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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巴掌 打的就是你 ...

  •   陆鹤友天资聪颖,幼时便见其超凡脱俗之处,夫妇二人对他自是寄予厚望,格外爱重。

      而他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先是以状元之名入仕,后受命为太子师,历经两朝,颇受帝王倚重,死后更有皇子扶棺的哀荣。

      观其一生,若有缺憾,便是他年少慕艾,又后知后觉,再无法挽回的一段青□□情。

      香绿原是良家子,只是十二岁那年,家乡遭遇水灾,她随爹娘逃难,半路上被卖给牙行换了二两银子,给饿到昏厥的两个弟弟买了救命粮。

      几经辗转,她又被卖进陆府,因着年岁相当,性格乖巧,成了陆鹤友身边伺候笔墨的丫鬟。

      香绿聪敏好学,哪怕不曾正经读过书,但仅凭着日常伺候的机会竟也略识得些字,甚至一些晦涩拗口的诗词经义也能背上几段。

      不同于一处学习的同窗,也有别于悉心劝学的书童,陆鹤友对这个小丫鬟生出了些兴趣。

      怎么会有人对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如此痴迷?陆鹤友自启蒙伊始,每日必温书三遍,练字五十张,背诵美篇嘉文两则,时时得夫子、父亲的考教,在家中更是被母亲眼珠子似的看护着。

      少年爱玩爱闹的心性,就像初春里的野草,烧不尽,压不死,风一催便摇曳得厉害。

      香绿未曾察觉到自己如同玩意儿一般被观察撩拨着,她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遇到了个和蔼宽宥的主子,不仅不打骂下人,还肯教自己读书认字,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认真学,她会得越多,将来能赚够钱将自己赎出去的几率越大。

      可惜,终是书生薄情无义气,无辜好女枉送命。王家世代簪缨,府中规矩甚严,王俢林待自己的儿子便是一脉相承的严厉。

      她又怎么会放任前途不可限量的儿子小小年纪便开了情窍同丫鬟厮混在一处。

      一切发生得太快,香绿甚至来不及辩解就丢了性命。此后陆鹤友一心向学,入仕、高升、娶妻生子,倒是什么也没耽误。

      看到这儿,赵狂歌深觉系统的数据算法也跟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一样歪屁股。

      陆鹤友也能觍着脸说遗憾?他弱冠之时就娶了县主为妻,三十五岁的时候都生三胎了。

      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尽,名望权利唾手可得,甚至名留青史的终身成就都达成了,还有什么遗憾?

      死前走马灯,想起来了一下就是耿耿于怀、爱而不得的遗憾了?焉知不是因为场面过于残忍血腥,被吓破了胆,这才没忘个干净。

      “宿主,您不能这么想,您要是这么想……那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察觉到赵狂歌的心思,系统弱弱开口。

      它实在不明白,眼前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明明以往的任务中,那些宿主是很乐意为爱牺牲的呀,面对气运之子抱憾一生的痴情,更是异常怜惜。

      怎么会有这样的怪胎?系统很是头疼地想道。

      “你管我怎么想,不然这任务你自己去完成?”赵狂歌眉毛一挑,混不吝道。

      “……您开心就好……

      本世界‘真爱任务’如下:
      第一,获取气运之子陆鹤友的心头血三滴。
      第二,占据气运之子陆鹤友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第三,成为陆鹤友的妻子。”

      面对赵狂歌的挑衅,系统颇为熟练地认怂并推进度。

      “你这系统还真是和缔造者蛇鼠一窝,臭味相投啊!一个拿无辜女人的命来催化男主成长,一个拿无辜员工的身心健康来成全气运之子的爱情梦,啧啧……”

      即便话未说尽,系统也从赵狂歌哂笑的表情中感受到了森森恶意,一时有些语塞。

      根据数据分析,剧情似乎正如宿主所说的那样,但,但这不对。

      气运之子是世界的中心,代表着善良、正义等一切美好的品质。他的爱,怎么会掺假?

      缔造者创造出世界的善与恶,自始至终代表光明的气运之子,又怎么会在爱情这样美好的情感中掺杂邪恶的利用与虚假?

      系统想不明白,客观事实与初始设定相悖,纠结到它的光亮都黯淡了。

      赵狂歌抻了抻腰身,活动了下筋骨,打断了系统的沉思,兴致勃勃道:“开始吧,记得存档哦!”

