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小郎君偏要嫁我[女尊]》深殿香雾

5、工作

　　“教我书法的老师开了新班，正缺个助手，我看你很合适。教小朋友写字怎么样？”

　　程千钧冲她浅笑，“多谢尹姑娘，我会努力的。”

　　“那择日不如撞日，走？”尹愈芒被那笑意感染，鲜见地改变自己的日程，亲自送他前往孟老师的书屋。

　　午餐后还堵了会儿车。孟老师不愿盲目扩招学生，选的位置倒远离市中心。

　　停车的功夫，程千钧从玻璃门往里看，一群八九岁的孩子们站在书桌前练字。虽然不时歪头小声说话，但站立姿式倒是认认真真，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保持直立，个个握笔稳当，手腕灵活。

　　“孟老师好，这位是我朋友程千钧。他字写得很不错，要不要来个面试。”

　　程千钧看着对方穿着古式长袍，忍不住行礼，“师长好。”

　　“愈芒啊，难得你带朋友过来，最近身体还好吗？”孟舒稍稍放下心来，她这个学生是该多休息的，眼下有个淑男陪着多半会放下些工作。

　　“没什么感觉，老师您说会不会是医生误诊了？现在我能吃能睡，工作照常，好得很呢。”

　　尹愈芒不愿让老师担心，打岔道，“您不必因为是我介绍的人，就不面试，这可不行。”

　　她拿过砚台上的毛笔，沾两下墨又递给程千钧。

　　笔随着他的手腕轻轻一转，笔尖便在宣纸上舞动起来，笔势顺滑无比，看得出字练得有些年头了。

　　毕竟还是小孩子,边上的几位探头探脑,为了看热闹手中的笔停了。连活泼爱动的常常假意洗笔，逃脱练字时间的孩子都安静下来，静静地欣赏着美人哥哥写字。

　　“通过通过。”孟舒满脸笑意,将象征老师的红毛笔递给程千钧,“各位小朋友,这位是程千钧程老师，你们可要好好写，给新老师留个好印象。”

　　“哦！”孩子们点点头，手速快的已经拿好笔请教了。

　　“程老师，我叫言言，今年八岁了。就是不太会写‘心’字底，感觉自己写出来的不好看。”

　　“言言过来，我教你。”程千钧手把手带着他先写下两个普通的‘心’字，又接着带着他写下‘思’、‘恩’、‘悉’、‘忠’等字，最后轻声对比言言原本的字帖。

　　“老师老师我懂啦，言言会努力练字的。”

　　倩影在书桌旁悄然走动，关切着每个孩子的进度，明明只是件普普通通复古的长袍，青色衣袍却把他衬得举止端方，愈发贵气。

　　程千钧安然在教室里观察，偶尔用红笔圈出小朋友写的好的字，被圈中的字体更是激发了学生的斗志。

　　除了确实需要请教的问题，其余学生一声不吭、埋头练字，希望得到程老师的红圈圈。

　　“嘿呀，这群皮猴子转性了。”孟舒佯装不解，打趣几个课间互相数红圈的学生，“我记得我一直是这个教法，写得好的字会圈出来给你们的，怎么红圈被程老师这么一使，你们这么积极？”

　　学生们倒是七嘴八舌，“因为程老师很认真，画的红圈是真正的圆形，我喜欢圆形。”

　　“我喜欢程老师，他夸我笔握得好。”

　　“程老师头发好好看，像画里的古人，我也要留这样的头发。”

　　“程老师更温柔，孟老师总吓我们写不好要打手板。”

　　“实际上孟老师可没打过人哈。”尹愈芒因着陪人而来，还未离开，笑着为孟舒正名，“我也从小学字，真没被孟老师打过。”

　　书法班气氛融洽，程千钧不忍看小朋友失落的眼神，他在教室里转了许多圈。不是手把手教这个，就是提点那个努力让字写得得更完美，再加上几个圆润的红圈圈，几乎成了孩子们心目中最有耐心的老师。

　　“得了，现在没我什么事了。”孟舒笑着喝了口茶，在水池边悬挂好自己洗净的毛笔，“怪我怪我，以前红圈画得不圆，耽误孩子们积极练字了。”

　　“对了愈芒，晚上不如留下吃顿饭，如今带男朋友过来，老师该请客的。”

　　尹愈芒一愣，“老师，我们不是……”

