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繁星》海蜇丝

7、你再动他？ ——第

　　——第二天早上——

　　洛烨早早到了班级开始自习，抬头时瞥见他那个贱兮兮的同桌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

　　“翠花~”江萧犯贱×1。

　　“……”

　　“哇，没骂我？！太好了嘿嘿......”他那个贱兮兮的样子真想让人给他一拳……

　　可洛烨默不作声，显得有些反常，毕竟他平时那个臭脾气，听见江萧说这种话就算不使出浑身解数骂回去也要给个白眼的，今天却刻意地把口罩往脸颊边拉了拉。

　　“你感冒了吗？着凉了？”江萧连忙跑到洛烨身旁，双手搭在他两肩仔细端详着，眉头轻皱，这是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神态，他似是感到他的好同桌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没事，别问了。”洛烨略显嫌弃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拍开，另一只手迅速将口罩重新扶到脸颊处，那只手显然光滑，但细看，却有一处圆形疤痕，那是火烧的痕迹…

　　“哎！你…”

　　“行了行了，你…别过来了，没洗手别碰我…我有洁癖…”洛烨依旧是头也不抬地答道，但在眉间有少许不经意间的紧张感溢出…他不想让这个“好人”知道他的过去，那太不堪了，太过于碎裂了。

　　自习总是煎熬，但又似水剑般流淌…阳光所形成的影子，从第3扇窗户一直移到了讲台旁…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伴随着沙沙的粗糙声…似循环般的，环绕着整座教学楼。

　　他们的语文老师陈丽走进了教室，衣着显得很年轻，深黑色的肌底衣配着一条米白色的裙子，黑色短发齐肩，随有栗色自下而上轻挑，这是这座省重点高中少有的…松弛感？

　　她看着班里死气沉沉的氛围不禁蹙起了眉头，推了推半框眼镜框数落道：“作为学生，应该是充满活力、精神饱满地坐在教室里，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半死半活地...”

　　可江萧哪有心思听，他现在满心都是他那自早晨就从来没再说过话的同桌，手上转笔的速度不断加快，那是焦急的表现…心里不断泛起嘀咕：

　　[他到底是感冒了还是装B？

　　他装B干什么？

　　感觉他不像会装B的人啊？

　　不是，那刚才为什么那么刻意地护着他的口罩？

　　口罩租来的？

　　他不会生病了吧？

　　生病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虽然但是没理由让他跟我说…

　　昨天晚上他为什么回来那么晚？

　　我给他的饮料他喝了吗？

　　还有他手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口罩为什么提那么高啊？一会儿把脸拉坏了…不对，都勒出红印子了，还挡着？10分得有10086分的不对劲…]

　　“说别人没说你是吗，江萧！你一天天地老瞅你同桌干什么？这么喜欢他干脆抱回家看个够！”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郁霖与齐锦言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看向陈皓桐，三人就这么视线相平。

　　“哇塞，真是精彩...”

　　陈丽一阵咳嗽声打破了这场闹剧：“说够了吗？就你们那脸皮厚的赶上那个城墙了，如果现在哪个国家发生战争，把你们放那个边界一挡，那国家不带有事的。就算有个原子弹轰过来，你们那脸都得凑近了去贴给他挡上！”

　　40分钟过去，一阵下课铃打断了陈丽声情并茂的“演讲”。

　　那熟悉的环节...洛烨甚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他那同桌……

　　手、又、痒、了！

　　“我觉得...陈姐说的可以考虑一下，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怎么样？”江萧用着挑衅般的看着洛烨。

　　“滚。”洛烨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字。然而，他现在感觉...伤口有点发疼了，他略微的感受到肌肉在他的骨架上抽搐，生理反应使得平时高冷的他也显出有一些不堪…

　　“怎么了?不舒服？用不用找老师？”

　　“...死不了。”洛烨强撑道，瞥了江萧一眼，把手揣进兜里要起身离开……突然他觉得手感不对。

　　钱呢？

　　他略显慌乱的翻了翻，仍旧没找到。

　　江萧看着他的神情略感疑惑：“你找什......”

　　“那什么...”洛烨打断，“你...借我点钱，明天还你。”

　　“嗯？你要多少？”江萧嘴上是这么说，但隐约感觉不对...

　　他沉默片刻：“五十就够...”

