水的大水瓶，才满意地往小院子走去。

　　手洗干净了才能碰吃的。院子角落搭了个晾架，两根歪歪斜斜的竹竿，中间拉着粗麻绳。每一根鱼条上都撒着细细的白盐，是自己煮过晾干的海盐。鱼肉条一根根从木盆里捞出来。肉早被盐腌得紧实了，她小心翼翼地抖掉多余的盐渍，把鱼条搭到晾绳上，动作又轻又慢，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细嫩的鱼肉拉断。

　　太阳正好，暖洋洋地晒着她的脊背。这批鱼肉风干好了，猫要是肯回来，她就分它几条，剩下的自己也能解解馋，日子一下子就有了盼头。肉条在表面慢慢被晒出一层干薄的膜，风一吹，轻轻晃动，带起淡淡的咸香味，像一排排挂着咸香气的风铃，叮叮当当在空气里无声地晃着，院子里一派暖烘烘的安稳景象。

　　徐然满意地看了一眼，又走到院子角落，开始收拾那口“出事”的炭炉。

　　这炉子是几天前炸开的。那会儿她还挺气，毕竟是好不容易烧成的陶土炉，结果啪的一声开了花，碎得满院子都是。气归气，这几天下山钓鱼，心思一跑偏，也就不当回事了。徐然咂摸了一下嘴，索性蹲下身，把那些烧得焦黑的陶片一块块捡了起来。

　　地上除了陶片，散落的炭块黑不溜秋的，在山下时想搞的炭火烧烤的心思，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要不就地搞个炭烤得了？想法一成型，动作也跟着利索起来。拢着陶片围了个半圈，用山泥糊得结结实实，又捡了几块碎石头垒了个底座。三下五除二，一个野炊气派的“灶台”就搭起来了。

　　中间塞了把干草、几根树枝，火一引上，劈里啪啦地响，火苗蹿得老高，舔着炭块边，烤得脸上一阵阵热浪扑来。徐然眯着眼，舒服得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把几块鱼肉拿过来，三下五除二串在竹枝上，哗啦一下子全架到火堆上。

　　火苗一舔，鱼皮立马滋啦一声，香味跟着冒出来了。

　　刚坐下，正打算来点凉水润润嗓子，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细碎脚步声。

　　“喵呜——”

　　扭头一看，一道黑影从石头缝里蹿出来，尾巴翘得老高，走得贼潇洒。是猫回来了。

　　嘴边还沾着点不知道啥玩意的毛，八成这几天过得不赖，饭也没落下。一见火堆，眼睛都直了，几步蹿到她身边，鼻子一动一动地嗅着那烤得滋滋冒油的鱼肉。

　　“哟，挑着时候回来了啊？”徐然笑着伸手挠了挠它下巴，“赶得正好，今晚吃烧烤。”

　　猫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尾巴在她腿上蹭了一圈，像是在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火堆越烧越旺，香味长了腿似的，窜得满院子都是。徐然一只手转着竹签，让火苗子匀匀地舔着每一块鱼肉条的皮子。边转边撒了把粗盐，盐粒一碰上热气，“滋”的一声就把香味儿逼了出来，带着点海鲜特有的腥甜，还有炭火的焦香味。

　　眯着眼，看着一猫一火，再抬头，半天的太阳挂在天边，风一吹，鱼条晃晃悠悠。心里一动，想，这山头，这荒岛，这点子破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除了鱼肉，还顺手把从海边捞回来的小贝、小螺、小章鱼也拎了出来。小贝壳排一圈围在火堆边上，炭火烘得它们吱吱直响，不一会儿，壳子就咧开了缝儿，里头冒出一股热腾腾的蒸汽。

　　徐然撕了片大叶挡在火边，扇了两下，火苗呼啦啦地蹿高了些。她又把小章鱼串在竹签上，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堆。原本缩成一团的小章鱼，遇了热，触腕一点点舒展开来，颜色也慢慢变成了招人馋涎的橙红色。她拿着竹签翻了几下，一边烤一边用刀尖轻轻戳了戳表面，试探着肉质紧不紧、弹不弹。

