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日见圣 戾帝和太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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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帝松开紧握的拳头，用另一只手轻缓揉萧暄的头，眼睛渐渐失焦，顺德三杰，真是久远的回忆。
当了皇帝的人从来不爱回顾往昔，也许是年岁渐上，也许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太好，他难得记起了本该尘封到死的过往。
高头大马，盔甲银辉，登高望远，年少赋诗，满腹经纶，朗朗乾坤，护苍生始，忘前尘终。君臣两相得，终归为空想。
“父……皇，儿断然不敢犯上，实在冤枉，”四皇子磕磕绊绊的说冤声打断了承明帝的思绪，皇帝拧眉俯视这个样样不精的儿子，老四在抖。他望进四皇子眼中，害怕惊恐中藏着一抹怨艾。
那怨艾他再熟悉不过了，曾经背叛他的手下临死前就是那副模样，明明是自己心中有鬼，偏偏好像所有人都亏欠他一般。
“你在害怕什么呢？老四，”承明帝拿下幼子搭在他手背上的手，一步步靠近不知何时愈加陌生的四皇子。
他提起四皇子的衣襟，深深地看着手下惊吓过度呆滞的四皇子，“你嫌朕老了，心软提不起刀了？你觉得朕待你敷衍了？你以为朕瞎了看不清你在想什么？”
“萧衍，朕是把你当孩子，才这般护着你，你离了朕，什么也不算。你最好收住你那日渐疯长的欲望，收不住朕就替你砍掉，砍不掉就连你一起扔乱葬岗。”
承明帝将四皇子提起来重重扔在地上，黑漆漆的双眼看着瘫在地上的烂泥，莫名让人想到当空盘旋的鹰隼。
还真是人老手软了，若要换以前，萧衍这样的，早被他一剑劈了喂狗吃。养得白嫩嫩的，想必鹰也爱吃，真是浪费粮食。
四皇子歪在地上，不知怎的腿软根本站不起来，想起刚刚整个人就发抖。
他确信父皇有一瞬真的动了杀心，只是没动手，万一他再惹父皇不乐，他可能真要身首异处了。大事未竟，他不能就这么折在这儿，忍，再忍忍。
四皇子撑着地低下头，神经质地挠身上的流苏，发狠劲咬着唇，咬到出血还不松口，一滴血落到地上，没人在意。
萧暄看了一场父子相残的大戏尽管光打雷不下雨，也甚为有趣，搞得他想找点点心来吃了。
他环视一圈，太子、大哥、三哥，再加上风暴中心的四哥和挤眉弄眼的五哥，还有找全人的大功臣李晔，这么快人齐了。想不到丞相效率还不错，适合当奴隶天天干活。
想到直播中主播说的话，心思纯真的利欲熏心，是丞相吧？丞相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鬼事儿，贪污贪成首富还是害了上万人？想到邹顺被忽悠上楚王的贼船……
萧暄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楚王跟李晔达成了什么交易，然后让李晔背锅，利欲熏心是障眼法。
何况利欲熏心都是旁人给的定义，实际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晓得。如此想来，这楚王还真是心机深沉，得小心这种多心又阴暗的兄弟。
梁戾帝是四哥，太子可能是那个早死的局中人，那么就是大哥、三哥、五哥中有一个是光启帝，大哥习武脑子不灵光，三哥读死书认死理太轴，五哥……连整人都老失败更别说算计了。
好像都不符合啊！
算了三个矮子里拔高个，暂定可能反被算计的五哥。
萧暄看着挤眉弄眼得眼角抽搐的五皇子，不忍直视转开眼，浑身一激灵，开始疯狂怀疑自己的选择。五皇子的傻逐年递增，待到他成年怕被玩成傀儡了。
忘掉忘掉，通通忘掉，管他光启帝是谁，跟他又没关系，不过是旁人的辉煌罢了。
【你们真是太不捧场了，虽然都知道剧情但是这可是互动环节，不应该有人回一下我吗？全被兄弟博弈和上辈的君臣纠葛给吸引住了，光一个玉玺的来去就开楼了，不懂你们的关注点。】
[有兄弟博弈这回事儿吗？不都是太宗把戾帝当狗一样逗。]
[君臣纠葛还勉强搭上了，不过那应该是粉转黑的孽缘吧。]
【停停停，怎么又说上了，直接电视剧吧。】
【《光启大帝》 楚王站在摘星楼顶上，摆弄着手旁的望远镜，席地一坐，拿起身旁的卷轴，哗啦啦展开，又哗啦啦卷上，重复好几遍后把卷轴放回去，就这样左摸摸右摸摸。】
[有种诡异的直视感，陛下你ooc了，手贱贱的好安心。]
