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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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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黎一个人偷偷在楼梯拐角抹了好一会眼泪,这才终于稍稍平稳了心情,那家伙不就是想把她支出来吗,真当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黎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将刚买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又支起小桌板,摆上了一溜保温桶,拧开盖子后分别是——莲藕玉米炖排骨汤、当归黄芪乌鸡汤、党参鸽子汤……
“……”吴凌盯着桌面上一溜汤,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开口:“都是汤啊?”
“怎么会呢。”林黎说着又打开了一个饭盒,上层是清炒菠菜猪肝,中层是米饭,最下层是——
黑糯米补血粥。
“……”吴凌抬手接过米饭,“其实……我还没有伤到要进流食的地步。”
林黎谆谆教诲道:“其实汤才是进补最快的食疗方式,要不然汤剂怎么会从商朝一直流传到现在呢,炒菜什么的都要排到后头,否则现在就不会说煎药而是炒药了。”
吴凌眼睁睁看着林黎把唯一最能挡饱的清炒菠菜猪肝和米饭从他手中拿走,紧接着塞给了他一碗当归黄芪乌鸡汤,他很想说:歪理!这些都是歪理学说!
但一抬眸看见林黎红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呐喊就咽了下去,随后吴凌听话地接过勺子喝起了汤。
林黎就坐在一旁给他削苹果,末了还把苹果切成块放在了盘子里,放在了桌子上,等吴凌吃完饭,林黎将饭盒简单收拾了下,这才回了学校。
实验室内
这时正值下午三点,大家应该是用午饭还没回来,室内只有赵朔师哥一人。
玻璃台上的小音箱正某流行英文歌,赵朔师哥哼着歌正摆弄着他实验台上摆放的一束红玫瑰,将玫瑰插进饮料瓶制作的简易花瓶后,赵朔捞起一旁的喷壶,往含苞欲放的花瓣上喷了喷水。
晶莹的水滴就那么挂在了娇嫩红玫瑰的花瓣上。
林黎脑子里突然便想起了不久前吴凌在她耳畔低声说的那句话——“玫瑰泣露吴绫笑。”
不自觉便烧了耳畔和脸庞。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赵朔师哥放下了喷壶,转过头看清来人后,忙朝她挥了挥手:“欸,小师妹,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了?”
“算是解决了吧。”林黎走了过去,看着实验台上新鲜的红玫瑰,问他:“师哥,有人向你表白啊?”
“……”赵朔扭头示意林黎转身:“看你试验台上。”
林黎回过身,就见自己实验台上也摆着一束红玫瑰。
“你说巧不巧,我今早刚念叨亚斯慕快回来吧,结果他今天还真回来了,来就来吧,还这么客气,给我也带了一束他自己种的红玫瑰。”赵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别人送花呢,按理说,亚斯慕经常来帮我做实验,该我送他东西来着,结果他这么客气,反倒是送起我花来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今天也回来了。
林黎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异样,但没等她捕捉到就消失了,林黎强行压下那股怪异感,问:“亚斯慕呢?”
“他把东西拿过来,见你没在就走了,可能去吃饭了吧。”
……
不得不说林黎每天给吴凌订的各类滋补汤效用确实蛮大,两周下去,吴凌气色肉眼可见好了很多,唇色已经称得上不点而朱,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
因为每天被林黎投喂了大量滋补汤类,吴凌住院的日子里上厕所的频率直线飙升,这让以徐屿为首的关心他的好友一度以为他这次受伤还导致了其他潜在病症,甚至私下里偷偷问过好几次主诊医生他是不是伤到了肾,不然怎么一直尿频呢。
对此吴凌:“…………”
再度被人污蔑肾功能不好的吴凌简直要到了气急败坏的地步,他甚至想抛下个人素质和战友情谊,挨个拎着他们的领子,依次去问候他们祖上十八代以内的男性亲朋好友——你才尿频!你全家都尿频!你每天早中晚干两升汤试试,保准你半夜都得爬起来睡在厕所。
于是在煎熬了两周后,吴凌终于出院,而林黎大概是终于发觉他的身体已经好到不需要再继续用大量滋补汤进补,这才舍得允许他调整成了正常饮食。
当天下午,在主诊医生的释放下,吴凌终于结束了为期两周的‘被迫拘留’,热泪盈眶地以一副洗心革面的态度告别了苍白的医院,在林黎的接管以及引导下去了以前两人常去的红火的川香园,然后点了——
鱼汤。
“…………”吴凌盯着桌面上热滚滚浓白的鱼汤,心中、脑中、胃中连涌出一连串句号。
吴凌紧紧握着手中的勺子,心中满是后悔和懊恼,如果能提前知道餐桌上会是这么一副清汤寡水的局面,他方才一定不会完全把选择权交到林黎手中,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林黎看他盯着眼前那晚汤半天下不去嘴,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语声中还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做作:“哎呀,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明明说好今天是带你来改善伙食的,怎么还点了汤呀,也怪我怪我,明知道你已经喝了半个月的汤,肯定都腻了,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忘了呢。不过你也真是,现在菜都上完了才和我说。”
林黎幽幽看着他又补了句:“不过还好,至少不是等饭都吃完了再告诉我,你说是不是?”
