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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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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楼大厅,自助服务设备和各窗口前乌泱泱挤满了人,两架电梯前更是被排队等候上楼的人堵得水泄不通,林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拉着吴凌的手穿过进出的人群,上楼梯:“我下午还有课,得抓紧时间了。”
吴凌侧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手掌微转,默默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动作,问她:“怎么突然来医院?身体不舒服?”
林黎喘着气,支支吾吾说:“这次就是先来看看。你不知道,宋医师的医术可牛了,是国.务院特贴专家,往常至少得提前一周预约才能挂上号,但我有师兄的导师和宋医师关系好,他今天特意多出诊了两小时才有了我这个名额。”
林黎一口气说完,终于到了五楼中医科。
一上五楼就看到靠近楼梯口处的一间诊室前挤满了人,林黎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句,原来现在男科已经这么火爆了。
门诊室屏幕上方的指示牌显示她的号码前方还有三名患者,林黎估摸着轮到吴凌还得至少半个小时。
尽管根据挂号制的规则,看诊顺序是按照挂号号码,而并非离门诊室大门的距离远近来排序,但西河城附医内很多患者潜意识仍觉得越靠近门诊室大门能越快轮到自己,大多人都堵在了门口站着,所以尽管人多,但等候区的椅子还剩几个空的,林黎先把吴凌安置了下来,让他坐下,方才上楼时她借力摸了把栏杆,右手沾了些脏东西,她得赶紧去洗个手。
林黎松开牵着吴凌的左手,刚要转身离开,就看到吴凌立刻站起了身,看架势要跟着她过去。
林黎用左手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原位,因为怕他开溜,特意叮嘱:“你就在这儿乖乖坐着,我洗个手就回来,在我回来前,不能看到你离开这个位置。”
她神情很严肃,吴凌便听话地应道:“哦,好。”看他的神情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排什么队,只是因为是林黎要求的,就乖乖照做了。
林黎一步三回头地往拐角处的洗手间走去,吴凌端坐在等候椅上,注视着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林黎还是有些不放心,进洗手间前看着吴凌,弯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转过手指了指他,用手势威胁道:我会看着你,不许瞎跑,更不能偷溜。
她做这个手势的时候,因为故作严肃状,腮帮子鼓鼓的,秀气的眉和上眼睑下压,像只故作凶狠状、虚张声势的幼兽,视线交接,吴凌低低笑了起来。
当然,他现在低笑的前提是他目前还不知道林黎此行带他来的目的。
林黎闪身进了洗手间,吴凌也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原因导致的高警惕性,他总觉得身旁的几名男性候诊患者和陪同女家属一直在断断续续偷摸打量着他,看了他几眼后交头接耳开始嘀嘀咕咕什么。
如果只是女性的视线也就罢了,他还能勉强安慰自己,人家这是在背地里夸他精神面貌好,但身旁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性也用着审视的目光偷觑着他,且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目光并不怎么怀有好意。
事实证明男性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不仅仅会让女性不舒服,同性也是,不论对方是否孔武有力、矫健强壮,它都会一视同仁。
因为记得林黎的嘱托,尽管不舒服吴凌也没开位置,见状只是调整坐姿,上身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微微交叉,盯着地板,让自己尽量忽视周围人打量的视线。
顺着吴凌所在的这条走廊直走,尽头是中药房和一条与之垂直的长廊。
发药人员核对好信息、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将熬好的中药包通过窗口递给了岑寂。
岑寂道了声谢谢,提着帮患有胃病的师父取的一大袋中药离开取药窗口,转弯拐进走廊,穿过几名排队候诊的人,转眼就到了楼梯口附近。
余光瞥见什么,他脚步一顿,后退一步,转头往旁边看去,确认后才终于不可置信道:“吴凌?”
吴凌抬头和他对视。
岑寂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吴凌看了眼身后贴着的蓝色标语“候诊区”,说:“不明显吗?在排队。”
似乎是怀疑自己现有的记忆,岑寂又看了眼门诊室门牌上贴着的看诊医师名字,指了指门诊室,重复:“排……队?”如果补全他这句话,其实后面还有两个字——看病。
但岑寂没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吴凌不懂他为何作出这副表情,微微蹙眉,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怎么了?不行?”
语气、神情和说话时的动作都会影响到话语的意思,但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听者的解读。
如果一个人在心中已经先一步有了自己的猜断,那么无论对方说什么,在他心中都只会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想法解读对方的话语。
就像现在,吴凌只是单纯说出了自己疑问,简短的话语落在岑寂耳中,便读出了它背后根本不存在的含义——威胁。
岑寂忙道:“行!当然行,简直太行了。”他心道,我说你这人怎么武功这么牛逼,原来是背着我们一直偷练葵花宝典呢,你这样谁敢说你不行?
“呃……”因为窥破了吴凌的‘秘密’,岑寂怕被打,此刻想赶紧离开,但又架不住心中的好奇,他犹豫着开口:“不过——,你来排队这事儿,嫂子知道吗?”
吴凌天真无邪地开口:“就是女朋友让我来的。”
窗外秋日金黄的阳光铺洒萧瑟大地,澄澈的碧空万里无云,岑寂却仿佛听到了一声巨大的惊雷劈在耳畔,他似乎……似乎又深挖出来了某些不得了的秘辛。
岑寂满脸复杂,酝酿良久终于说:“嫂子……嫂子真是心胸宽广、善良体贴啊。”
他伸出没提药袋的手,拍了拍吴凌地肩膀,语重心长道:“像嫂子这样……额……看内在的女生不多见了啊,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如果脸上能写字的话,吴凌脸上此刻一定有三个大大的问号。
临走前,岑寂觉得出于人道主义的心理关怀,自己有必要再对患者说些什么,刚开口:“祝你早日——”
岑寂顿住,足足两秒才迅速从贫瘠的脑袋中搜罗出了一个既贴切又不损害对方男性自尊心的词语“雄起!”