      见宿主这么积极主动,系统也无暇顾及她这略有些微妙的叮嘱,当即启动程序将人送进了任务世界。

      ——

      “你瞧,一天天正事儿不做,就知道偷懒。”一个约莫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朝廊下芭蕉丛前缩成的一团翠绿影子努努嘴,颇为不满地嘀咕道。

      “要不说人家有本事呢,一个丫鬟把书童的活儿都给做了,辛苦成这样,打会儿盹算得了什么?少爷都纵着她呢!”接话的是个圆脸少年,瞧着十分喜气,只是一副表情实在刻薄,叫人反感。

      此二人便是随侍陆鹤友的书童——洗砚和秋毫。被他们讥讽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刚进入任务世界的赵狂歌,也是十三岁的香绿。

      “真是奇了怪了,也还没到夏天,就有讨人厌的蚊子嗡嗡叫了。”

      赵狂歌起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角落里踱步而出,

      一身绿衫子,像一叶芭蕉成了精。

      “你什么意思!”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洗砚一听这话顿时跳脚,若不是秋毫拉着,手指都要戳到赵狂歌脸上了。

      “骂蚊子恼人的意思咯,你又听出什么别的意思了?”赵狂歌抱臂,耸了耸肩膀,倾身回道。

      “嘿,你个死丫头,这么嚣张,找打是吧!”

      “够了!你跟她计较什么,人跟咱们这些奴才可不一样,有人护着呢!这会儿你不依不饶,回头可没你好果子吃!”

      洗砚脾气急,最受不得激,赵狂歌似笑非笑的表情惹怒了他,秋毫看似在劝,实则是在拱火,幽静的廊下,立刻吵嚷起来。

      “啪!啪!”一叠声的脆响,赵狂歌趁着二人纠缠,一个跨步上前,左右开弓,抡圆了膀子给俩贱嘴子一人一个大巴掌。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洗砚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向甩着手的赵狂歌,连秋毫都僵着看戏的表情没能做出反应。

      “嘴怎么就这么碎呢?小男人兮兮的,怪不得不讨喜哈!”

      “还有你,比起他,你的贱显然更胜一筹,老在旁边煽风点火,寻思着捅了娄子也容易把自己摘出去是吧?

      放心吧,如你所说,只要你们敢动我一下,少爷不会饶了你们的,固然我讨不到好,你们也别想安生待在府里做书童。”

      “啧啧,你们俩这小身板儿,除了小倌馆,估计也没别的去处了吧?”

      赵狂歌打了人还不算,指着二人的鼻子各自骂了一顿,偏生话说的难听粗俗,态度更是一反常态地豁得出去,一时震慑得俩半大小子涨红着脸蹦不出只言片语来反驳。

      眼瞧着二人蔫儿巴了,赵狂歌咧嘴一笑,肩膀使劲儿一撞,从两人中间优哉游哉地穿了过去。

      “你拦着我做什么?竟忍得她这般轻狂!”待那道绿影子飘转过长廊,洗砚狠狠甩开秋毫仍搭着他胳膊的手,臭着脸发作道。

      “你朝我发什么脾气?若不怕被发落了,你便去寻她吧!”秋毫本就看不上洗砚这没脑子的模样,眼下被他胡吣了一通,也懒得维持表面和气。

      秋毫虽长相和气,可冷起脸来也十分唬人,洗砚同他共事许久,佩服他的聪明,又有些憷赵狂歌所言后果,事到临头,也不由先低头服软了。

      “唉,你瞧我这狗脾气,方才是我说错了话,秋毫你别同我一般见识……都怪香绿那死丫头,竟然敢打我们!

      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秋毫,咱们总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吧?要是轻轻揭过,往后净云居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罢了,不过是个丫鬟,也值得咱们这么闹?如此沉不住气,才真叫人看了笑话。

      且让她得意几日,纵使少爷护着她,出了这净云居,她又算个什么东西?届时收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秋毫顶了顶被牙齿磕破的腮肉,附在洗砚耳边道,阴鸷的语气叫人心惊。

      ——

      赵狂歌尚不知此二人背后的算计,只一心朝着任务目标而去。净云居占地颇大,一路穿过垂花门一道,月洞门两道,这才瞧见陆鹤友小憩的卧房。

      陆鹤友喜幽静,因而休息时不留人在房中伺候,只着人在门外守着。

      眼下,便是快红和采蓝分立于廊柱下,擎着精神等候吩咐。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采蓝远远瞧见梳着包子头的绿衣姑娘脚步轻快地走来,赶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昨个儿香绿被陆鹤友拉着挑灯夜读,愣是等他写完了被夫子罚下来的书法,这才放人回去休息。

      主子熬夜尚有闲暇补觉,只可怜这小丫头睡了不足两个时辰便要起床做工,采蓝见她一整个上午走路都飘忽得很,干脆替了她的差事,让她找个地儿补觉。

      只是人走了还未满半个时辰,竟又回来了,因而有此一问。

      “采蓝姐姐,我睡好了,多谢姐姐替我的工,姐姐先歇着去吧,我来守着就好了!”

      采蓝待香绿一向亲厚,赵狂歌也承了这份情,言语间颇为亲昵。

      说罢还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几块儿油纸包着的糖角塞给了她,采蓝倒也不推辞,接过糖角,捏了捏赵狂歌圆溜溜的发包,招呼了声便自个儿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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