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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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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黎得知宋清雨来西河城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一周了。
早上十点
——“妈,你怎么过来都不告诉我呀,那你这两天和我一起住呗,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宋清雨说:“我过去干什么?还不够打扰你们小夫妻的二人世界的。况且我来这边是出差,白天要工作,晚上要和同事一起住在被安排好的酒店,就算我真不长眼色想过去,那也是心有余而身不足啊。”
林黎笑了起来:“什么嘛,妈你现在都学坏了。……哎,二人世界那也要有两个人呀,吴凌最近出任务,又不在西河城,我都自己一个人住好几天了。”
……
通话很快结束,林黎将手机塞进了实验服口袋中,从楼梯口往实验室走。
刚一进门就听见赵朔师哥对着一只死去的小白鼠,怨灵般地长叹了口气:“哎,亚斯慕怎么又请假了,没有他我的验子怎么活啊。”
林黎笑道:“我觉得当务之急,你应该想想要是让师姐知道她的小白鼠又死了一只,你该怎么活吧。”
“嗐,”赵朔师哥对这话没有感到丝毫畏惧,“小熊猫现在可没闲工夫管我,她最近正忙一个外包任务呢。”
“什么任务呀?”
“配合大牛专家找一种翻版‘解磷定’。”
“什么?解磷定?”
“其实也不是‘解磷定’,只是打个比方,确切来说是找一个‘解药’,”赵朔师哥压低声音,“小师妹,最近可别喝咖啡了,我听说现在我们市有几家咖啡店被封了。”
林黎:“315打假还打到我们这儿了?跑得够远啊。”
赵朔:“什么315,110还差不多,我听说有几家咖啡店被查出来里面放了点料,现在被公安封了,你可以把那个‘料’当做像有机磷酸酯类一样的东西,现在师姐她们正加班加点合成能解‘有机磷酸酯’的‘解磷定’呢。”
林黎懂了:“哦,就是找个能把有毒的‘料’从受体里替换出来,或者能和‘料’结合变成无毒的化合物,总之就是为了把已经到体内的‘料’排出来的一种解药。”
“可以啊你小师妹,阅读理解满分啊,”师哥赵朔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为了保密起见,我们以后就这事要加密通话,知道了吗解磷定?”
林黎:“好的,有机磷酸同学,解磷定收到!”
旁边有同学用全程嫌弃的神情见证了对面林黎和赵朔这两个同病相怜的工友幼稚的行为,夹起声音开口:“阿托品也收到!这就前来支援!请解磷定同学配合我给有机磷同学联合、尽早、足量、重复给药,以巩固疗效。”
很快旁边有同学对他竖起了中指:“你也真是够了。”
实验室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叫嚣着响了起来,林黎掏出手机看了眼界面,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点击了接通:“喂?”
听清听筒传来的话后,林黎嘴角眉梢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慌张着步子冲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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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医院住院部
宽敞干净的单间病房内,吴凌靠在病床上,左胸缠着一层层纱布,脸色很苍白,嘴角却强行微扬着弧度。
“哭什么?”吴凌抬起右手示意林黎坐近些,两人距离拉进后,他抬手给林黎擦干净了眼泪。
因为失血过多,他此刻说话的声音要比平常更轻些,偏生语气中还是挤出了笑意:“没看过警匪片里,人家有的男主中了十几枪都跟没事儿人一样,我这也就一枪,能算什么。”
林黎坐在床边,眼泪仍旧继续往下掉。
吴凌弯了弯右手,示意她再靠近一些,随着他这个动作,手腕上的红绳显得更加生动鲜艳,林黎下意识照做,倾身靠近他,只听吴凌几乎是贴在她耳朵上低低说了句:“玫瑰泣露吴绫笑。”
林黎杏眼里欲掉的眼泪就那么困在了眼眶里,涨红了脸,眼中蕴着羞恼:“混蛋!”
“好了,”吴凌拉了拉她的手,几乎是以一种撒娇的姿态哀求道:“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我现在还没吃饭呢,我亲爱的老婆,能帮为夫去买些吃的吗?”
等林黎走后,吴凌面上的伪装突然便破碎了,冷汗几乎汗湿了他整个额头。
子弹避开了心脏,却生生洞穿了胸腔,此刻麻醉药效早就过了,左胸钻心的痛。
韩骁走了进来,凉凉道:“刚醒就那么多废话,精力挺旺盛啊,还警匪大片,你真当自己是欸十几个枪子都没事儿的男主啊。”
吴凌无视他的调侃:“那不然呢,老婆来了板着一张死人脸让她哭啊?”
又不是在床上,他哪里舍得让她这么哭。
“你也真是,干嘛那么快就往我家里打电话啊。”
吴凌本来想着,自己再养几天,等情况好转了再通知林黎,也省得她担心。结果韩骁倒好,他刚下手术台还是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沧桑模样,这家伙就给林黎打了电话。
小姑娘一路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气都没喘匀呢,眼泪就像不要钱似得啪啪往下掉。
“你昨晚进手术室不肯通知家属也就算了,毕竟那么晚了,我倒还能理解,今天下了手术台还想瞒着林黎,我看你是膝盖痒了。”韩骁站在病床左边,抽了几张纸,伸手向前遥遥递给吴凌。
距离有些远,吴凌倾身伸右手去够,这么一动,拉扯到了伤口,他痛嘶了口气,看向韩骁的眸中带了点不满:“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现在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伤患……”
“啧,受了个伤怎么现在这么矫情。”韩骁开口打断他,见他不方便,直接弯腰俯身,左手撑在床的另一侧,拿着手里的纸巾抬手帮他擦汗,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徐屿接着电话走了进来,“嗯嗯,您说……嗯——???”
