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日记》一一只狸

2、打架 不良少年

　　早上八点，顾绾拿着早点，在路上边走边吃。
　　路上的人不多，她不喜欢踩点到，于是每天就这样慢悠悠的，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吸完最后一口豆浆，顾绾轻轻捏瘪瓶身，扔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里。
　　刚要转身，就被叫住。
　　十班班主任，也是顾绾的数学老师走过来，又喊她一声。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男生穿着一身黑，眼睛还微微眯着，样子像没睡醒。
　　顾绾认出他是昨晚那个人，楞了一下，移开视线。
　　路舟也一眼认出她，挑了挑眉。他昨晚玩的晚，索性早点来教室打算补觉，结果□□非让他跟他一块去领一卡通。
　　“顾绾，你帮我带他去趟文印室。”□□着急地吩咐她，又用手指了指路舟。
　　□□显然是有事，说完就着急忙慌地走了，顾绾话都没来得及说。
　　路舟被抛下也不觉得尴尬，就那么站着，双手插着兜，看着她。
　　顾绾叹了口气，任命地说：“走吧。”
　　文印室不太远，两个人没话说，显得这段路格外长。
　　顾绾走得很快，避免和路舟并排。
　　路舟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盯着前面人圆圆的后脑勺。
　　小姑娘明显不乐意，都没拿正脸对着他过，路舟鲜少被人这么嫌弃，有些意外。
　　顾绾今天穿了一件棉白的裙子，小腿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比裙子还白上几度。应该是起的有些匆忙，头发有一簇高高翘着，显得特别呆。
　　眼看着前面人走得越来越快，像是要跑起来，路舟终于出声。
　　“诶，同学。”
　　顾绾没注意到自己步子太快，只一心想着快点带路，猛地被他叫住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小姑娘被吓到，头上呆毛跟着她抖了抖，转过来的一张脸倒是很严肃，可惜没有任何威慑力。让路舟想到最近互联网上很火的一个梗：如果你惹毛了我，我就毛茸茸地走开。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顾绾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看他不说话，继续用询问的眼神盯着她。
　　看她马上要炸毛，路舟轻轻咳一声，一脸无辜，’你走的太快了。’
　　他一说顾绾才注意到自己和他中间已经隔了一大块距离了。
　　“不好意思。”顾绾下意识捏了捏裙边，继续往前走，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把他带到文印室门口，顾绾转身逃似地走了。
　　一路小跑到教室，江念念已经到了，正拿着一张数学卷子抄。
　　看顾绾一头的汗，她抽了一张纸递给她，关心道，“绾绾，你怎么一头汗啊？”
　　顾绾摇了摇头，“没事，跑热了。”
　　一周很快又过去。
　　顾绾在房间写了会作业，妈妈过来敲了敲门。
　　“绾绾，吃水果。”
　　一盘水果被放在书桌上，顾绾抬头。
　　“谢谢妈妈。”
　　叶棠摸摸她的头，在她床边坐下。。
　　“你们马上要分班了吧。”
　　“嗯，周二。”
　　“你打算学文还是学理啊？”
　　顾绾答道:“学理。”
　　顾绾在学习上特别有主见，从不要她过问，很少让她操心。
　　叶棠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嘱咐她：“记得跟周叔叔说一声。”
　　顾绾写字的手顿住，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晕出一个圆点，不断扩散开。
　　等了一会，她点点头。
　　叶棠又摸摸她的头，“乖。”
　　……
　　又写了一会，顾绾把作业一本本放回书包，拿着碗走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只有嗡嗡的烧水声，叶棠应该是出门了，她本来也不经常在家。
　　“叮——”
　　水烧开了，顾绾把洗好的碗又冲过一遍水，放回壁橱才走过去拔掉开关。
　　刚烧开的水还在翻涌，咕噜咕噜地冒泡。
　　顾绾拿出水壶，慢慢把水倒进去。
　　开水冒出苍白的雾，完全遮在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要发信息吗？为什么呢？
　　顾绾想得有些出神，拿着水壶的手渐渐偏离了瓶口。
　　“啊……”
　　顾绾猛地把水壶放下，被热水浇到的手被迅速泛红，碰都不能碰。
　　冲过水还是很红，里面隐隐的刺痛。
　　顾绾拿着钥匙出了门，打算去药店看看。
　　早上吃饭的时候叶棠告诉她，一中药店那边的路在施工。于是她绕了一条小路过去。
　　小路上很冷清，只有四周的小巷子环环绕绕的，几乎没有人经过。这块都是老房子，她也是偶然知道这条路的。
　　路有点远，顾绾慢悠悠地走，在经过一个巷口就到了。
　　巷口传来衣料摩擦的响动，好像还夹杂着几句低哑的脏话。