下楼前,岑寂最后望着吴凌充满问号的脸,握拳伸臂下压,那是个加油的手势,用嘴型说道:“雄起!”
吴凌一脸莫名其妙地收回视线,转过头的那一刻,被恋爱麻痹的迟钝大脑终于回过了点什么味道。
他看着门牌上医师的名字,狐疑着打开了手机浏览器,输入内容,点击搜索。
搜索栏下方明晃晃写着宋医师的个人简介。
主任医师 中医男科
专业擅长:阳痿(又称勃.起功能障碍)、阳痿早泄、肾虚、无精症等各类不育
仿若山雨欲来,刹那间吴凌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啪一下关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举步朝着女洗手间的位置走去。
林黎先洗了手,又上了个厕所,然后又重新洗了手,穿过一个个排队等候的人,终于到了门口,不禁感叹,怎么哪个地方的女厕都这么紧张。
她垂头正拿纸巾擦着手上的水珠,嘭一下撞到了来人身上,林黎后退一步揉了揉额头,心想,谁呀,走路就走路,肌肉绷那么紧干嘛呀,硬死了。
她扶着额一抬头,看见了面无表情脸阴沉沉的吴凌。
林黎长长“欸”了一声,“不是让你坐那儿等着呢吗?你怎么过来了?”
吴凌拉着她就走,声音低沉急速:“不用看了,我没病。”
就知道他会这样,林黎一使劲拽停他,两人无声站在原地对峙了两秒,最终林黎先败下阵来服了软,拉着他靠近自己,踮脚贴近他耳畔,照顾着他脆弱的男性自尊心,掩唇轻声开口:“我知道这很难以启齿,但是讳疾忌医,是不对的哦。”
轻浅温热的气息喷布在耳畔,吴凌说不清是被勾痒的还是被气的,脖颈及以上憋得通红,看他的神情,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大概想立刻、马上让林黎亲自验证一下他到底需不需要医生。
仿佛耐心即将告罄,声音都是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他再次强调:“我、没、病!”
林黎叹了口气,很无奈地顺着他的话安抚他:“对对对,你没病,我知道的,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去把个脉好吗?”
吴凌一口气险些被她气得上不来:“你!”
林黎:“挂号费一百块钱呢,我们快去吧,应该很快就到你了。”
林黎边拉着他快步往门诊室走,边安慰道:“不用害怕”话音戛然而止,下一秒,林黎低呼一声,整个人被吴凌单手拦腰抱着迅速下楼。
这家伙臂力简直惊人,一路上无视林黎的挣扎和周围人注视的目光,抱着她从门诊五楼疾步到停车场将她塞进副驾,转身上车。
黑色越野车再次驶向公路。
林黎瞧着吴凌暗沉沉的脸色,心想坏了,这次真踩到人家痛处了,难怪他这么生气。
车内实在过于寂静,无形之中气氛便更加僵冷,林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呀。”
“闭嘴。”吴凌现在发现这丫头气人的能力是一流的,尤其是当她顶着这么一双不加掩饰的清澈眸子开口时,杀伤力指数级增长。
林黎默了两秒,还是忽视了吴凌的忠告,声音放得很轻,继续问:“你这是原发性的,还是继发性的呀?”
吴凌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攥得简直要咯咯作响,抬眸目光极其幽深又凌厉地睨了她一眼。
林黎脊背一缩,忙解释:“没事儿没事儿原发性和继发性都没关系,现在医学那么发达,肯定都能治好的。”
只听刺啦一声锐耳的声响,越野车迅速停在了路边,林黎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痛,但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咔嗒一声,吴凌解开安全带,倾身降低了副驾驶的高度,压着林黎一手捧着她的脸覆上了她的唇。
这次少了几分克制,带着怒意的力道恶劣地啃咬着她的唇,发力吮吸着她的舌根,听着她口中溢出的破碎呜咽,另一只手握上她的,贴上自己的胸膛,引领着她一步步向下,最终停在某处。
呼吸急促,喷布的气息也染上了炙热的温度,吴凌松开了她的唇,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泛红的眸子盯向她:“这次信了吗?”
林黎失焦的双眼还保持着惊愕的神色,说不出一句话,左手手指被烫得本能蜷缩起来想要离开,但根本使不出力气收回胳膊。
她手上突然收紧的动作给了吴凌一个措手不及,吴凌低头,浓黑的眉蹙在一起,神情极其忍耐,看了眼林黎蜷缩着的手,声音哑得吓人:“怎么?还要检验一下持久度?”
他话音刚落,林黎口袋里的闹铃突然叫嚣着响了起来,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连忙收回手,“没,没有。”
林黎关了闹钟,透过车窗看了眼周遭,正好到了教学楼北门,她慌乱道:“不用检验了,我…我该去上课了。”
说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逃似得下了车。
林黎一边腿脚发软,脚步踉踉跄跄,一边心里疯狂尖叫着,她男朋友能起来!才不是个软脚虾!!
吴凌看着她慌乱的步伐,在林黎刷脸进入校园后被气昏的头脑终于迅速冷静了下来,右手虚握指节抵在唇边,心想,刚才不会吓到她了吧,但又转念一想,丁老二早晚得见老婆,于是重新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支着帐篷雄赳赳器昂昂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