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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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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韫坐在温阚的身边,用布帕擦着对方额角的冷汗。
直到用这双眼睛看到温阚,温韫才有了亲近的实感。
这是她的妹妹!
失去的记忆回归,温韫想起了关于这里的一切。
在上一次检查任务中,温韫选择从头开始,作为‘温韫’感受人物内心的情感,理解人物的一举一动。
主动封存了现代记忆,懵懵懂懂的她,第一次产生强烈感情就是对温阚。
初来乍到,温韫脏兮兮地冻晕在雪地里,被温如予和洛云庭捡回了家,当时的温如予让温韫喊她:“姐姐。”
只是她们之间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深厚的情感,洛云庭被三圣教的人带走,温如予便将她送到了东宫拜托温如许照看。
温如予并没有对哥哥坦白温韫的身世,仙都的众人心领神会:‘温韫是温如予的女儿。’
温如许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拉着温韫的手摸上鼓起的肚子:“韫儿,这是你的妹妹。”
温韫手下有变化的温热触感,让她产生了莫名的欣喜:“舅舅,妹妹踢我了!”
那时,凌邱澄会坐在他们身边,拿着糕点,喂喂小的,再逗逗大的。
被温如许嗔怪一声‘不知羞’,便大笑着抱着温韫跑出门去。
他们朝夕相处了六个月。
温韫看着温如许的肚子越来越大,时常担心妹妹会撑破舅舅的肚子。
总归是没有,那一晚,火光冲天,一闪而过的尖锐带出温如许满身血红,凌邱澄捂着温韫的眼睛,声音好像有点哑:“韫儿,还记得舅母偷偷带你出去玩吗?”
温韫在凌邱澄的怀里点头。
“韫儿先去,舅母哄舅舅睡着,就去找你。”
温韫在终点看到了祖母。
醒来已是三天后,熟悉的院落中,炽热的余温凉透,只剩飘飞的黑色,温韫才明白那是一次生离死别。
温如予回来了,她没有找到洛云庭,但抱回来一个孩子。
温如予轻轻拉住温韫的手:“她叫温阚,是你的妹妹。”
温韫不想要这个妹妹,她想要舅舅的:“姐姐,舅舅说,让我给朝与当姐姐。”
温如予另一只手将温韫抱在怀里,眼泪沾上温韫的脸颊:“温韫,以后你要叫我母亲。”
温韫没有反驳,她要叫温如许舅舅,对温如予自然是要改口的。
温如予拍拍她的头:“好,我们韫儿只给朝与当姐姐。”
回忆到此中断,温韫擦了擦眼角的泪。
“姐姐?”
温韫听到声音立刻看过去:“小阚,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阚有些受宠若惊:“姐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困。”
温韫知道这是药效上来了:“小阚,你信不信姐姐?”
温阚不太明白温韫指什么,不过是什么不重要,温家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家人是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韫拿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小阚,不要怕,姐姐一直陪着你。”
温阚能看懂温韫快要溢出眼眶的疼惜,毫不犹豫地就着温韫递上来的水将药片咽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痒泛上来,温阚有些不知所措时看到了温韫抓在手中的刀。
温韫右手抓着刀柄,眼睛盯着温阚的:“小阚,怕吗?”
温阚默默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血迹沾染了白色的布巾,浸透它,随后滴答,滴答······
终于,一点点触角探出头,温韫眼疾手快地用刀尖插住了这个外人看不见的虫子,连带着周围发黑的皮肉一起蒯了出来:“小阚,记住,我又发疯了,你的伤是我扎的。”
温阚看着豁开的伤口,感受着半麻的身子,轻声道:“姐姐,”不走可以吗?
最终,失去意识前,温阚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温阚明白,温韫想离开,至少现在一定要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广阔的天地,我们因亲情相识,却不能被亲情缚住飞向自由的翅膀,家人是后盾,不是阻碍。
温韫在温阚昏睡时,坐上了去往鸣真寺的轿子,手中是母亲给的信,厚厚的一打纸张中只有一句嘱托:“照顾好自己。”
小扇仔细给温韫摇着风:“小姐,主母对您可真好。”
温韫将第一张纸折好仔细地收进随身的荷包中,剩下的银票都交给小扇收好:“小扇,你怕吗?”
小扇知道温韫的意有所指,那满屋差点让商大夫都晕过去的血腥确实该让人害怕。
小姐为了二皇子疯过不少时日,当时闹得仙都人尽皆知,如今传言陛下有意为二皇子与禄家的女儿定亲,再次犯病倒也合情合理。
小扇压下声音:“小姐,您待二小姐的真心,小扇看得明白,小扇信您。”
温韫摸了摸小扇的脸颊,手心是温热的触感,让温韫激动不已,潜意识中,她一直在寻找真实,那将会是她最终留下的理由。
“小姐,”小扇凑近了些,压抑着欢喜:“是二皇子!”
