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遇雨林

1、生日

　　“程俞言，我们分手吧。”
　　耳边响着这句话，程俞言看见眼前有名女生站在他面前，她的脸上似乎打上了一层滤镜，看上去是模糊的。
　　他没有说话，腿动不了，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庞，程俞言见那人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程俞言睁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他有些无语。
　　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睁开眼继续盯着天花板，许久，才起身靠着床头用手撑着脑袋。
　　第几次做这个梦了。程俞言心想。
　　从高三开始，梦里的女生断断续续的出现，程俞言也猜不透自己的大脑为什么要制造出这样的梦境。
　　程俞言依稀记得他第一次梦见时，问了句为什么，梦里的人没有回答，直到她消失了梦才会结束。
　　梦多了，便麻木了。
　　直到闹钟响起，程俞言从床上起身，趿着拖鞋走向洗手间。
　　程俞言洗漱完走到楼下，走到餐桌前打开电脑，餐桌上还放着昨晚没处理完的文件，保姆王妈将一碗馄纯放在一旁，程俞言点头，她便退下。
　　今天是周日，程俞言居家办公，工作处理到一半，微信的一个群聊便一直弹出消息，甚至艾特了程俞言四五遍。
　　程俞言停下手头工作，拿起一旁已经放凉的馄饨，边吃边看群聊消息。
　　群聊一共十二个人，原先是程俞言的宿舍群，和隔壁两个宿舍混熟了之后又将两个宿舍的人拉了进来，恰好是同一个辅导员，这个群便一直留到了现在。
　　群里聊的是庆祝一个人的生日，程俞言宿舍的寝室长，也就是群主，彦旻。
　　彦旻：［@所有人，还没回老家吧，今晚来学校附近的‘好歌手’酒吧，我请，陪我过个生日。］
　　程俞言滑动着屏幕，见很多人都答应。
　　彦旻：［@程俞言，今晚你必须来啊，好兄弟不能缺席。］
　　程俞言又往下看了看，十二个人有八个人要去。
　　手上的碗已经空了，程俞言刚好将消息看完，他将碗放到一边，敲着键盘回着：［公司有事不怎么有时间，但我可以过去给你送个礼。］
　　点击了发送，程俞言回复完将电脑上的微信退出，拿起桌上文件一份份看。
　　处理完一半，程俞言抬头已是傍晚。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拔了个号码：“喂，刘助理。”
　　“在今年公司的合作方品牌中挑一款最贵的表，从我账户里扣，买完送到我的别墅。”程俞言打完电话，上二楼走进浴室。
　　水声响了好一会儿才停止，程俞言穿着浴袍，头上盖着毛巾走了出来，放在床边上的手机亮了又亮，程俞言拿起一看，时间是19:23，手机上显示了4个未接来电。
　　一个备注为沈野，另外三个备注是彦旻。
　　程俞言先回拔的是沈野的，电话刚一接通，沈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公司的海外项目我差不多交接好了，你呢?”沈野问着。
　　“差不多了，我还有一些文件没处理好。”程俞言回答着，站在衣柜面前挑着衣服。
　　“行，你待会是准备去彦旻的生日宴吧。”沈野和敲键盘的声者从听简里传出，程俞言嗯了一声，闲聊了几句便挂了。
　　他将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将头发吹好后才回拨了彦旻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两分钟才接通，是包厢的喧闹声，隐约还能听到几句海阔天空的歌词。
　　过了好一会儿，彦旻的声者才开始出现：“程俞言你啥时候来啊？等你好久了。”
　　程俞言将衣服穿上，拿着手机下楼：“现在出发，你们先开始吧，我送个礼物就走了。”
　　“行吧，大老板是忙一点，你……诶诶！我手机！”听简里传出彦旻和其他人喧闹的声音，程俞言上了车正要挂断，电话那头传出道激动的声音：“言哥！彦旻这小子谈恋爱了！今天还把他女朋友带过来了！特别漂亮！”
　　程俞言笑着回：“行，知道了。”
　　手机大概是被抢回去了，砰砰几声过后便是嘟的一声，电话已被挂断，程俞言将礼品袋放在副驾使上，开启导航发车走了。
　　程俞言买的小公寓离学校是四十分钟的路程，而“好歌手”酒吧在学校往东五分钟路程的小街上。
　　程俞言将车停好，拿上副驾驶的礼品走了进去，他穿的是一件白色卫衣，黑色直筒休闲裤，发型是碎盖，吹过后的头发有一点微卷，一股青春男大的气息。
　　“你好。”程俞言走到前台，问：“106包间在哪里?”前台小姐见是一枚帅哥，脸上扬起笑容：“106是吗，帅哥我带你去。”
　　程俞言跟着她的步伐走进长廊，前台小姐将他带到最里面的一间道：“帅哥，那就是106。”