　　顾绾走过去，就看见几个男生扭打在一起，脸上都挂了彩。周遭全是拳肉碰撞的闷哼声，顾绾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她感觉自己最近有一些倒霉。
　　正在顾绾思考要不要走过去的时候，前面的人动作似乎停了下来。
　　路舟打的眼底一片猩红，骨节分明的手上都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地下躺着的人的。看着还在继续打的人，喊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行了。”
　　祁阳又踹了地下的人一脚,才走过去。
　　“去他妈的，下次碰到不打死你我是狗。”
　　地下躺着的几个男生身上全都挂了彩，有一个伤得最重，是跟路舟扭打在一起的那个。他听到祁阳的话，跟不要命似的又挣扎着坐起来，他突然大笑出声，嘴角的伤口迅速崩开，血慢慢流下来，看起来阴测测的。
　　祁阳咒骂一声又要踹过去，有人已经先他一步。
　　路舟一脚踹过去，陈弃的身子弹了弹，瞬间倒下去，脸上的笑被痛苦的神情替代，发出低低的呼痛声。
　　顾绾无心观看这场闹剧，她绕过旁边就打算离开。
　　眼前的人突然转过来看着她，路舟眼底的狠戾还没褪下去。而少女的眼睛很纯净，看着他，像是在看沙砾，看毫不相关的人。
　　明明见过两次面，确像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一样，和他的世界剥离开。
　　路舟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比回学校这件事更让他烦躁。
　　他的眼神愈发收紧，顾绾身侧的手合起又放开，烫伤的地方还在疼。下意识逃避他，加快脚步走了。
　　没注意到巷口的动静，曾麒麟拿纸擦了擦手上的血，给祁阳和路舟也递了一张。
　　祁阳嫌弃地接过来，“就你最讲究，娘们唧唧的。”说着一点一点把自己身上的脏擦掉。
　　“那你别擦。”
　　曾麒麟翻个白眼，看着路舟还盯着路口走神，也跟着看了看，啥也没有。
　　又凑过去跟祁阳嘀咕，“路舟不是被打着头了吧。”
　　祁阳毫不犹豫维护自己兄弟的形象，“我看你才傻。”
　　互相掐了几句路舟已经回过神来，他捡起地下的外套，俯下身看着地下只有微弱呼吸的人。
　　“陈弃，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垃圾，知道吗？”
　　说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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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店里，顾绾被拉着消毒。
　　药师看了一眼，原本泛红的地方起了一个大水泡。
　　他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道，“这得扎破啊小姑娘，可能还会留疤，结痂的话一定不能抠啊。”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施个魔法让她的手立刻恢复好。
　　确实，顾绾的手长得很好看，纤细白嫩，青色的血管透出来，指尖也是淡淡的粉色，常年握笔也没有让她的手指有任何变形。现在被一层白纱布覆盖起来，药膏的味道散发出来，青草的味道。
　　除了一开始应药师的嘱咐，一直到上完药她都没怎么吭声，跟不怕疼一样。
　　拿着药走出去，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路灯开始闪烁，它比周遭的黑暗来得更快。周日的街上没多少人，大家都在享受着短暂周末的余温。
　　想到刚才碰到的事，顾绾眉头皱起来，怎么一碰到他就是不是什么好事呢？
　　天也黑了，还是打车回去吧。
　　打车绕的路更远，等到家都快七点了。
　　客厅还是跟出门前一样，灯没亮，跟外面一样，妈妈今晚应该又不回来了吧，顾绾想。
　　……
　　江行之从厕所出来，就看见路舟在包间外抽烟。
　　夜色渐深，少年硬朗的眉眼被吞噬其中，若影若现，一双狭长的眼睛上面一条长长的血痕，延伸着划破了一小截眉毛，反倒平添了一股痞气，面上的冷淡好像也跟这块皮肤一样，出现裂痕。
　　倒是符合他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江行之挑眉，也点了一根烟。他烟瘾不大，平时对烟没什么要求，拿啥抽啥。
　　唯独路舟特别矫情，他只抽黄鹤楼，其他的一律不要，祁阳他们没少借此调侃他。
　　“哇哦，咱们舟哥就是专一。”
　　一起长大的都知道，他哪是什么专一的人？
　　谈的女朋友数都数不过来，他也是个坏的，没哪个谈得超过一个星期，大大的渣男一个。
　　看江行之过来，他也懒得理。
　　身上不爽的劲谁都看得出来。
　　“听说你今天又和陈弃打起来了？”江行之问，“人没被你打死吧？”
　　“没死。”
　　说的是否定，听着语气倒像是死了一样的冷。
　　“行了，路舟，这不是你的错误。”
　　男生沉默的抽着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