[尾巴长出来了，楚王你是一只捣乱的修狗。]
【“殿下！你在干什么？”】
【楚王扒拉着司南的指针，来人急匆匆追过来抢过他手中的司南，“殿下，你是什么脾性，陛下竟然还忍得了你，真是不知好歹。”】
【“本王只是瞧瞧，你急什么呢？”楚王站起身，拢了拢外袍，望着天空，月亮悬在上空，微光撒在他脸上。】
【“赵成渊，吉时快到了，你看到的所有现象都要如实上报啊！新帝可还等着你给他冷静冷静呢。”】
【赵成渊，承明二十六年进入观星阁，日日夜观天象， 《观天注》为其所著。】
【楚王正经没一会儿便仰躺在地上，天上点点繁星，一眼让人生喜，他的视线飘向远方，呢喃着：“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只是相似吗？”】
【赵成渊稀罕瞧他一眼，嘴里嘟囔，“没想到楚王还颇有诗情，这儿可没江月给您看。臣自当本分告给新帝，无需您催促。”】
【楚王将头枕在手上，脚边躺着被他拉开的卷轴，一看就让赵成渊心中生火，刚安静的嘴又闲不住了，“陛下总说齐王没皇家体统，臣看齐王是当了某位的挡箭牌。”】
【“只是陛下偏爱，睁眼作瞎，放任幼子乱闹。幼时就罢了，长成还这样，不知是随了谁？”】
【赵成渊小心将楚王脚旁的卷轴拿开，楚王坐起身，“随了你的陛下，不然他为何如此爱本王？”】
【眼见赵成渊还想怼他，楚王看着月亮稍带些红，忙言：“快记录天象，若没记不要怪本王心狠，请你入狱。”说着说着，楚王自己都笑了起来。】
【血月，古时认为是“天变”之兆，月为凶光，兵起，甚至预示王朝覆灭。】
【“竟是血月，大凶之兆啊！”赵成渊一边记录，一边感慨，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望向身旁的楚王，“殿下还真是奇人，竟能预知天象。”】
【顶着赵成渊探究的视线，楚王没给他眼神，语气淡淡，“怎么好奇心如此重？劝你戒了这毛病，不然死得比谁都快。”】
【楚王侧首看过来，血月的光照到他眼中，添上一分疯狂，他伸手拍了拍赵成渊的脸，动作轻缓，却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错觉。】
【“古有三顾茅庐，今有三日见圣。赵成渊，皇帝冷落你也得接着，本王静待佳音。”】
【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转身下楼离开观星台，只留下愣神的赵成渊，好一会儿赵成渊才如梦初醒继续记录。】
[好可怜的赵大人，这对皇帝父子都不是省油灯。全都是动手前没趋势的人，突然给你一巴掌，谁受得了。］
［要不说太祖爱太宗，太宗类他，皇帝也会偏爱跟自已像的崽。］
【一晃三天过去，皇宫静悄悄，皇帝必定在作妖。京城人人自危，没人敢提血月之兆，生怕新帝又发疯杀人，天高皇帝远的地儿，闹得是纷纷扬扬，就差个揭竿而起了。】
【赵成渊是个轴的，皇帝不见他，他就从天亮等到天黑，非要见一面皇帝不可。】
【若要换从前，梁戾帝脑子生疼，哪有心管这些。今儿不同，宫里新进了位美人，颇得圣眷，有一手按摩的技术，新帝一按摩，整个人就精神多了。】
【梁戾帝并不想传召观星阁的没用大臣，若不是为尊重已逝的先帝，他早将这无用的部门取消了，现在这人还找上门烦扰他，真是该死。】
【美人轻柔按着皇帝脑袋上的穴位，银铃般的笑声传出，“陛下，何不去见见他，看看他有何说辞再杀他也不迟啊！”】
【梁戾帝深深嗅闻美人身上的香气，半晌喟叹，“都依你的，听听他有何高见。”】
【赵成渊在外等着，心里想的都是楚王口中的“三日见圣”，算算就是今日了。】
【“赵大人，陛下有请，”总管伸手指向殿门，示意赵成渊进去。】
【忽闻皇帝让他入殿，赵成渊整个人滞了一瞬，心里惊涛骇浪，竟真被楚王料到了，楚王到底想如何？】
【入殿，一阵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味道忽浓忽淡，怪异得很，眼前君无君相，沉醉在美人乡，不愿出来了。】
【以往觉得先帝不正经，没想到新帝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废得不像样子。“陛下，臣有要事相禀，”赵成渊向戾帝恭敬行礼，心里想着大逆不道的话。】
【“你且说，”皇帝只瞟他一眼，翻个身又回美人乡了。】
【“前日夜起血月，月满，赤如血。此为臣所记，”说着，他将卷轴呈给皇帝。】
【帝怒，斥血月不详，未显于世，实钦天监欺之，着监修下狱，已正典刑。】