徐屿一抬眸,看到眼前的情形后,立刻瞪大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倒抽一口凉气,被这基情四射的场面惊得电话都要掉了。
吴凌抬头:“…………”
韩骁转头:“………………”
电话中再次传来对方的问询。
——“啊,没、没什么,就是出了点小插曲,欸——,您说我正听着呢。”徐屿一脸眼瞎心盲什么都没看到的神情,抬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悄声后退,随即走出病房,“嘭”一声带上了门。
房间再次回归寂静,韩骁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伤患,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手中的纸巾无情扔在了吴凌那张足以媲美建模脸的面庞上,丢下一句:“又不是手断了,自己擦。”
“???”吴凌抬手拿下了脸上的纸巾,一脸莫名其妙,冷冷“切”了声,吐槽道:“我本来也没想让你帮我。”
吴凌仔细擦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人质怎么样了?”
“她没事,很早以前就去萨尔汗支过教,很多事情早都见过了,心理素质够强,崔巍已经把她接回去了。”
吴凌点点头,将纸巾递给了韩骁,韩骁抬手接过扔进了垃圾桶中。
吴凌看他拧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样,笑道:“是我中弹了,又不是你中弹了,怎么你一副受了伤的丧气模样?”
韩骁坐在一旁的陪护床上,手臂环在胸前,神色有些凝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最后那一枪会射偏了……”
十五小时之前。
萨尔汗国某广场,远处天边残阳如血,
不日前的一场动乱,将刚建起一栋栋楼房再次炸得破败不堪。
直升飞机停在广场一角,顶部旋翼发出震耳的隆隆声,巨大的风力将四周的杂草碎石吹得四处摇曳滚动。
几名战友先行将人质安全护送到了直升飞机上,吴凌和韩骁断后。
耳边轰隆声越发闷响,强大的气流吹得人被迫减慢了脚步。
远处某栋破败高楼,一名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的萨尔汗男子匍匐在窗口前,瞄准镜中死亡十字中心套在了远处朝直升机奔跑着的男人胸口心脏处。
左手腕间,红绳上移至手臂中间,压迫感突然令他有些不舒服,吴凌腾出右手撩开左袖,将红绳再次拉了下来。因着奔跑时这个细微的动作,令他身体微微偏转,瞄准镜中,十字中心以微不可见的偏差偏离了原本位置。
高楼窗边男子嘴角缓缓扬起,口中倒数着数字,在对方距离直升机仅剩十米时,抬手扣下了扳机。
“嘭——”男子眼神带笑,口中轻飘飘溢出一个字。
子弹呼啸着穿过数百米,最终稳稳洞穿了靶心,掀起一长溜血花。
旋翼仍在不停转动,耳边的轰隆声却如潮水般退却,冲击力让吴凌单膝跌跪在了地上。
韩骁顿住脚步,紧绷着身体,僵硬地转身。
“吴凌——!!!”
……
“韩骁!危险!!你快回来!!!”
韩骁说不清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当他看到吴凌——这个他自小交识的好友、并肩训练、作战了七年的战友,胸口中弹,鲜血汩汩涌出,颓然倒在地上、再不复往日朝气时,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不,你不能死,吴凌,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我们两个早就默认了要做一辈子朋友,是能陪伴一辈子的好友,而不是阴阳两隔,要用余生祭奠怀念的旧友。
当年,他没能推开那扇门,返回去找了了,妹妹就被那些人永远留在了广场公园上。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会返回去将自己的好兄弟从广场上拉回来、把他从阎王殿里拉出来。
头顶直升机的震耳轰鸣、身后同伴的奋力嘶喊以及旋翼带来的巨大气流通通都在迅速远去。
枪声再次响起,却打在了离他一米之外的地上。
徐屿紧跟着转身返了回来,举起枪,也不看他,只问:“几点钟方向?”
“十点钟”
楼上,来人从狙击枪手把处收回了手。
狙击手男子大怒,用萨尔汗语斥道:“亚斯慕!你干什么?你来这里老大知道吗?!你这是叛变!”
远处飞逝而来的子弹擦过亚斯慕的手臂,他却像没察觉倒似的,走到了狙击手身后,面色一如往常,甚至还带了些淡淡笑意,只是那笑意根本未达眼底:“他不会知道的。”
紧密的弹雨从窗口倾泻过来,洞穿了狙击手的脑袋、胸腔,亚斯慕掐着对方脖颈的手一松,狙击手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倒去了窗外。
……
“是啊,为什么射我那一枪那么准,一到你偏了八里地……”吴凌抬眸看向韩骁,狐疑道:“你是不是和那个狙击手有一腿?”
韩骁:“…………”
他站起身扬起手,吴凌连忙抬手紧紧护住了自己胸前的伤口。
手掌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韩骁拍了拍吴凌的左肩,颇有所感道:“你啊,中这一枪真不亏。”
吴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