　　孟舒可全程没有忽视程千钧不经意落下的眼神，“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晚上记得留下吃饭啊，不远就在前街的牛肉火锅店，刚好我女儿放假也回来。”

　　“难得啊，孟姐姐可是大忙人。”尹愈芒熟练地抽出几叠宣纸，放到角落小朋友的桌前。

　　“谢谢姐姐。”

　　“不用谢，好好练字哟。”

　　孟舒看到她发完宣纸便站在旁边，对着自己从前写好挂在墙上临帖出神，心下也是难过。

　　这孩子年纪轻轻，咋就会得这种病呢？

　　以前尹愈芒大学放假经常来这里聚聚，也喜欢和老师、朋友写写春联，那烫金大字往红对联上这么一写，别提多气派了。

　　自从这诊断说明出来之后，周围人能看出来她是消沉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公司里。偏偏旁人也不好多提这件事，好歹也有个发泄渠道，毕竟人活一口气，总得有个支撑。

　　程千钧这孩子倒是不错，不像江家小少爷似的刁蛮任性，孟舒巴不得他能主动点，陪陪愈芒也好。

　　书法课结束，孩子们朝程千钧道别。

　　“程老师再见，明天见！”
　　“程老师我今天有十二个红圈圈，我会加油的。”
　　甚至言言还特意跑过去，“程老师再见，我最喜欢你了。”

　　孟舒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几乎是哭笑不得，“怎么有了新老师，都不和我说再见了？”

　　“孟老师再见！”这下倒是整齐划一，剩下的学生蹦蹦跳跳的离开。

　　三三两两作伴离开，小孩子还是更喜欢户外嬉戏，能安安静静写上会儿字已经很不错了。

　　尹愈芒早看见孟欣站在玻璃门外，她打开门拍拍对方的肩，“怎么不进来坐？老师可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拖，你进去练字的。”

　　孟欣拥抱了她一下，“问我怎么不进来坐？你这是反客为主啊，愈芒。”

　　“刚才我就一直在外面看，这个长发美人就是你说的程千钧吧。真的很适合我最近拍的电视剧，他既然在找工作那要不要试试。”孟欣转头看向程千钧，冲他眨眨眼睛。

　　“请让我考虑一下。”程千钧不好意思当众问人家拍电视剧是什么，悄悄拉过尹愈芒的袖子。

　　“孟姐姐，你们先去点菜吧，我们待会儿就到。”

　　尹愈芒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和他落在两人后面，解释道，“拍电视剧和皮影戏差不多，就是表演故事再让人闲暇谢欣赏的。孟姐姐是有名的导演，她说你合适你要是想去大可以去试试。”

　　“教小朋友写字也不过是周末下午，空闲时间多去玩一玩也是好的。”尹愈芒只以为孟姐姐心血来潮，邀请程千钧去拍戏不过出于人情，演两场玩玩。

　　故而鼓励对方多见见新事物。

　　“车好快，会不会被撞到。”程千钧握紧尹愈芒的手，两人并肩路过红绿灯，与大街上来来往往情侣别无二致。

　　“当然不会，它们循序而行有自己的车道。”
　　“你的手好凉。红灯停，绿灯行，黄灯是等待的颜色。”尹愈芒说完却没有让他松开手，只觉得程千钧孤零零来到这儿也不容易，惶恐不安是正常的情绪。

　　得多接触接触外界，平时多介绍介绍环境。要是哪天自己一命呜呼了，他也应该能适应这个世界，既然说好了不回去，就要好好享受现代生活的便利。

　　“尹姑娘，我记住了。红灯停，绿灯行，黄灯是等待的颜色。”程千钧的手有了依靠，此刻已经不再忐忑，好奇打量远处的人家。

　　无论是羽毛球挂在树上的孩童，还是被家长抓回去写作业的稚子，脸上的神采都生动有趣，荡秋千的几个讲起话来更是滔滔不绝。

　　“你们小时候玩些什么，是蹴鞠还是骑马？”尹愈芒看他停下脚步，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健身花坛。

　　程千钧缓缓道，“以前在王府里，我从没有玩伴的。蹴鞠倒是一个人玩过，不过骑马只有女子和边境的男子才会。”

　　“现在你完全可以啊，你可以尝试这里一切有趣的东西。”尹愈芒脑海里想象出对方的童年，什么王府庶子孤零零躲在后院，王夫苛责冷待隔三差五教规矩，在高门大院里哭泣听自己的回音。
　　“现在好了，你能来到这是上天的旨意，是紫藤的指引。”