　　程俞言说了声谢谢，上前，抬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未用力，门就先开了。
　　开出来的一点门缝里程俞言看见了一个人，还没看清人脸，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入程俞言的耳朵里：“我帮你们去拿几瓶酒……”
　　他先看见的是那人的侧脸，桃花眼，是一副御姐的模样，对方扎着高马尾，穿着的是宝蓝色卫衣。
　　看清楚那人的脸庞，程俞言愣了一下。
　　女人的身高刚好的程俞言的下巴，程俞言盯着那张脸盯了许久，嗓子突然有些发干，胸口变得闷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叫出了那女人的名字：“林念语……”
　　被叫到名字的林念语抬头看着他，神情淡淡的，没有被陌生人叫名字尴尬的样子，像是一种故人久别重逢的感觉，两人就这么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里面传出彦旻的声音，程俞言回过神，侧身让出位置让林念语出去，他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长廊，抬脚进去。
　　见程俞言到了，彦旻笑着招呼着他，程俞言逐个打完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手上的礼盒递给彦旻，说：“生日快乐。”
　　彦旻说了句谢谢，接过，打开一看，激动又惊喜的喊：“程老板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表！”
　　“猜的。”程俞言笑笑，环顾了一下四周，问：“不是说彦旻交女朋友了吗？人呢？”
　　坐在程俞言身旁的人开口：“刚刚出去了，你来太慢了。”问他的是另一间宿舍的寝室长，叫陈则。
　　陈则喝了一杯酒，接着说：“彦旻女朋友大美女一个，你看到也会惊讶的。”
　　“是吗？怎么谈的。”程俞言笑着问。
　　问到这个彦旻来了精神，刚上来一点的醉意瞬间消失，起身坐到程俞言身旁略带得意的说：“她是从别的大学考到我们大学的，现在大四，她追的我。”彦旻说的时候有些害羞地笑着，除了程俞言，其他人响一阵起哄的声音。
　　程俞言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问：“今天你叫了几个女生？”
　　“一个啊，就我对象。”彦旻说完，程俞言一下子站起来的动作把在场的人看傻了，安静了一会，彦旻不解的问：“你站起来干吗?”
　　“彦旻。”程俞言带着点察觉不到的颤音问：“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对哦，人家刚刚在这那么久都没问名字。”陈则反应过来说道。
　　“光顾着喝了，忘记告诉你们了。”彦旻放下手上的酒杯，“她叫……”彦旻正说着，房门被打开，林念语拿着几瓶酒走了进来。她进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下，林念语有些疑惑：“怎么了？”
　　程俞言上前将她手上的酒拿下，彦旻上前揽着她，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林念语。”
　　彦旻说这名字的时候程俞言的心脏突的跳了一下，他看着两个人，对彦旻接下来的话感到一丝的慌张。
　　不可能的。
　　程俞言心里念着，嗓子已经干到痛，他希望自己想的是错的，可彦旻的话最终让他不如意：“这是我女朋友。”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伴随着口哨声，程俞言的耳朵突然耳鸣，他听不见，眼睛无神的看着林念语和彦旻。
　　他感到头有一点晕，视线聚焦在两人身上直到模糊不清，一旁的宿友碰了碰他，将他思绪拉回。
　　“怎么了？看傻了？”宿友尹洛川问：“是大美人吧。”
　　程俞言回神，淡淡的回：“嗯。”
　　彦旻带着林念语向她介绍在场的人，程俞言离他们比较远，是最后一个介绍的，他看着彦旻带着林念语走来，彦旻说：“这也是我的宿友，叫……”
　　“程俞言。”程俞言接下彦旻的话：“我叫程俞言。”他伸出手，林念语看着，握上：“林念语。”
　　彦旻：“你两咋整的和交接仪式一样？”
　　程俞言笑笑没说话，松手，视线从林念语身上移开，彦旻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是一条信息：[你好，你的蛋糕我放在前台了，祝您用餐愉快。］
　　彦旻看了一眼之后将手机熄屏，看向程俞言：“我蛋糕到了，程俞言别走了吧，留下吃个蛋糕。”彦旻说。
　　程俞言回：“好啊，那今晚不醉不归？”语毕，拿起一旁林念语刚拿来的酒开了一瓶。
　　“好。”彦旻拿起手边自己的酒杯，程俞言往里面倒了点酒，杯子和瓶子碰了碰，彦旻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念语，能麻烦你去吧台把蛋糕拿过来吗？”彦旻问，见她点头，将手机打开递给了林念语。