　　“小章鱼撒点海盐，保准勾魂儿。”徐然嘴里念叨着，把烤好的章鱼串先放到一边凉着。

　　鱼肉条的火候更是小心翼翼。每翻一面都要仔细观察颜色。火候刚好时，表皮泛着焦黄，边缘微微卷起，肉质已经变得紧实而多汁。等到鱼肉油滋滋地滴下，香味彻底散开，徐然挑了一块没有小刺的，冷了冷后递到猫嘴边。

　　“喏，给你的。”她笑着说。

　　猫轻轻嗅了一下，一口叼住，三两下就咬得干干净净。它舔了舔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然，尾巴呼啦一下甩了她一脸灰。

　　不过鱼肉撒了盐，她不敢让猫多吃。早就挑好一根中段最粗的鱼脊骨，架在火堆边慢慢烤着，外头烤得焦脆，里头还带着点肉。徐然把这块骨头放到猫爪子边上，猫一见，立马伸爪抱住，低着头就开始磨牙，咔哧咔哧，啃得起劲。

　　火堆旁，小贝壳里已经有点冒泡了，用树枝挑开一个，鲜嫩的贝肉泛着乳白色的光泽。捏起一只，吹了吹，抿了一口汤汁——那股鲜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继续翻着火堆上摆着的鱼串和海鲜，火苗舔着竹签，空气里全是油脂和海鲜的香气，混着炭火味，馋得人舌头打卷。整个小院被这股香味包了起来。扭头瞧了一眼搭在灶台上的陶罐，这是木薯加了水慢慢熬着，里面的稀饭咕嘟咕嘟地跳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

　　“嗯，差不多了。”她走过去拿根木棍轻轻搅了搅，罐底传来一阵软糯的感觉，木薯块都煮透了，软绵绵的，香气扑鼻。

　　不过这锅稀饭，她可没打算分给猫喝。猫肠胃娇贵，吃多了淀粉容易拉肚子。稀饭香是香，不敢拿猫的命开玩笑。

　　这锅稀饭是自己的，猫的已经够丰盛了。把罐子放到一旁晾着。再回头瞧猫，果然一点意见都没有。小家伙抱着那根鱼脊骨，啃得眉飞色舞，偶尔停下来舔舔爪子，舔完又继续埋头咔哧咔哧。徐然蹲在一边，看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一阵软乎乎的。

　　“行吧，你尽管啃，我的稀饭就不跟你抢了。”端起稍微晾凉的木薯稀饭，挪到火堆旁坐下，吹了吹，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稀饭甘甜温热，在口腔里慢慢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耳边是猫轻轻的咔哧咔哧声，倒是岁月静好。

　　最主要的是，这可是自己亲手抓到的大坏鱼！可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痛快。

　　吃饱喝足，擦了擦嘴，拍拍圆鼓鼓的肚子，感叹一句：“炭烤的东西，果然天下一绝！”

　　说着，起身拿了瓢水，往火堆上慢慢一浇，“嗤嗤——”白烟腾起来，火星子也跟着彻底熄了。人也不困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朝洞里瞅了一眼。

　　之前刚回来的时候，光顾着嫌兔子粪臭得熏人，扫了两把就跑了，哪有心思细看。现在站在洞口一瞅，顿时愣了一下——这几天光顾着折腾外头的事儿，里面的小祖宗们，早就变天了。

　　几天前还缩成一团的小兔子，这会儿个头噌噌蹿高了一截，整个洞里蹦跶的数量，数了数，起码有几十只，一窝窝的，热热闹闹。小兔子们精神得很，有的在角落里扒拉着干草窝，有的仰着脑袋，两只后腿一蹬就直挺挺地站起来张望，还有几只追着打闹，踩得土地哒哒作响，欢实得跟过节似的。

　　走过去瞅了瞅笼子，一看就无语了。几处藤条被啃得七零八落，最夸张的是，还有两三个地方啃出了老大的豁口，兔毛都快蹭外面来了。

　　难怪这帮家伙能到处撒欢儿。

　　“真是皮得没边了，嫌自己笼子小是吧？”摇头叹了口气，看来得抽空好好修一修，不然哪天整个兔窝都给她拆了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