直觉告诉吴凌,林黎似乎话里有话,但吴凌此刻还沉浸在今晚汤还是主食的巨大打击中,尽管意识到了林黎的不对劲,但还没轮到他去细想到底为什么,就被林黎的下一句话给彻底夺走了注意力。
“要不你再点些自己想吃的吧。”
吴凌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翻开了菜单,看着上面各式各样、色泽诱人的鲜香菜品,脑海中自动列出了一溜餐单。
他转头,正要向身旁服务员开口点餐。
这时候对面托着腮看了他好一会的林黎终于适时开口,在他发音前一秒截断了他。
林黎:“吃完饭就到晚上了,晚上的话还是不要吃太多,况且我们也只有两个人,点太多也吃不完,为了倡行光盘行动,要不然你就随便再点一份菜吧,你说好不好?”
吴凌转过头,正好对上林黎一双亮晶晶带着温和笑意的杏眼,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嘴比脑子快下意识说了句:“……好。”
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吴凌就懊恼地想打自己的嘴巴,刚要改口挽救的下一秒,只见林黎笑得无比灿烂,语声甚至有些激动:“那你快看看你要点哪个吧。”
看她这么开心,吴凌一时没忍心改口扫兴,只好将错就错,罢了,反正也不过一顿饭而已,以后再好好吃回来也是一样。
于是,一向果断的吴凌,在点菜这件事上第一次犯了选择恐惧症,末了终于问了身旁服务员一句:“有没有双拼?”
服务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遇到对家来找茬了?
“或者三拼也可以。”
“额……先生,您的建议我收到了,不过目前我们餐厅还没推出这款套餐呢。”
询问被否定后,吴凌此刻满脑子都是:这么大个餐厅怎么连拼餐都没有,早知道就去自家餐厅了。
吴凌无奈,被迫从众多主食中艰难选出了唯一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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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灯被人打亮,林黎给手机充上电,转去衣柜拿换洗衣物。
“你自己洗澡能行吗?要不要我帮你呀。”
吴凌没回答,林黎拿着自己的睡衣一回头,只见对方正一言不发站在窗台边上,盯着什么东西仔细瞧。
“你看什……”
待看清吴凌身前,窗台上那束两周前亚斯慕送她的、如今已经成了干花的、她一直没来得及收走的红玫瑰,林黎顿时止住了声音,说不清为什么,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心虚慌张。
尤其是再吴凌回头将视线移向她后达到了顶峰。
顶着吴凌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冰凉视线,林黎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其实她这时候随便找几个诸如朋友之间送的礼物、看着漂亮自己不久前买的、或是买东西时商家送的赠品等等类似借口,吴凌都不会说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黎一点都不想对他撒谎,只能迅速实话实说解释道:“这是两周前亚斯慕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一同带回来的……特产!”
林黎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并语无伦次地继续补充道:“真的是特产,特产你知道吧,他们国家就是盛产蔷薇科的植物,这是他们本地人的习俗……嗯嗯,对……”
林黎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她每多说一句都要在心里哀叹一下,天呐,我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眼瞧着吴凌脸色越来越黑,林黎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声音小到连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特、产?”吴凌反问,说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对对对,”林黎连忙后退,在这千钧一发的微妙时刻,她突然想到什么被自己遗漏的论据,忙补充道:“我们很多同学都有!真的!我们实验室好几个人都有真的真的!”
当然其实是只有她和赵朔师哥有,林黎心说,赵师哥啊,反正你平常在余秋师姐那里也是一个人当三个用,今天晚上就再委屈你一回拆开以后当好几个人用吧。
吴凌走了过来,弯腰从床角拿起方才林黎顺手给他拿出来的睡衣,转身去了浴室,整个动作仿佛流畅得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疑。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如若实质的、一直盯着林黎神情的视线。
不远处传来浴室门关的声响,林黎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放下怀中早已被自己攥皱了的睡衣,忙把窗台上的干花取了下来,塞去了储物室的收藏箱——林黎有一个习惯,只要是她珍视的朋友送她的东西,无论是出于何种寓意、礼物珍贵与否,她都会一律好好保存着,就连包装盒也不例外。
她将东西给珍藏好,这才重新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