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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狐妖 ...

  •   容与本就知道妖物在何处,直接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他眸光流转,停在窗口处。

      “找到你了。”

      宁无裳也火速赶到。

      她顺着容与视线看去,那红衣女子正站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副残破面具。

      妖物察觉身后来人,微微侧过身子。

      宁无裳瞧见有两行清泪自她眼角滑落。

      她……在哭?

      “宁姑娘稍等。”宁无裳正准备祭出符咒来,容与伸手将她拦下,“我还有事情要问。”

      “先将这妖捉了再问不行吗,万一她再度逃了……”宁无裳有些气恼地收回手。

      “她逃不掉。”

      容与挑了挑眉毛,给了宁无裳一个自信的眼神。

      而后他自衣袖中掏出几张画像来展示给初姑娘看,“姑娘可有见过这几人?他们皆是宫中要员,前几日遇害了。仵作查验尸身,说是妖物所为,所以将此事推给我来办。眼下我查了几日,也没个头绪。”

      那红衣女子早便察觉此人不好对付,悄悄后退几步。

      “不是我!”

      话音刚落,那红衣女子一手按住窗棱,一手甩起衣袖,瞬间屋子内烟雾缭绕。

      宁无裳眼瞧着到手的妖物要跑,在心里暗暗啐了几句容与,冲向初姑娘的位置。

      雾愈发浓,宁无裳脚下滞空,她心中隐约有不详之感。她迅速朝后退,只是她退了几丈远,也没能摸到任何东西。

      不好!是幻象!

      “容大人?容大人?”

      周围环境太暗,宁无裳摸索着在雾中唤了几声,吸进去几口雾气,止不住地咳嗽。

      一道白光闪现,宁无裳依稀瞧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自浓雾中走来,那人伸出一指轻轻点在她眉宇之间,一股清凉气息自他指尖传来。

      她小心将手搭在来人的手臂上。

      “我在。”

      容与的声音传来,温柔而安定。

      “这雾有毒,你小心些。我们都中了妖术幻象,施术者不在这雾中,她只怕要跑。”宁无裳强撑着身子,推着容与,“在夜里我眼睛多有不便,你快去追……咳咳……别让妖物跑了。”

      容与垂眸看她,见方才悬在她眉宇间的黑气渐渐散去,自掌心掐了团幽蓝火球留在她身侧,这才转身离开。

      红衣女子瞧着困在原地的二人,轻笑一声,欲纵身离去,一双幽深瞳仁出现在她面前正盯着她,吓得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怎么会……”

      那女子没料到此人能如此快破了她的幻术,不……是她这幻术根本对他无用。

      “你要去哪?我话还没问完。”

      容与垂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女子紧紧捂住胸口,试图稳住自己发颤的双腿。她只要对上这人的眸子,恐惧便会自内心深处传来,随着血液涌至全身。

      “来,我们继续方才的话题。”

      容与不疾不徐道。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掌司大人应该也能察觉,这城中不止我一只妖,何必单来审问我呢……”红衣女子恨恨道。

      “你忘了,今夜是你约我来的。”容与有些疑惑地捏着下巴,思索道:“我还当是你得知我在查此事,心虚不已,便想约我来此处,将我除掉。”容与忽而想到什么,恍然道:“所以,你方才给我递了毒酒,看来我猜测得不错。”

      红衣女子想起,潇湘在那酒中下了剧毒,她又在其中添了邪煞之气,莫说凡人,饶是仙师喝下,也多走不了半步。可眼下这人竟无一丝异样。不对劲,此人很不对劲。

      容与继续道:“我去查验了那些尸体……”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那几人皆因精气尽失而亡。涂山狐妖喜食人精气,我便想起了此处还有你这一只。”

      “你……究竟是何人!”

      那红衣女子见真身被识破,也不再伪装,三条狐尾自身后散开,妖气大作,周围忽然暗下来。

      黑暗中,尖锐笑声从四处传来。

      在天花板的正中,一只血红色眼睛左右骨碌碌转着。

      “不管你是谁,去死吧!”红衣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登时周围气息骤变,屋内桌椅被汹涌气息尽数削成木屑。

      女子的脸已经化作狐狸模样,血红双眼幽幽注视着容与。

      她半个身子趴在地面,后背像拉满的弦一般弓着,缓缓绕到容与后背处,瞅准时机,露出尖锐的獠牙扑咬过去。

      容与凛着眸子,看向飞袭而来的狐妖,带着几分威胁道:

      “靡初。”

      他语气不重,可这二字却如同自寒天而下的冰凌一般,狠狠戳中那女子的心脏。女子登时愣在原地,周身萦绕的妖气,瞬间散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容与,“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世间本不该存在知道她名讳之人。

      “太难看了。”

      容与合上眸子,不再看她。他微微抬起衣袖,指尖化出十把银色短剑。

      “神光……幽绝?”红衣女子认出容与手里的法器,顿时疯了一般,面目狰狞,“怎会在你手里?!”

      他沉吟不语。

      女子化了半个狐妖身子,呲着尖牙,眼睛猩红一片,“是你……杀了他。当年,涂山的那场诛杀,是你?”

      容与目光随意落在悬在空中的短剑上,薄唇微动:“诛杀?”

