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十一月秋》捧诗

3、为你倾斜 他撑起一把

　　小一刚进门就兴奋的冲到了自己食盆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任易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在寻找第三个人的痕迹。气氛实在是尴尬，毕竟他们实在是无话可说。

　　祁亊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口向他解释 “你走了以后父亲也不怎么回来，我一直习惯一个人住，就辞了所有阿姨。”

　　他用手摸了摸旁边的柜子，摸出了一点灰尘。打趣说道： “看出来了，柜子都落灰了。”
　　但是看到小一，它吃的津津有味，体型圆滚滚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丝满足。“但是你把它照顾的挺好的。”

　　祁亊抬头接住任易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还有一丝看不懂的情绪。“那你呢，这些年在国外，有人欺负你了吗？”

　　又是这莫名其妙的关心，当初高中时期他就沉溺在这种关心里……避开他的目光，违心话脱口而出。“我也挺好的，我很自由，我热爱那个地方的一切。”任意收起思绪，转过身拖着行李上楼梯。

　　夜幕降临，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昏暗的灯光，祁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楼梯的拐角处，心底涌起一阵被他刻意压抑的回忆。记忆像是被打乱的拼图，现在一片一片的重新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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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时期任易一直都是那么无畏，永远都不会胆怯，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而祁亊如果没有成绩在身，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从高一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任易的父亲也是自己的父亲。但是他的母亲不许自己去打扰吴建峰，更不许和他有半分交集。
　　他和他成为朋友都是带有目的，有一天任易带他回家做客，吴建峰愣在一旁，端详着他很久。
　　似乎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后来瞒着任易，带他去做亲子鉴定，那一刻他的目的终于达成。
　　从那以后与他之间也隔起了一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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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意睡到中午才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有一瞬间恍惚。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入眼的是无尽的灰。对这个地方那点熟悉的感觉，睡了一觉起来全部烟消云散。
　　他唯一挂念的奶奶还记不起自己，心里又难过又着急。

　　他在发呆的间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撩起额头前的碎发。在房间里找到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

　　与此同时，任氏的办公室里吴建峰刚刚从祁亊口中听到他回国的消息。他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生气任易不告诉自己。

　　祁亊看到他这副样子，刚想出口替他解释就被突然的手机铃声给塞回去了。

　　“喂..爸，我回国了。”

　　吴建峰听到电话那头任易的声音，眉头依旧紧皱，沉默了片刻，装出一个惊喜的样子。“小易回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爸爸呢。”

　　任易紧握着手机，心底有些不安。“我放不下我奶奶，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讲。”

　　“临时决定？”吴建峰的声音提高。

　　就在一旁的祁亊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没想到他把自己的不悦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用着和蔼的语气对任易说。“回来了就好，一会爸定个餐厅给你接风洗尘。你收拾收拾，我让你哥接你。”

　　切断电话，任易松了一口气。

　　其实自从知道吴建峰有私生子，他就一直觉得和父亲之间有隔阂了。这些年吴建峰的花边新闻铺天盖地，他替母亲感觉不值得。

　　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个人都是他的父亲，也是他所剩无几的亲人。

　　任易打开行李箱拿出给他带的礼物，随后开始洗漱…他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镜子中的脸看起来有点疲惫。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失落感。

　　港安的每个人都让他感到失望，也可能自己也让他们失望吧。

　　他擦了擦脸，换上干净的衣服。

　　下楼就看见车里的祁亊，他今天穿的是正装，带着平日里少有的严肃。任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明知故问道 “你现在是在任氏上班了？”

　　祁亊发动着车，一边回复他 “嗯，你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试探问道

　　“还不确定，以后再看吧。”任易望着窗外，语气有些含糊。

　　祁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也没有再说什么。

　　餐厅的包间里，吴建峰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看见任易的到来，脸上立即堆满笑容。“小易，快落座。”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任易在他旁边坐下，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他。“爸，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吴建峰接过礼物，随即就打开看了看，是一支钢笔。“刚好我办公室里那支钢笔坏了，这个钢笔送的还真是及时。”