　　尹姑娘，遇见你也是上天的旨意。程千钧在心底默默念叨，他第一次对自己悄然蔓延的妄念手足无措，在相伴的时间里起了私心，想要留在她的身边。

　　或许江少爷才是真正的长辈之命，可他仍想试试留住苍白人生中的亮色，数着心跳开口，“去剧组的那天，你可以陪我吗？”

　　那一秒，街上巨大的钟摆在摇晃，听着齿轮转动的声音，等待几乎将他所有的妄念碾成细沙，他痛恨自己微不足道的试探。

　　为什么不能像前天看过的电视人物那样表达爱意？

　　是怕自己被拒绝吧。

　　比起那种结局，就算是忍受……

　　“好啊。最近有些忙，让尹漪陪你去吧。”尹愈芒不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依赖，甚至是悄悄靠近，可这对程千钧是无益的。

　　他既然选择留下，就终有一天要面对，无论是现代社会的工作，又或是对于古今世界剧变的恐惧。
　　接下来的试戏，如果程千钧喜欢拍戏，又能演好那就再合适不过。可如果不喜欢又没天赋，那工作还得重新找，发掘自己养活自己，这才是现代人该有的信念。

　　两人各有心思。程千钧一边劝自己不要太过执念，一边期望着下次她作出不同的选择。

　　或许是相处时间不长？
　　又或许两人的缘分，仅仅止步于跨越几百年的相遇。
　　风吹过他的发，想制造些什么，却最终无事发生。

　　“下面两个月我可能很忙，公司的事情要做决策。你又肯定要多花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不妨从衣食住行开始慢慢扩展。”尹愈芒站在电梯口，示意他按楼层键。

　　“四楼。”

　　修长的手指没有犹疑，按在‘4’上。

　　“做得很好，我相信你可以真正融入这里。”尹愈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又瞧见不远处两人招手，带着程千钧坐到孟老师定好的那桌。

　　沸腾的汤底已然准备就绪。红白相间的肉片，在滚烫的旋涡中褪尽鲜红色泽，变成朴素无华的褐棕色。

　　“哎呀呀，短短五分钟的路程，你们走了多久。快去点蘸料吧。”孟舒将百叶和菌菇拼盘倒到锅里，汤底翻滚着热气腾腾，红油与清汤泾渭分明，简直是一幅流动的太极图。

　　待两人前去调蘸料，她悄悄问女儿，“你从小眼尖，这一对能成不？”

　　“我看有戏，愈芒待他很有耐心，蘸料都愿意去帮他调。”孟欣替桌上的空杯子倒满果汁，又夹了块牛肉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程千钧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愈芒。况且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别人调蘸料，愈芒如此照顾他，这分明是小情侣嘛。”

　　孟老师眉头皱起，“我问过尹漪，愈芒这病怕是……她会不会怕耽误人家，干脆硬生生不谈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我知道你关心愈芒，希望有个爱她的人陪她，可这也要看两人自己的选择。”孟欣看到调蘸料的人回来，止住话头。

　　“愈芒，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爱吃葱姜和香菜却喜欢放在蘸料里。”

　　“蘸料和香菜毕竟不同，加上去风味独特呢。”尹愈芒用漏勺捞着分布在各处的虾滑，辣的给孟欣和自己，不辣的给了孟老师和程千钧。

　　程千钧望着自己面前和她同样的蘸料，默默记下愈芒的喜好，不知这是不是代表自己离她更近了呢？

　　她记得自己不吃辣，应当是之前吃面条的时候留意过自己吧。

　　“薄切牛肉卷涮5秒变色即食，煮久了容易变老。”
　　“毛肚、黄喉遵循“七上八下”原则，才能脆嫩不韧。”
　　“除了虾滑煮成粉红色，虾和贝只要煮至壳开卷曲即可。鱼肉变白即可食用，避免肉质缩水。”

　　尹愈芒边捞菜边将常识教给程千钧，看他也挺喜欢火锅的，或许未来的某日他自己来到火锅店，也能够像现代人那样有条不紊地烫东西。

　　“对了小程，下周记来九鹿台试戏。”孟欣被沾了辣椒的百叶辣得直抽气，偏偏果汁又喝完了，自己手动又加了杯。

　　“好，我肯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