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日记》一一只狸

3、同桌 路哥那都好

　　是夜，路舟揉了揉眉心，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
　　今晚他被拉着喝了好几瓶酒，脑子到现在都是昏昏沉沉的。
　　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机发出的声音。他站在飘窗前，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此刻太放松了，身上的伤口涩涩的。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此刻的平静，路舟不耐地啧了一声，放下杯子，从沙发上拿过手机。
　　微信的信息还在不断弹出，一个没备注的好友，十几条未查看信息。
　　路舟懒得翻，直接任它滑到最新的一条。
　　-路舟，你再不回信息我们就分手。
　　男生顿了下，眉梢微微抬起，这谁？
　　管他。
　　单手打了几个字，又把手机扔回去。
　　页面还亮着，显示着最新的回复。
　　冷冰冰的两个字，跟他满不在意的态度一样。
　　-行啊。
　　……
　　大课间的教室里，昏睡一片，上节课是数学课，实在过于枯燥。
　　“诶诶诶……别睡了别睡了。”
　　学习委员兴冲冲地跑进教室，拍了拍手。
　　被打搅的众人纷纷抱怨。
　　“蒋冲，你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就是。”
　　……
　　“不是啊，老班拿分班表过来了！”
　　大家立刻清醒过来，要分班了。
　　他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拿着一叠纸过来，上面写着——平市一中分班表。
　　看他们都抬着头，班主任还有些意外。
　　“今天都没睡啊？这么兴奋。”
　　他招招手，让几个班委把分班表分发下去。
　　“自己填啊，这是你们人生的重大选择，要认真对待，不能胡乱填啊……”
　　大家都没心思听下去了，有的人很激动，分班终于可以离自己讨厌的人远远的，开始自己新的高中生活，认识新的朋友了；也有的人很难过，分班就意味就分开。
　　顾绾这边显然就是后者了，她提笔，干脆利落的在“理科”旁边打下一个勾。
　　经过上一次，江念念觉得分班了也不会影响什么，她可以去找顾绾啊！还可以去别的班逛逛，看看有没有帅哥，简直是一箭双雕，不要太棒。
　　一班转出的学生不多，暂定的时间是明天，晚自习江念念就帮着顾绾一起收拾东西。
　　“绾绾，明天我帮你一起搬。”她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换教室是在早自习，班主任为了给她们时间，特地安排她们不用上早自习，可以慢慢来。
　　江念念最怕早自习，天天都得抽单词，偏偏英语老师还凶神恶煞的，她挨过不知道多少次骂了，上次还被叫到后面罚站。
　　顾绾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爽快的答应。
　　顾绾被分到十班，一中的理科班比文科班多得多，顾绾她们班交表太慢了，因此分的班也相对靠后一些。
　　一大早，江念念怀里抱着书，跟在顾绾身后。
　　人真多啊！
　　留在教室的人也没心思上早读，纷纷伸头张望，想看看自己班来了哪些人。
　　顾绾的东西不多，江念念陪她拿了两趟就搬空了。
　　她看了眼时间，应该听写完了，英语老师应该在带读单词。她把东西放在十班教室外的空桌子上，跟顾绾再见，“绾绾，我先回去了哈，不然女魔头又要骂我了。”
　　顾绾挥挥手，女孩匆忙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收回视线，十班的教室里几乎没几个人在早读，全是嘻嘻哈哈的聊天声。
　　陈秋叶也转来了十班，她一进去，往最后面的位置看了眼。
　　教室里立刻哄闹起来。
　　十班的人都是大嘴巴，路舟跟她谈恋爱的事大家都知道，虽然没见他们一起过，但陈秋叶也从来不否认，跟路舟谈恋爱，本来就是一件高调的事。
　　祁阳特别来事，坐在中间的最后一排冲她招手：“嫂子，这里这里，舟哥座位在这呢。”
　　说着想起身替她搬张新桌子过来。
　　路舟中间一年没来，是后来给他添的一张桌子，一直一个人坐。
