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九头其四 “——以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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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众人几乎是摒起了呼吸——方才一击已经耗干他们体内全部的灵力，无法再阻拦人蛛一次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站在方渡身前，用身体围成一道防线。
人蛛似乎知道这与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竟然眨眼间便直接高跳过宁家众人围成的防线，来到方渡面前！
——来不及！
那真的是一瞬息间：若人蛛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方渡必然来不及结阵，反而会被狂暴下的人蛛撕成碎片。
如果是普通修士，此刻最好放弃结阵立刻抽身；然而方渡岂是常人？她这具肉身乃是世间无数天材地宝所炼成，甚至已不能算做“人”，灵力环于体表完全能挡下人蛛这一击。
于是巍然不动，便要强行结阵！
方渡了然于胸，但宁家众人却全然不知。就在人蛛的五指成爪要抓到方渡那一瞬间，宁长宇竟然从身侧抓住人蛛，用身体替方渡挡下了这一击！
人蛛五指狠狠刺入他的腰侧，随即人蛛狂暴着将他甩下，然而这一来一回间已拖够了时间。
阵法刻成，方渡反握住剑，运起灵力将灵剑狠狠插入阵法中央！
“——以吾之名，魑魅魍魉，此处禁行！”
话音落下，一阵耀目的白光以灵剑为中心爆开，旋即蛮横地冲向四周。
刹那间一阵剧烈的强风将方渡的衣袍刮的猎猎作响，掀起无数飞沙走石，宁家众人甚至被这余波掀飞出去。而白光波及之处，原本狂暴的人蛛瞬间被禁锢住！
阵法已成！
在这狂乱的灵力风暴中，无论是被掀飞的宁家众人，还是阵眼处的方渡，都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
“——咳咳咳！”
片刻后飞沙走石渐消，缓缓露出阵中心的人影。
方渡撑着剑咳了两下，而后吐出一口气，道：“……那群世家可真是，居然能搞出这种东西来。”
少年们被余波掀飞跌倒在地，此时一个接一个地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
方渡毫无征兆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他们都多少有些不解，有人还低低地发出了“啊？”的疑问声。
方渡却并没有理会，只是平淡道：“被此阵封印后，寻常鬼物要足足一天无法动弹。就算是这东西，没有四个时辰也别想挣脱。”
“……我不喜欢手上染血。你们选一个人出来，去剜掉它的心吧。”
听闻此言，身后方才站定的少年们推推搡搡，数息后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从神色各异的众人里被推举出来，握紧手中剑向前走去。
——但此人不是宁长宇。
须知：能亲手斩杀这样一头实力超群的鬼物，对这些少年来说算是莫大的荣耀；即便过程中出力不多，也算一条光辉的履历。
故而通常情况下，被推举出的人都是身份最高者。是以方渡看到走出的少年并非宁长宇时，还有些心生疑惑。
但片刻后她突然想起，宁长宇方才被人蛛狠抓了一下，应当在处理伤口。于是扭头看去，果然在人群后方找到了正因疼痛而青筋暴起的宁长宇。
他伤在腰侧，因尸毒浸染，所伤之处已经微微发黑。
方渡走过去，就看见处理伤口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质的药瓶，将药粉轻轻洒在简单清理过的伤口处。
“……嘶。”宁长宇原本紧咬牙关，但药粉落在伤处的瞬间，仍无可避免地痛呼出来。
那少年盯着宁长宇的伤口，片刻后摇了摇头，道：“这尸毒有点厉害，药粉不太起作用。你做好心理准备，我要把那块肉剔掉。”
宁长宇那边甫一点头，方渡刚欲说些什么，那少年便手起剑落将尸毒所浸染的部分削掉了，行云流水正如砍菜切瓜。一瞬间传来浓郁的血腥之气。
方渡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画面，几度欲言又止。
片刻后作为阵法师的本能终于占据上风，道：“强烈的血腥气是会刺激到被封印的鬼物的。这次倒没关系，我的阵法比旁人强——只要流血的不是人蛛生前近亲，没有一个时辰它仍旧无法行动。”
“……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是等人蛛死后再处理。”
两少年呆呆地听着，宁长宇“啊”了一声，有些羞愧地说：“……先生同我讲过，但我从未遇到类似情况，忘记了。”
方渡道：“没关系。他们处理完了吗？”
三人一同向前看去。
