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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今日的 ...

  •   今日的天是阴阴的,一早便下起了小雨。
      丁栀打开窗向外望去:院里的青砖一点点变湿,潮湿的泥土香混进空气中散发出雨后特有的香味。
      今日的她着一袭粉红色长裙,外披绣满桃花的淡粉色长衫,乌黑的发丝被简单绾起,配上桃花木簪与耳垂处自然垂落的桃夭珍珠耳坠,显得更加好看,整个人出落大方,美丽动人。
      “阁主今日真好看。”
      “往日不好看?”说着,丁栀打了个哈欠。
      “都好看的,今日是格外的好看,再说了,咱们阁主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会说,”丁栀笑了,“去叫他们来吧。”
      “是。”
      雨停了,
      她走出去,坐在院里的桃树下望着满塘的荷花入了神。
      “阁主。”众人的喊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此次去京城,由桃蕊和小石头陪同便可。阁里由艾芷打理。”
      “我可作为护卫与你一同前去。”凌寒开口道。
      “太多人出现在京城会引人注意,除了小一,你们以往如何往后依旧如何。”
      众人:“是。”
      顾一:“需要我做些什么?”
      丁栀:“以顾府公子的身份回京城,开门做生意,具体做什么你来定。”
      “生意?”
      “入京后,需要一个新的去处以便往后相聚,若用阁中的怕他们不敢查,李长兮的一切得让他们查。”
      “商户之子,求学多年后回京,开门,做买卖,乃寻常之事。”顾一对丁栀说道:“那就开个药楼。”
      丁栀:“药楼,可治病救人,亦可开放藏书,医典药籍皆存放于此。往来人群要比寻常药铺多些,是个好生意。”
      “宫余已回驿站,他们此次来使为得是盟约重谈之事,本需一日便能进京,但今日一早,整个使团突然折返,往回走。我们今日一早收到的消息,月国刚上任不久的小皇帝在昨夜突发急症,死了。”岸亦上前将手里的卷轴递给她,“这是润雨一早传回来的。”
      丁栀接过,慢慢抽开细绳,打开,在她看完卷轴中的文字后,开口说道:“你们猜那只刺于脖颈处断了触角的彩蝶象征着什么?”
      艾芷:“莫非他不是皇室子弟?”
      岸亦:“不会,根据记载,刺那只彩蝶的手法及颜料,定出自皇室。”
      丁栀:“脖颈处刺有彩蝶乃历代皇帝的第一位皇子,在宫余十五岁那年,他与先帝争论自己不想做太子时被先帝用剑划伤,皇后知晓此事后,便到处寻医问药,才将那条疤给祛掉,此后那只彩蝶便没了触角。”
      凌寒:“月国皇室能继位的就只剩他了,如今他不得不坐。”
      艾芷:“栀儿,可需要易容?虽说我的手艺没娘亲好,但能撑上些时日等她回来。”艾芩去安县义诊了,还未回来。
      丁栀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除那些人外便没人见过我,为以后少些麻烦吧。”
      艾芷:“也是,能让他们知道的只会是李长兮的他国生活。”
      丁栀:“一个因刺杀失踪多年后被寻回的公主,没人会去深究他的过去,除了当年的人……”
      顾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她:“这是白青茶,去年的还剩这一盒,等秋意来临,我定要多囤些,你们都得来喝。”
      “一定。”他们异口同声道,每年不管是谁出远门,小一都会送上一盒白青茶,亦会说同样的话,他们都知晓这句看似平常的话里所含之意是何意。
      凌寒:“之前送你们每人一副的棋子里含有桃花,我知晓此次不便带去,所以又雕刻了一盒普通的白玉棋,便于你在闲暇之时在京城与人对弈消遣。”
      艾芷:“这盒里,白瓷瓶是解药,粉瓷瓶是毒药。虽然没人能欺负你,但总归是可以有些东西傍身的。”
      岸亦:“我的呢,已经在马车上了,是一盆白山茶,而这木盒里装的是我托落烟画的桃树,你院里这棵。”
      丁栀抬手行一江湖之礼,说道:“承蒙厚爱。”
      艾芷忍不住了,张开双臂上前抱住她:“照顾好自己。”
      “会的,”丁栀抚摸着她的背,又道,“回去吧。”
      “我们得送你上马车。”
      “好。”
      他们一行人出了阁门,遇上了在外等她的李长君。
      “久等了,”丁栀看着他,“随我们来吧。”
      他们走出桃林,穿过梅林,来到了林后的万渊山下,两辆寻常马车停在那,周围叽叽喳喳的,全是人,都是阁中人。
      “这是在?”丁栀看着围在一起的人群说道。
      “阁主。”众人看过来,喊道。
      “我们一早收到议事取消的消息便一同赶了过来,”其中一个男子开口,“赠礼送友出门,乃阁内传统。”
      “对呀。”顾一他们也齐声喊道。
      “现下在阁内的一百余人皆在此。”吕宏安从人群中走出来说道。
      丁栀这时才发现她们每人手里的盒子都是桃木盒,已经放在马车上的也是。
      丁栀:“都是桃木盒,这是要让我猜不到是谁送的呀。”她笑了。
      顾一:“我们看你行囊太少,便想着都用木盒装,显多。”
      丁栀:“怕不是你的主意。”
      顾一:“这次还真不是,是我师父的主意。”
      吕宏安:“宫中不乏有眼皮浅的,怕他们看轻了你。”
      丁栀看着他们,道,“丁栀在此谢过各位,这些礼物我很喜欢,今日阁内皆休沐一日。”
      “阁主。”
      “都散了,休沐归休沐,平日里做事可不能分心,不然等我回来定会惩处你们。”
      “谢阁主。”人群散开。