　　陈秋叶淡淡地扫他一眼，漂亮的眸子亮了亮，没应声，祁阳的做法让她觉得很有面子。
　　不过她没往最后一排去，而是挑了个前面的位置，坐在一个男生旁边。
　　看她这一通操作，几个男生都纳闷的很，这是在搞什么？
　　祁阳尴尬的收回手，转头跟曾麒麟吐槽：“这陈秋叶给谁甩脸子呢？”
　　曾麒麟没他那么傻，一看这样就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
　　回头看了眼空空的座位，路舟没来。
　　他早自习一向不怎么来，唯独一次来补觉还被□□叫走了，起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祁阳几个在后头幸灾乐祸，打赌路舟还会不会回教室。
　　所有人一致认为，他不会再回教室。
　　祁阳非常自信的拍拍胸脯，保证道：“他要是回来我就是狗。”
　　周围人笑作一片。
　　结果路舟回来了，脸上没有任何不爽的表情，甚至…感觉心情还挺不错的。
　　旁边的“狗”非常不理解，被揪着嘲笑。
　　曾麒麟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给路舟发了条信息。
　　-分了？
　　等了一会那边才回过来，应该是还在睡。
　　-嗯。
　　他把手机递过去，祁阳连忙凑过去看。
　　猛一拍桌子，“原来分了啊。”怪不得，怪不得。
　　又垂着脑袋想了想，问曾麒麟：“阿舟是不是不高兴啊？”
　　曾麒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这件事还是他们偶然瞥到陈秋叶给路舟发信息才发现的，手机上信息疯一样地弹出来，路舟看都不看一眼。他不高兴什么，巴不得断了。
　　□□突然在门口喊了一声：“来个人，过来帮新同桌搬下桌子。”
　　透过窗户，祁阳伸长脖子往外看，是个女的！
　　他噌地一下跳起来，边往外跑边叫，“我来我来。”
　　这下舟哥有同桌了！
　　顾绾在门外站着，有些尴尬，她来的有些晚了，教室没有空位置了。
　　她正搬着桌子的时候，□□突然来了，连忙喊她：“别动别动，我叫人来给你搬。”
　　顾绾慢慢松开抓着桌子的手，手掌心里映着一道红痕。
　　□□可舍不得自己的优秀学生干活，顾绾学理他不意外，但没想到她能分到自己班上，这会开心得找不着北了。
　　祁阳大踏步走过来，嬉皮笑脸地问：“老李，新同学啊？”
　　□□白了他一眼，又转头跟顾绾讲话：“我给你调个前排的位置吧。”
　　顾绾倒是无所谓，她之前在一班是坐后排的，她很喜欢这种拥有自己小空间的感觉。
　　而且，十班前排也没有位置了。□□的意思应该是让别人给她让个座。
　　十班的学生公认的调皮捣蛋，□□头疼得不行，调了好几个坐在第一排，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这会他们都伸长耳朵关注着外头的动静，冷不丁听到这话，都在里面鬼哭狼嚎。
　　“老班，让新同学坐我的位置。”
　　旁边的人立刻也跟着喊：“坐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位置视野好。”
　　“你好个屁。”
　　“……”
　　听着里面动静好像打起来了似的，顾绾站在桌边，有些无措。眼睛微微瞪大了点，她是可爱的长相，五官圆圆的，唯独一双眼睛很狭长，眼尾是上挑的线，可爱中又有种别样的妩媚，江念念总说她像小狐狸。
　　她这会鼻尖已经热得冒了点细小的汗珠。
　　祁阳暗暗打量，发现这小姑娘纯得不行，就这样乖巧的等着，脸上还带着点红晕。
　　路舟好像不喜欢这一款啊，他谈的都是胸大腰细的。
　　不过，万一呢。
　　他决定自己要为兄弟的幸福两肋插刀。
　　“老李，”祁阳开始搞破坏，“你让好学生坐那去指不定被打扰呢。”
　　“你看看那个杨韵，天天就好上课吃东西，新同学坐那天天问垃圾食品的味，对皮肤不好。”
　　“还有那个刘浩，天天看黄色/漫画……”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别人的坏话，□□脸色也沉下去，这可不行。
　　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反应，祁阳又开始输出。
　　“你不如让新同学坐路舟旁边去，他又不经常来学校，也不会打扰她对吧……”