      女子见他心不在焉,更生恼怒,她嘶吼一声,妖气自体内喷涌而出,撕裂了她的肉身。妖气渐渐汇聚,化作一只巨大赤狐。

      涌出的妖气过于强烈,连月色都暗了下来。

      容与像是要故意激怒她似得,又道:“死在我手里的妖那么多,我怎会记得你说的是哪只?”

      那女子已经毁了肉身,便也什么都不顾了,他裹挟着周身妖气向容与冲过去,想与他同归于尽。

      只是二人实力悬殊,女子将将动身,银剑便一把把穿过,瞬间在她身上炸开了花,扬起一层血雾。容与抬起二指,那女子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也随之抬起头来,长发混着粘稠的血糊在脸上,眼睛依旧死死瞪着他。

      他似是闲聊一般轻快道:“不过,涂山那只狐妖我还记得,确是我杀的。”

      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听到他如此说,眼中恨意更深。

      瞧着这般模样,他很是满意的放下手指,女子的身子瞬间扭成了诡异的弧度。

      “狐狸?”

      宁无裳终于从幻术中脱身。

      容与给她留得那团火,将屋子映照得通明。只见满地尘屑中躺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红毛狐狸,容大人正站在那狐狸旁边。

      又是狐狸……

      宁无裳想起林平楚所说,在大泽见到容与一事,说来青丘的那只狐狸……也被大人所杀……

      “小心!”

      容与一把将她推开,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一团黑影自那狐妖尸身中窜出来,朝着宁无裳袭过去。还不待她反应,身子便软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腰间被人搂住。

      *

      “大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客栈内,土地老头瞧着床上时不时梦呓的宁无裳,伸出胡萝卜般得小胖手,搔了搔脑袋。

      若说土地为何在此……

      自容与去了那红楚馆,他便不放心跟了过去在周围晃荡。月上中天之时,他见大人忽而抱着一个小娘子,从窗口跳了出来,仔细一看,大人怀里的美娇娘不是别人,正是宁无裳。本着八卦的心,他跟了上去。结果没听到墙角不说,还被大人抓了现行,赔上了这一晚住宿的银钱。

      “她中了妖术。”

      容与神情凝重。

      “妖术?”土地老头更是不解,凑到容大人身侧问道:“既然中了妖术,那大人为何不帮她解开?莫非……宁姑娘中了大人解不开的妖术?”

      土地更是好奇,正要凑上前去看,忽而觉得脖颈一顿滞涩,而后双脚腾空。

      容与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出了门外。

      “砰!”

      门被紧紧关上。

      土地转身扒着房门道:“大人!大人?您让小神看看这是什么妖术,或许小神能解开呢?大人?”土地见里头那人没有开门的意思,干脆蹲坐在门口。他将将低头,忽而前额飘来一物,遮住了他的视线。

      “哪里来的纸张?”他胡乱摸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字体娟秀,像是女子笔书。

      这时,里头那人道:“照着这个方子抓药。”

      嗯?大人还会医术?且……这字迹,来自大人?

      土地拿着“方子”,再度确认了一遍……

      芒硝三钱,大黄五钱,黄连十二钱……嗯……倒像回事……

      再接着看下去:蛮虿三只?!

      嗯?

      蛮……虿……

      据他所知,这是一种寄生于腐烂尸体的毒虫。由于生存环境中常有邪祟之物出现,所以染了一身的邪气。仙人也惧怕被此类毒虫攀咬,但凡被这毒虫咬伤,邪气入体,不折腾个十天半月怕是除不干净。

      “大人……小神虽不懂这行医问药,可也知乱用药是会害死人的……”土地有些踌躇,“大人这方子哪来的?”

      “偏方。”

      里头那人淡淡回了句。

      “这蛮虿……也不是一般医馆里能称到的……”

      土地敲着拐棍,暗自叫苦。

      “城外南郊有片乱葬岗,你去那应该会有所获。”

      听到里头那位决绝的回复,土地顿时哽住。他抬头望了眼夜色,乌云翳月,倒正是毒虫外出活动的时机……

      “罢了,去就去吧,治死了也算不到我头上……”

      夜间阴风呼啸着穿梭于街巷,肆意扬起满城灯盏。大半个幽都,忽明忽暗。燃了半截的蜡烛,自灯笼里掉落,残存的火苗在倾覆的一片蜡油中挣扎了一番,终是熄灭,只留一缕乌烟,翻涌着升空。

      一双修长的手,自暗夜中的一处灯火中伸出,那手的主人像是天宫中走出的神祇一般,同外头的阴沉格格不入。

      容与将窗子一一关紧,继续回到床边守着。

      “你醒了。”

      他瞧着床上之人,眸子中没有一丝温度。

      宁无裳眼睛半阖,意识仍有些模糊。过了半晌,她扭头看向他,“是你救了我?”

      容与没有说话,只皱着眉头打量着她。

      “怎么了?”宁无裳有些无辜地皱起眉头,她坐起身来,伸手拽住容与衣摆,轻轻拉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顺着她的力道,容与侧着身子靠近了些。

      “再靠近一些……”宁无裳手极不老实地攀在容与腰间,她干脆起身主动靠近他,嘴角勾起一抹媚人的弧度,凑到他耳边呢喃:“容大人……”

      容与伸手欲推开她,不料她顺势一把拽住他的前襟,拉扯着他倒在床上。不知谁的衣襟碰到床帏的钩子,轻纱自床的两侧散开,将二人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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