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独居二十年》大枕头

67、报仇！

　　水面上下起伏之间，那条看不见的家伙忽急忽缓，猛拽几下就停住，好像故意吊着她玩儿。每次以为能一鼓作气收线，绳子却又突然松半截，空了她一身劲儿。

　　汗珠顺着额头直往下滴，可连擦都不敢擦，手一松，可就功亏一篑了。她心里嘀咕：这鱼是在跟我比谁耐力长？还是海底哪儿有暗流？一想到这，她又赶紧甩掉这念头，“吓自己有屁用，专心钓鱼就是了。”

　　可那头鱼根本不配合，绳子每次都活了似的，随着它在水里扭来扭去，一扭就是满满的劲儿，非得逼她全力以赴才行。她试着揣摸节奏，想找出破绳子的门道，偏偏那鱼又变招，忽拉忽放，越拉越怪，让人分分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只怪兽过招。

　　但退一步就全完了。

　　“今晚要是不弄死你，老娘这条命就算白搭了。”徐然冷笑。汗水早就把她浇了个透，前臂又酸又胀，鱼线粗糙得像是拿砂纸在刮肉。死也没松手，慢慢往里收——心里一个念头顶天立地：不管你是啥妖魔鬼怪，今儿个，都得给我翻上来。等上来，就知道这到底是条什么“妖”。

　　一寸一寸往回扯。绳子越来越短，水面下终于冒出一团影子。

　　“上来吧你！”徐然一声吼，牙一咬，腰一沉，最后一把猛地往后一拽。

　　“哗啦——”水花炸开，一个黑乎乎的大块头腾地破了水面。半截身子还泡在水里，但那一身斑纹，还有那欠揍的体型，徐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大爷的，就是上次那条，把她鱼钩都拽跑的深海石斑！

　　鱼还在扑腾着。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鳍张得老大，尾巴不甘心似的抽着水面，但一看就知道，没力气了。

　　“好啊你！”徐然憋得脸通红，喘着粗气，脸上写着一半兴奋一半得意，“跑得贼快，还不是给我抓回来了！”

　　双手死死抓着鱼线，脸都憋紫了，脚在礁石上蹭得嘎吱作响，总算把这几十斤重的死沉货给拽了上来。等鱼终于摔在她面前，她浑身汗湿，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双臂发酸，手指抖个不停，整个人气喘吁吁地直不起腰。

　　“看你还往哪跑！”她抬手在鱼脸上拍了两下，心里美滋滋的，“这下，老账清了！”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抖个不停的胳膊，心里冒出点小得意：能光靠双手把这大家伙拉上来，起码也算半个猛人了吧？健身房那些单手举二十公斤的，恐怕也没多大本事。

　　可惜这破岛上没人围观，不然她今天得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荒野健身成果。

　　鱼还在瞎蹦。

　　尾巴啪啪拍得石头响，溅了徐然一身水渍。她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抄起块石头，对着鱼脑袋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行了，别作妖了。”徐然气喘吁吁地说。

　　一棒下去，鱼总算老实了。鳞片还在一颤一颤的，死不瞑目的样子。

　　弯腰仔细打量。月光下，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鱼嘴上还挂着那个旧鱼钩，上次的鱼线跟这次的鱼线缠成了一团，打了死结一样。

　　“是你这王八蛋啊……”

　　伸手拨了拨那根钩，心里是有点觉得可怜，可想到这身板结实的肉质，脑袋里已经浮现出烤鱼滋滋冒油的场景了。

　　怜悯？不存在的。

　　“可怜归可怜，还是得下锅。”徐然拍了拍鱼背，满意得不得了。

　　今天到此为止，啥大鱼小鱼的，统统不管了。她已经累得腿都快站不住了。拎起早就备好的火把，往海边石滩那头走去。

　　夜风吹得火把一明一灭的，光影在她汗湿的脸上跳动，地上隐约映出来两个影子，加上她就是三个，看着倒也热热闹闹的。

　　到了石滩，找了块平滑的大石头，把两条大鱼往上一摊，掏出小刀，动作麻利地处理起来。

　　鱼肚子一剖开，一股腥味扑面而来。徐然皱了下鼻子，也不嫌弃，手脚麻利地把那堆滑腻腻的鱼肠子掏出来，顺手扔进了海水里，给虾蟹们打个牙祭。

　　鱼泡她倒是留了个心眼，捡出来小心放到一边，想着回头晒干了，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内脏收拾完，她又拿刀贴着鱼骨走，一路划拉着剔肉。

　　刀工谈不上漂亮，但能用。鱼肉切成长条，一片片地堆在石头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想着明天找根绳子穿起来挂着风干，留着以后慢慢吃。