【快进快进，不想看梁戾帝跟赵大人搁那儿没用的掰扯。趁着广告时间，我们来探讨一下，梁太宗为啥能轻而易举知道赵成渊三日后才能见到皇帝并且不幸入狱。】
【要想知道这个问题，就要聚焦突然出现的美人了。是美人让戾帝回心转意，选择见见赵成渊，从而达成了三日见圣。】
【有人就会想，难道是太宗指使美人来吸引戾帝？非也非也，美人不是太宗的下属，我不剧透，但得说太宗是真的思绪缜密。】
【换我压根就想不到线索，太宗还是脑子清醒，智商在线。】
【至于赵大人入狱某种程度上就是注定的事儿，戾帝当时那精神状态堪忧，赵大人又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性子，疯子撞冰山，心里不爽。】
【能干出啥事儿简直可想而知，一般的故事发展后面就该是大臣劝谏皇帝，但……梁朝不太一样。】
【恨兄弟归恨，爱兄弟归爱，一码归一码，兄弟姐妹说的话，还是要听，怪得很。】
［大梁是这样的，什么叫血浓于水的亲情，外人说这说那，不爽，换有血缘关系的人就不一样了。］
［楼上不谈他们撕起来的时候你死我活了。］
［我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楚王有种装装的感觉，这种一开始算无遗策的人可能后面会棋差一招，突然失算。］
［预言帝出现了，楚王下江南后剧情就向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什么叫先帝爱我，什么叫随了先帝，太宗，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太祖嘛！装不在意，实则超绝不经意提起。］
［好像小时候戾帝还挺喜欢太宗的，记载中太祖四子与幼子游于回香阁，且歌且行，具乐之。］
［……］
萧暄汗毛直竖，紧紧盯着光幕，心中警报声直响，有刁民想害朕。
默念死皇帝和死四哥，希望天降陨石给他们砸地里扒也扒不下来。
大殿内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萧暄身上，仿佛要盯出个洞来，照光幕所说，六皇子就是梁太宗。
六皇子三岁时的确跟四皇子一起去过回香阁，且被史官记录下来，再加上赵成渊口中的幼子，承明帝还有旁的幼子吗？
赵成渊此人的真实性暂且不提，观星台确实在摘星楼顶，若光幕所言皆为真，六皇子岂不是太过妄为了，就算皇帝纵着也不应如此。
几个老臣蠢蠢欲动，俨然准备给未来的太宗上一课。
萧暄不敢直视父皇的眼睛，他曲成一坨，别扭地埋在椅子里，还没忘捂住自己的耳朵。
梁太宗？要承担一个王朝的命运，以他现在的身板是要压死他吗？想让他去死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太毒了。
终归还是该死的四哥，如果不是他跳出来认领戾帝，也许……也许压根没有梁太宗这回事儿，届时即使萧暄是亡了大梁的罪人，逃走也……有点可能吧？
萧暄皱着眉头，把自己团起来，努力降低存在感，想着自己穿越面临的两个选择，这不就是在两坨里选一个吗？选哪个都是错。
承明帝清咳一声，盯着萧暄的人纷纷看向他，“多大岁数了，还跟稚子计较，先看看这梁戾帝后头要干嘛。”
皇帝转换话题得太生硬，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宝贝他的幼子，可谁让他是皇帝，忤逆不得。
不过他那幼子也是个拧巴的，这对父子以后有的闹，怕是朝堂上鸡飞狗跳，皇帝和皇子你掐我我掐你，不正经啊！
皇子们都习惯了，他们的弟弟和父皇整天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纯不正常，皇帝的偏爱谁都想要，受不受得住就是另回事儿了。
五皇子忽然沉默下来，眼神幽暗地看向六皇子的方向，一眨眼对上一双含着探索之意的眸子，他扯出怪模怪样的笑，就如平常那样。
萧暄看着五哥的蠢笑，总有一丝违和感，感觉他好像瞒了些什么。不要紧，他喜欢一层层剥开面具的过程，更别说五哥还没成熟，藏不住事儿。
五哥，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你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日见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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