　　“喏！给你100，小爷身上没零钱～”

　　“...谢了”他看着手上红色的百元，心中百感交集。

　　——中午——

　　食堂内，洛烨终于摘下了口罩，但他仍旧用手遮着嘴角处的伤口默默吃饭。

　　江潇本就一直盯着他那反常的同桌，直到看到了他脸上露出的一丝鲜红，口罩已经在他的脸上印出印子，纤维和伤口的交织…他再也忍不住了：“你嘴角怎么了，过来我看看！”他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急躁。

　　“摔得，你激动什么。”洛烨语气中显得有一些抖动，他知道可能要瞒不下去了，匆忙的把剩下的几口饭扒了到嘴里便离开了，匆忙到甚至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捂上，触人的伤口，就那么传到了江萧的眼睛中。

　　江萧又不是傻子…当然是看出来了，那怎么可能是摔出来的伤口呢，得是多么深的伤口，多么锋利的锐气才能流出那样的痕迹，他逐渐握紧拳头，手心已红。他想要追上洛烨，但是…洛烨早已不留痕迹。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江萧向洛烨发起了回家的邀请：“走吧翠花，一起回家。”可他心中早已做好决定，今天不管怎样都要跟着洛烨。

　　“嗯，等我一下。”洛烨默默收拾书包，防护不及时，导致他的伤口已经到了即将感染的境地了，细菌在撕咬着他的细胞，钻骨的疼痛感直冲大脑…

　　他们结伴走上了那条熟悉的十字路口，东方通向的是繁华大道，那是江萧家的方向，而他今天去的是西边…那不是属于他的地方，可他必须前去。

　　「潮湿必须因烈火而蒸发，明日必须有勇敢而前往」

　　“呦？今天...拿钱了没？”王绩旭点了支烟，眼睛死死盯着他面前的少年，他习以为常，因为这么多年他早已把洛烨当成了一只时刻愿意跟随他的小猫小狗。

　　滴答滴答，老旧不堪的水管流淌着泪水，墙面阴湿，草虫横行。

　　“嗯，拿了，100。”洛烨微微低头。

　　那人一把夺过钱，深吸了一口烟：“才100啊...买两包烟就没了…”他猛地将那一张微微褶皱的红票摔在地上，“你说你把我当什么了？要饭的吗？！”他的语气越发发狠，单手托着洛烨的下巴，布满纹身的手臂，就那么死死的攥着他的颧骨，烧红到出灰的的烟头就那么死死的烫在他的太阳穴上。同样的地方，旁边有着无数的痕迹，他受过太多这样的欺辱了。

　　洛烨一声不吭，但他怎么可能不恨呢，可他必须忍啊，他只能这样，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他，都只能活在别人的脚下，他一直受着这样的教育，奴性在他的内心深处生根，怨恨化作火焰围绕着它的身边，但却因潮湿无法靠近。

　　王绩旭的那群小弟跃跃欲试地出手，洛烨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感受到一副被一股力量撕扯，身体止不住的向那个方向成跌倒的趋势，之后便是一阵温暖，抬着他的肩部，是江萧，不出所料，但真到了那一刻，依旧是痛心。

　　江萧不同于在学校的神情，一改往日的贱兮兮的模样，转化成的冰冷刺骨的恨意眼神，似寒冰，穿过对面每一个人的心中：“你再动他？”

　　洛烨猛的抬头，他的眼神中有震惊，有错愕，甚至...有一丝慌张。他连忙拉住江萧：“不是让你别来吗，多管什么闲事，这里不关你的事，你不应该来这里！为什么？！”

　　“因为是你”江萧语气冰冷，“他们拿了你多少钱。”

　　沉默片刻，洛烨开口：“就那些，100。”

　　“还他。”

　　“哎！不是你是！？”

　　“我让你还他！还想让我说多少遍，都聋吗？”江萧不耐烦的打断。

　　“呵呵，看不出来呢，洛大学霸，人缘还蛮好的，但是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吗，你的人缘，你所珍惜的人，你那片心思，终究会害了所珍惜你的人~”

　　江萧没有任何的心思去搭理王绩旭那贱兮兮的话语，只能通过拳脚去压制他心中的烈火。

　　双方不由分说的打了起来…

　　可对面人太多了，江萧只得轻轻的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但也奇怪，他明明抓到了破绽，却无法下手，任由对方在他的身上留下伤痕。

　　然而不久，警笛的声音，缓缓到来，江萧听到了这声音便匆忙的倒在地上，紧拉着洛烨，将他搂在怀中：“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们什么都给你们......”一边硬是给自己掐出了眼泪，一边握着王绩旭的腿，纵使他一直挣扎，却无法逃脱。

　　警察的言论当然是一边倒的，毕竟再公正的事情也只是看着眼前的事物，王绩旭一伙人被扣押了，警笛又匆匆而过，小巷中只剩了他两人。

　　洛烨看着他挂彩的脸颊皱了皱眉，无奈的拉着他来到自己家，眼角露出了一些抖动，不是去恨那些欺凌者，而是又一次的怪罪于自己的无能。

　　夜幕中一个人搀扶着另一个人，走进了灯光中，走上了碎裂的砖块，面对的是陈旧的木门，与早已生锈的锁孔…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