　　等到收拾得只剩两副精光的鱼骨架子，还不忘用刀小心翼翼地把骨头上残留的碎肉刮干净。

　　最后，盯着最粗的那几根脊骨，心里盘算着：这么硬，这么光滑，正好拿回去给猫啃，磨磨牙。

　　一条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块渣儿都不浪费。那叫一个麻利。

　　鱼肉剔好，骨头刮净，啥也没剩下。收拾完这一摊子，她长长地呼了口气，往旁边一坐，看着眼前摞得整整齐齐的鱼肉条，心里头那点小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拆鱼拆得胳膊都快断了，但一想到明儿个风干好了能当储备粮，她立马又觉得，这点累算啥？

　　回到住的地方，连身上结着的盐霜都懒得擦，草铺上一倒，困意像海潮似的轰一下拍了过来。没一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

　　再醒来，天已经老高了。

　　迷迷糊糊地揉着眼，打着呵欠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石滩那头。

　　鱼肉条晾了一夜，表面半风干，摸上去邦劲儿十足。小心翼翼地把鱼肉条一条条捡起来，塞进背篓里，满满当当，背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压趴下，但心里是说不出的踏实。这下，囤肉又多了一笔，不怕饿肚子了。

　　收拾完鱼肉，徐然也没歇着，拎着工兵铲又往竹林里钻。

　　太阳晒得林子里都是一股闷热的青味儿，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地响。

　　徐然拎着铲子，低着头，一路找着。不多时，就在一片竹根边上发现了目标。

　　一节青黄的小尖儿，从地里悄悄地探了出来。

　　拿铲子在周围比了比位置，找准了角度，狠狠地往下一铲。土松松软软的，工兵铲一插进去，“咔嚓”一声脆响，铲尖刮到了竹笋的硬壳。两只手扣紧铲柄，一边抖着土，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撬。

　　一边撬还一边自言自语：“小崽子，给点面子啊，别断啊……”

　　好在这根竹笋结实得很，被连根带土地撬了出来。

　　拿手一掰，粗壮的外壳断开，里面露出雪白水嫩的嫩肉，带着点淡淡的清香，水汽盈盈的。

　　抠了一小片，放到嘴里嚼了嚼。嘎嘣脆，鲜得要命。

　　徐然舔了舔指尖，又在旁边地里刨了刨，又挖出来一根稍小的。一手一根，掂在手上沉甸甸的，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背着一大筐鱼肉，怀里抱着竹笋，她一摇一晃地沿着小路往山上晃。想着晚上拿盐煮一锅，配着鱼肉，心里那个美滋滋的，连走路都带了风。

　　快到住处的时候，她脚步一顿，在篱笆边上，眯起眼细细打量。

　　那些当初插下去做篱笆的木桩子，原本光秃秃的，像烧火棍一样，干巴巴直挺挺地杵着，可现在，一节节小嫩芽，从干裂的木头缝隙里冒出来，毛茸茸地团成了一簇簇。

　　伸手轻轻一捏，触感软软的，还带着点水气。仿佛一用力就能捏出点汁来。

　　篱笆居然活了？！

　　她退后两步，把整个篱笆圈都扫了一遍。

　　四处都是这样的小芽，一圈圈地沿着木桩往上冒。不由得想象了一下：等这些小芽抽条长高，枝叶舒展开来，整片篱笆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圈木头，而是变成一道密密实实的绿墙。

　　到时候，外头哪怕来了人贴着走，也瞧不见院子里的一根草。

　　一个人住山上，能藏得严实点，总归是安心的。

　　“再长高点，搞不好真成片小树林了。”

　　篱笆发芽、山坡青翠，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心情飘着呢，徐然扛着背篓，抱着竹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转身钻进了山洞。

　　结果前脚刚踏进去，一股浓得要命的骚味扑面而来，徐然脸色当场一变，差点原地倒栽葱。

　　“呕——！”

　　猛地往后一跳，险些把背篓甩出去，忙不迭地用袖子死死捂住鼻子，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这得啥生物制造的毒气弹啊？”

　　勉强忍着一股冲天的酸臭味儿，徐然一边咳嗽，一边探着头往洞里瞄了一眼。

　　洞里，兔子们悠哉地蹦来蹦去，兔粪堆得跟小山包似的，湿漉漉的一片，角落里甚至发出了微微的蒸腾气，湿气混着粪味儿，一股子又酸又闷的味儿简直能把人熏飞出去。

　　自己走之前特地给它们留了些草，想着它们能老老实实待几天，结果没想到一回来就被臭得差点晕倒。看着那些兔子，它们倒是活蹦乱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地盘已经快成臭气熏天的粪坑。

　　徐然脑门子嗡嗡直响，强忍着没骂街。

　　“兔子……兔子造粪机！”

　　她咬着袖子，憋出这么一句，还没骂完，又赶紧闭嘴，生怕再多吸一口就直接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