九头人蛛的心脏含在嘴里，然而它牙齿有如铜墙铁壁，上下牙又咬得很紧。处理人蛛那少年原本想撬开牙关剜出心脏，然而尝试几次后皆无果，遂决定放弃撬开齿关，改为打碎牙齿。
少年喊了几个关系亲密的伙伴，每人各处理一个头，场面看上去竟有几分滑稽。
方渡兴味索然地看了几眼，刚想移开视线，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再定睛一看，九头人蛛的腿竟然在颤动！
那绝非因少年们动作引发的颤动，而是人蛛正欲挣脱阵法而做出的努力。
但以方渡的经验，即便被血气所刺激，人蛛现在也应当毫无动弹之力才对。
——它在狂躁！
方渡看着身边面露痛色的宁长宇，以及正团团围住人蛛的少年们，想起宁长宇扔出的那道灵符和怪异的人蛛，仿佛有一道电流劈遍全身，将脑中迷雾尽数劈散。
刹那间她福至心灵，大喝道：“退开！”
宁家少年们或许有许多世家少年的通病，然而他们却有一个很稀缺而且突出的优点，那就是听话——不仅听话，还足够警惕。
听见方渡警告的刹那，不管他们原本在做什么，每人都放下手中工作，极速后撤两步。
旋即，他们就明白了方渡大喝的原因：
不知为何，只见人蛛挣扎幅度越来越大，几息后颤动便肉眼可见。
紧接着它似乎冲破了什么禁锢，九个身子都往前倾去，身后的几条腿用力一蹬，便用尽全力冲着方渡的方向扑来！
宁长宇借给她的剑还插在地上充当阵眼，此刻方渡是字面意义上的手无寸铁，然而面对扑来的人蛛却丝毫未慌。
“……害人终害己啊。”
方渡抬眸看向人蛛，声音很轻地喃喃道：“可惜无论多少次，世家那群猪猡永远也不会懂这个道理。”
她后撤两步，将磅礴灵力运于下肢，而后凌空飞踢出一脚，便将已跳至面前的人蛛当空踢了回去！
——这一脚踢实了足以让一个修士五脏六腑尽数碎成肉末。然而人蛛只是踉跄了片刻，便再度直冲着它的目标扑来。
众人都紧张地看向方渡，方渡却清楚地知道人蛛的目标究竟是谁，回头厉声道：“宁长宇，躲开！”
宁长宇被身边的少年拽开，下一刻人蛛从半空中落地，十八只腿稳稳踩在宁长宇方才所在的地面上。
只差一点，宁长宇就会被人蛛狠狠扑在身下撕成碎片！
宁长宇面色发白，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过度惊恐。他嘴巴几度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人蛛却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扑未中，人蛛紧接着便向宁长宇快速爬去，势要将宁长宇吞食殆尽！
但方渡岂会坐视人蛛如愿？她直接咬破食指指尖，右手用力一挥，猛然向人蛛身上弹出一滴血！
众人目光跟随方渡，此刻却无法理解方渡的行为，几乎以为她要放弃宁长宇。
宁长宇也是如此以为的。他摸摸身侧，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佩剑不在身边，方才拽着他跑开的少年也将佩剑落在了原地——此刻他已毫无反击之力，只能等死。
宁长宇屏住了呼吸，刹那间脑子浮现无数条脱困方式，却被他一一否决。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宁长宇不由走马灯般回想自己过往的十六年：从小父母双亡，在爷爷身边长大，流落凡间半路找回的哥哥也常年在外。他虽轻狂骄纵，却从未像其他世家子弟般仰仗权势滥杀无辜，难道今日就要命绝于此吗？
正在他绝望之时，却看见那人蛛似乎接触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从其中一个头开始，它身体如被炼化的木炭般寸寸黑化，几息之间便有半个身子黑如焦炭，再一看那些部位竟已动弹不得了！
——是血！是方渡弹出的那滴血！
宁长宇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但定神的那一口气却重回身体里，仿佛劫后余生般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般感受到腰侧剧烈的疼痛感，但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他赶忙看向方渡，就见方渡面色漠然，低声自语道：“果然如此。”
而后左手二指并拢，灵气运于指尖，将右手掌心直接划开，几息间鲜血便濡湿了方渡整个右手手掌！
宁长宇急促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问什么，只是血液冲脑后的情不自禁。
然而方渡连一个目光都欠奉，平静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九具尸体，生前皆是你们宁家人。”
说罢，方渡向后蹬地跳起，直冲人蛛而去，右掌直直向下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九头其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