　　程俞言的视线随林念语的行动跟踪了好一会儿，直至她出门，他收回视线，和周围几个朋友碰起杯子，喝了一两杯后，林念语回来了。
　　程俞言和林念语不怎么吃蛋糕，其他人则是奔着喝酒的，所以彦旻订的是一个六寸的蛋糕。
　　一两个人抢着插蜡烛，点燃，包厢的灯光有些暗，在场的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围着彦旻将光打在他周围，唱着生日快乐歌。
　　流程走完，彦旻低头切着蛋糕，林念语一份份分着出去，彦旻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说：“对了念语，程俞言他不吃蛋糕。”
　　林念语顿了一下，看向程俞言，他正在一旁低头专心喝酒。
　　“好。”林念语回答。
　　因为有女生在，其他人都安分的吃完了手上的蛋糕，尹洛川见还剩下一点没切完的蛋糕，偷偷沾了点奶油在手上，并悄咪咪的摸在彦旻的脸上。
　　离得近的人也笑着抹了一点，奶油大战没有发生，彦旻笑着扯了张纸巾将脸上奶油擦掉了。
　　今天有人带了相机，将刚刚的画面偷拍了几张，尹洛川注意到一旁认真拍照的摄影师，对着他道：“靳炀！你来给彦旻和他女朋友拍一张吧！”
　　摄影师靳炀点了点头，举着镜头找着拍摄点，转到了一处光线好的地方，靳炀边调整镜头，边说：“这边，这里位置好。”
　　程俞言正喝着酒，注意到一处地方热闹起来，抬头，看见一群人推搡着彦旻和林念语，将两人凑到一块。
　　他看着林念语将头发散了下来并稍稍整理了一下，彦旻比了个耶的手势摆在胸前，林念语也学着他的样子摆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程俞言站起身，走到他们附近找了个角落重新坐下玩起了手机。
　　咔嚓。
　　拍照的声音响起，程俞言漫不经心将手机收回兜里，走上前混进围着靳炀看照片的人群里。
　　“靳炀你技术绝了啊！”尹洛川第一个叫出声，靳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给你们拍张大合照吧。”
　　“要拍一起拍。”彦旻说着，打开门：“我去外面叫个人帮忙拍一下。”彦旻说完便出去，没过几会叫来了一个服务生。
　　靳炀将相机交给他，简单的教着服务生相机的使用方法，另一边的九人则在乱七八糟的站位。
　　合照第一排基本没什么人会站，而彦旻和林念语被拉着放在了第一排，全场唯一的女生站在c位，彦旻将程俞言拉过来，让他站在林念语的旁边。
　　尹洛川注意到程俞言那边：“我也要和美女站一起！”边说，将一旁的陈则拉了下来。
　　陈则：“？那你为何要拉上我？”
　　陈则就这么被拉了下来，排在了程俞言旁边。
　　其他人则是站在椅子上，左右移动调整好位置，靳炀扶着服务生的手调整好拍摄点，随后站到大集体里，咔擦几声后，服务生将相机归还便离开了。
　　靳炀点开图片给林念语看了下照片，林念语说：“能修。”
　　那就是还行。
　　一群男人不太在乎拍照，开始玩起了游戏，除了林念语，其他人都喝了酒，醉意上头，便开始聊起了天。
　　“我这么帅怎么还没对象啊！”尹洛川举着个酒杯，整个人靠在陈则身上装哭，尹洛川喝醉哼唧了句，陈则用食指指腹点了点他
　　“能滚远点吗。”
　　“彦旻能找到你也能。”其他人挑逗着，彦旻笑笑一脸疑惑：“什么意思？我难道不帅吗？”
　　“都帅。”林念语突然的一句话，全场安静了下来，没过一两秒瞬间又热闹起来。
　　林念语说的也不是假话。
　　现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是颜值高的，并且都有一些财力，而程俞言是颜值是最高，彦旻排第四。
　　“听见没，美女都这么说了。”坐在陈则身旁的人开了口，林念语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好像是另一个宿舍的寝室长，姓李。
　　“程俞言也单身呢，人家都不着急尹洛川你在叫什么？”坐在程俞言旁边的人说着，拍了拍程俞言的肩膀。
　　“言哥家里那么有钱，家里早安排好联姻对象了吧？还需要……”姓李的寝室长还没说完，便听见程俞言说了一句没有。
　　程俞言闷了一口酒，接着说：“门当户对就行，但家里人随我的自愿。”
　　尹洛川揽住他的脖子朝他那边一拉，八卦着：“咱学校那么多好看又有钱的女生你有没有看上的？”
　　程俞言没马上回答，像是喝醉了大脑宕机了一下，他喝了口酒，沉思了一会，回答：“没有。”
　　程俞言说：“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啥样的啊。”彦旻笑嘻嘻的，说：“你说说，回头我帮你留意一下？”
　　“不了。”程俞言看彦旻那边，也不知是在着谁，说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