      “阿七,阿九,往边境去。”
      “是。”
      马车刚要走,就被人叫住了。
      “丁栀,”杜鸿之跑上前,将怀里抱着的桃木盒从车帘处塞给她,“有事耽搁了,他们说你刚走,幸好我赶上了。”
      “你不是去京城了吗?”
      “刚回,我家老头子那份在里面,”杜鸿之喘了两口气,从衣袖里掏出一只玉哨短短的吹了声,一只白羽鸟从林中飞来,停在马车上,“这只白羽鸟我已养了月余,你只需短吹一声这只玉哨,它便会来寻你,它已会些人言,你简言说之,它能懂。”
      “谢谢,费心了,帮我向杜伯问好。”
      “好。”

      他们驾着马车绕着风雪阁回到大道上,朝边境驶去,丁栀撩起帘子看了眼身后的雪月森林,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已逝去的师父站在那冲自己笑……
      大约在戌时三刻,两辆挂着珍珠垂帘的马车从斤国与望渊国的边界驶出,朝京城去。
      次日辰时,她们出现在了京城。
      她轻挑珠帘,往外看去,在这繁华的京城街道上,孩童的嬉闹声与小贩的吆喝声同商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凑出了一副好不热闹的景象。
      很快,马车就到了红漆宫门前,它并未停下,而是直接穿过宫门停在了大殿前。
      “这马车里坐的是何人?竟能乘马车行至大殿前。”说话的是昨日才到礼部入职的官员,他此时问的人正是礼部尚书周耽。
      “陛下的嫡长女。”
      “十多年前失踪的那位?”
      “正是。”
      现下还未入席,殿前的官员们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了没?此次宴席是陛下亲自去礼部下的旨。”
      “确有其事,当时礼部的人皆在。”
      “这位突然找回来的是否有假?”
      “慎言!此乃皇家事,容不得随意揣测。”
      “陛下自有定夺。”
      “现下宴席在此,想必早已确定身份。”
      “确实如此。”
      “就是不知那位以前是哪人?”
      周围朝中官员的议论声随着他们陆续入殿而慢慢消失,马车内的人自然也听见了刚才议论的事。
      “今日宫宴朝中大臣都会来?”在来的的途中,李长君跟她说过今夜会有宫宴,本以为会是家宴。
      “凡是今日在京城的官员都会来,无论官职大小。”
      这时,从殿内出来一名太监,他迈着匆忙的步子走到马车前行礼喊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该入席了。”

      礼和殿,
      “父皇。”李长君朝望安帝行礼后,转身走到自己的席位处坐下,而丁栀行礼后,仍站在原地。
      “兮儿,到父皇身边来。”
      “是。”她随意地又行了一礼。
      “今日宴席乃为朕的长女长兮而办,”望安帝拿起酒杯,“众爱卿喝好。”一饮而下,随着曲调响起,舞女翩翩起舞,宴席将正式开始。
      “安和殿失踪的那位寻回了?”
      “是啊。”
      “失踪多年的人竟在没有一点风声的时候出现了。”
      “所谓的失踪或许只是借口。毕竟当年没人看见人是被掳走的。”那人一杯热酒入肚后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在宫中她的名字一直存在,只是未见其人罢了。”
      “一位以往只存在于言语中的人现如今回来了,看来这宫中要开始变得有趣起来,我竟还有点期待。”
      “小白你啊,切勿胡说。”
      “阿泽?”
      “嗯。”
      “你觉得此次宴席为何人到的如此齐?”自家老爹来了便好,结果连他这个有事出城昨夜才赶回来的人都被一早递了请帖,这是一个也不放过啊。看来好戏还没开始。
      “有些话还未讲。”
      宴席过半,喜子离开大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等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道明黄的圣旨,看来是早有准备。
      喜子走到大殿中央,清了清嗓子,众人皆朝他看去。
      “嫡长公主,李长兮,听旨。”
      丁栀起身,准备跪下接旨。
      “兮儿站着听旨便可,”望安帝偏头看向她,笑了笑,又道,“往后在朕面前兮儿无需下跪。”
      “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长公主李长兮,知书达礼,亭亭玉立,温婉贤淑,才德兼备,赐封号“长攸”,赏良田百顷,府邸一处,黄金万两。”
      “长攸公主请接旨。”
      “儿臣谢过父皇。”丁栀行礼后,接过圣旨。长攸?这让她想起了阁外桃林深处种植的粉紫色药草,味淡苦,苦后回甘,伴有一丝清凉,具有安神之效。
      “兮儿,朕与你母后寻了处极好的院子作为你的公主府,可有想好取名为何?朕想亲手将其写在牌匾上。”望安帝虽说平日里会有这般温和的时候,但能像现下这般去询问他人可不常见。
      此刻殿内的众人看着龙椅上那位正在笑着耐心等待回答已是震惊,怎想那位取的名字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何以攸。”丁栀抬眸看向望安帝。
      这种寻常可见,具有安神之效的草药,望安国人人皆知,亦人人皆可得。
      “朕之本意,愿兮儿,顺遂,永平安喜乐。”
      “长攸谢过父皇。”

      公主府外,
      “小姐,这换牌匾的速度还挺快。”
      “小石头,我们该改口唤殿下了。”桃蕊提醒道。
      丁栀抬头看了眼牌匾,道:“桃蕊,明日去药铺抓些何以攸来泡水喝。”
      “殿下身子不舒服?”
      “往后的日子定会不如从前那般自在。”这座城,风云莫测,鱼龙混杂,还是先从静心开始吧,丁栀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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