　　祁亊不语，默默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心里在想：他办公室里有很多支钢笔，签字好像都很顺畅。

　　“是吗..”任易意外的笑了笑，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他的话。他余光撇见备注“亲爱的”这三个字，尴尬的低下头。

　　吴建峰也是惊慌失措的挂断电话，装腔作势的拿起手机自言自语。“工作上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包间里的只剩下沉默
　　就在吴建峰思考之际，电话又催命般的响起
　　而然还是那个所谓的“亲爱的”……

　　“小易你先和你哥哥叙叙旧，爸爸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讲完后他握着着手机屏幕，大步流星的赶去厕所。

　　祁亊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漫不经心的说： “他包养了一个网红。”

　　“哦，挺好的。” 他有些失望，起身离开。
　　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回过头，用余光看撇了祁亊一眼，才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我还有些事，你替我转告..我爸一声。”

　　祁亊默认的点头，稍后也收起外套，后他一步离开这个地方。

　　吴建峰出来的时候包间里空无一人，让他有些诧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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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分道扬镳。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雨丝细密，像是洒下来的薄纱。窗户上的雨珠缓缓滑落，酒吧的包间里，灯光昏暗而柔和。他坐在角落里陈旧的沙发上，在准备点燃第二支烟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的身姿修长，长发披肩，化着十分精致的浓妆。

　　祁亊的目光却始终未落在她的身上，只是拿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的纸袋。“这个月的钱我提前给你，吴建峰突然让我买了微型监控，他可能是察觉到你什么了。”

　　女人却十分自信的说着“他不可能监视我的。”她拿起袋子感觉重量不对，有些错愕。

　　“多出来的算是感谢你今天的电话，还麻烦你以后多缠着他。”祁亊灭了烟起身。“我先走了，这间酒吧人流密集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女人微微一笑，指腹轻轻磨挲着纸袋的边缘，若有所思地背过身。就在几年前她欣喜若狂终于和吴建峰这等人物相识，那个少年却偷偷约自己出来并且给了她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以为这笔钱的作用是让自己离开吴建峰，但祁亊的意思恰恰相反。这笔钱竟然是让自己去好好的吊着吴建峰。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下着比现在还大的雨，少年阴郁的眼神，话语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冷：“你只需要需要让他离不开你就够了。”

　　而六年，她做到了。
　　她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纸袋里的钞票沙沙作响，女人红唇微抿，叫住刚要离开的祁亊。“等等。”
　　“他这阵子心情特别差，我听他在电话里联系了精神科的医生。今天回家仓促和我说了几句话后，就去了港大的医院。”

　　祁亊睫毛下的瞳孔微缩。

　　精神科，港大的医院。
　　那是任易的奶奶。
　　他要做什么？

　　他的手在门把上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他一步一步的踏着台阶下楼，对于吴建峰的举动有些不安。回家之后要与任易谈谈了…
　　他想着他，下一刻在楼梯拐角处，他好像看见任易了？

　　任易刚从和好友的聚会偷偷逃出来，他坐在台阶上，感觉到意识飘渺，但头疼让他有几分清醒。
　　他走到他跟前，任易抬起头瞅了一眼他，又低下头“唉，真巧…”

　　听到他叹气，祁亊忍不住笑了笑 “到我就这么失望？”

　　“……”
　　对方不语。

　　“还能走吗？”
　　他伸出手，任易假装没看见一样自己扶墙站了起来。
　　然后缓慢的移动…

　　他的脚步虚浮，却固执的拒绝了他的搀扶。
　　终于走出酒吧，祁亊沉默地撑着伞，伞面倾斜着，将任易整个人笼在干燥下。
　　而自己的半边身子却逐渐被雨水浸透，衣服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好在离车不是很远。看着他上了车，祁亊默默的收起雨伞，开车驾驶。
　　雨刷器反复的升降，车里的氛围有些微醺。

　　他在反光镜里正大光明的偷看他
　　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