　　这话听着跟夸似的，□□反应过来了，瞪他一眼，说道，“你以为路舟是什么好东西！”
　　思考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行吧，那你帮顾绾把桌子搬过去。”
　　祁阳打了一场胜仗，趾高气扬地搬着桌子回来了，不知道的以为他拿的是什么宝贝呢。
　　顾绾跟在他身后，坐下开始收拾东西。
　　最后一排的位置很大，后面空空的一片，她挺喜欢的，很宽敞。而且她们是在角落，没有人会经过。
　　旁边的座位很空，桌上的书都没几本，但很整齐的放在边角。
　　顾绾想，应该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吧。
　　祁阳刚一坐下，前面几人就立刻转头过来瞧他，正前面的人打趣他，语气暧昧：“怎么，看上了？”
　　“去你的。”祁阳踹了他凳子一脚，“老子做好事不行啊？”
　　“谁信啊，你有这么好心？”
　　几个人笑的贱嗖嗖的，眼神转来转去。
　　“去去去。”
　　祁阳不耐烦地怼他们。
　　“不过，”旁边一个人犹豫着开口，“路哥不是最讨厌别人坐他旁边的吗？”
　　有人立刻迎合：“对啊，上次杨韵上课前把桌子搬过去，路哥上着课就把他扔出去了，书都散了一地呢。”
　　同情的眼神立刻落到祁阳身上。
　　祁阳拿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又撞了撞旁边的人。
　　“曾麒麟。”
　　曾麒麟“嗯”了一声。
　　“你说路舟回来看到得多惊喜啊，我居然想象不出来哈哈哈。”祁阳笑得傻不愣登的。
　　一个人笑了好一会，想到什么，又点开一个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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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到信息已经是下午了。
　　深蓝色床单上，男生坐在床头，脸上是宿醉的烦躁。脸色有些苍白，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支烟。
　　燃起，吐出一口烟雾，疲惫感才消散了些。
　　手机上，祁阳又发了信息过来。
　　路舟动作不耐地点开，又是什么东西。
　　早上七八点就发信息过来问，路舟当时还睡得沉，冷不丁被吵醒，缓了一会才回他。后来再发的他也没管，烦人地很。
　　一只羊：给你找了个同桌，速来。
　　什么鬼？！
　　指尖往上划，看了眼日期，周二。
　　好像今天是分班吧？
　　抽完一支烟，他才起身，被子从腰腹间滑落，清晰可间的人鱼线一直往下延伸。
　　路舟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刚下课。
　　顾绾正握着笔算刚才物理老师留下来的一道计算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地写。
　　哐的一声，后门从旁边打开了。
　　阳光从缝隙间争先恐后地钻进来，打在她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迅速收缩，她被刺得眯了眯眼。
　　闭了几秒，身侧的凳子被拉开，海盐味沐浴露的味道飘到她鼻尖，很清爽。
　　顾绾睁开眼，来人也侧头看着她。
　　眼神直勾勾的，像漆黑的深海，吸着人进去，吞噬一切。
　　男生姿态松散的靠着墙，“好学生，你还要看多久？”
　　顾绾猛地回神，她没想到同桌会是他，那个在巷口打架，在楼梯间恋爱，在文印室的男生。好像是叫，路舟。
　　她有些呆住了……
　　怎么和他坐在一起啊？
　　他和陈秋叶不是在谈恋爱吗？陈秋叶怎么不和他坐在一起。怎么办，她是打扰到他们了。
　　路舟也有些诧异，打开门看到多出来的一张桌子，他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前排几个男生天天在他面前央求，想搬到他旁边坐，不愿意坐第一排挨骂，都被他拒绝了。
　　他霎时间就想转身离开，眼前的女孩却突然转过来。
　　眼睛闭得紧紧的，不太舒服，睫毛一直眨啊眨的。
　　路舟想，睫毛是真长啊。
　　他突然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