温韫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手指,那是她曾经的爱人,分别对于凌执来说不过十天,但对温韫,已有整整两年。
她心中升起愧疚,更多得却是犹疑:她还喜欢他吗?
小扇贴心地将轿帘拉开,于是温韫看到了独自撑伞站在一片盎然绿意中的人。
嘭!嘭!嘭!
温韫听到心脏的轰鸣。
此时内心一切的挣扎,全都烟消云散。
温韫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马车,带着冲击箍住劲窄的腰身,撑着凌执的脖颈将人压在草地上,借着被油纸伞挡住的阴影,撕咬上抿紧的淡色唇瓣。
凌执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明明分别前温韫向他保证过绝对会好好照顾自己,他在宫中想得心疼,再传来消息却是温家小姐生死未卜。可一见面就被温韫扑倒,心中的欢喜立刻溢出,沾上了脸侧,半分冷硬也难维持。
“凌执!”温韫喘着粗气开口:“张嘴!”
温韫不满地顶开微合的贝齿,急切地占据温热的全部,她对自己的一切估量都是错的,单单这张脸,就长到了她的心坎儿里,看一眼,就*梆硬。
心跳加快到难以估量的状态,温韫甚至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凌执,凌执······”
只能一边一边喊着身下人的名字,她怎么会这么喜欢他!
缺失了几年的记忆乍一回笼,思念在瞬间迸发,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扯开,好让凌执看一眼她的真心。
温韫感觉有一股气盘旋在心头,同时一股名为恐惧的念想钻进了她的大脑,她怎么能忘记凌执呢?
如果没有进入思鸟队,如果没有遭遇这次意外,她还能见到凌执吗?
在现实世界的她是会永远无知,还是在某一个瞬间想起一些,彼时已垂垂老矣······
不能想,真的不能想,不管是想到哪一种可能性,温韫都难受地差点将自己呕死。
凌执被迫伸出了舌头,脑子完全懵了。温韫在他面前一直是温和守礼的,她心中将男女大防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因此还被不少人打趣过小古板。
曾经有仙都贵女在宴会上借着醉意失口调笑心仪的公子,却被小身量的温韫捂着嘴巴扯出了众人的视线。
远离众人的角落,凌执看着温韫摇着头,一板一眼地给对方讲母父之命媒妁之言,给对方科普三书六聘八抬大轿,看上去,温韫反倒更像是喝醉的那一个。
感受着嘴角的麻痒,凌执心动不已:如此克己复礼的温韫,情绪失控竟然是这样的吗?
凌执听到温韫让他专心,随后舌尖便传来一丝疼痛。
但这也只帮助凌执维持了片刻的清明,他的脑子里有烟花炸裂,热意自心底升腾蔓延至四肢百骸,蒸红了脸,染红了眼。
但是不够,凌执总觉得不够,有一股恍如隔世的心痛夹杂在唇齿间,让他忘记了一切,顾不上光天化日,也记不起礼义廉耻,就想这样在温韫明晃晃的爱意里沉沦。
最终,还是温韫先被打在后背的艳阳灼得寻回了理智,她眼神依旧锁在对方雾蒙蒙的眼睛上,温韫分不出心神去观察凌执的眼型,只是盯着这一对儿如墨的瞳孔,温韫就心痒难耐,同时心痛难当。
温韫深吸几口气,将额头抵在凌执的肩颈出,伸手扯过后方的油纸伞,将人完全罩住:“凌执。”
温韫声音里带着的哑意让凌执本就微颤的身子抖了抖,他伸手攥住仍旧不安分的指尖:“嗯?”
“我好想你,”温韫贴着凌执的脉搏轻声道:“凌执,我真的好想你。”
凌执竭力压抑内心的喜悦,他又想装兵痞子了。
温韫自然是知道他的,凌执因着自身出色的军事才能,在皇子中另辟蹊径,跟着凌昕四处征战,早年容易害羞的性格在军营中怕是难以服众,于是他们在一起演练了很久如何张扬得体地接过对方嘴中的荤话,彼时他们都被彼此生涩的话语撩得起火,但此时此刻,温韫只想要乖乖的凌执,要是凌执敢说什么勾引她的话,她真的会忍不住天地为席,挟着凌执共赴人间乐事。
“阿韫。”凌执没有刻意伪装成游刃有余的左将军,保持着自己在温韫面前一贯的温顺与羞涩:“我陪你去。”
“嗯,”温韫轻轻点头,发丝蹭过凌执的下巴:“衣服都给你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