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你就跟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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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春风吹来一身独属于阳光的暖意，程今悦眨眨眼，跟作梦一样地看着面前的操场。
熟悉的跑道，熟悉的教学楼，还有操场上被两个女生压在地上揍的那个男生，不正是自已的死党欧阳吗？
不对，他现在就是在梦里。
程今悦低头，看到自已穿着深蓝色的裤子，又拉拉上衣，摸到胸口熟悉的校徽，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那幅半透明飘在空中的鬼样子，他能看到自已穿着运动鞋的脚正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
“我恢复了？我有体温了！我没死，我就知道那一定是梦……”
“确实是梦，不过天快亮了，你抓紧时间吧。”
程今悦一转头，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白无常的脸，还没来得急兴奋起来的情绪一下又跌落谷底。
程今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这才发现，自已虽然有了像活人一样的身体，可手也好，胳膊也好，整个身体冰凉凉的，像一只杵在太阳下的冰棍。
“好了，没时间给你感伤了，天快亮了，我法力撑不了多久，人就在那儿，你赶紧的。”白无常人都已经给他找到了，指了指操场旁边，一个人影正躺在树阴下，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挡着阳光，看上去睡的正香。
程今悦记得这个场景，这是他们高三上学期，一开学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这还是开学两个多月后第一次上体育课，体育老师给他们自由活动，但出教室的同学其实也不多，当时他学的脑子都是昏的，于是和欧阳一起出来放风，段默存这种上什么课都当体育课的人自然也出来了。
他时他是想去踹他两脚，不过没实践，可没想过还会再回到这个时候。
不过段理为什么会梦到高中啊？
没等他细想，白无常已经又在催了。
程今悦如今也是真的体会到了赶着投胎是一句真话。
他还想和操场上的欧阳打声招呼，可连着喊了几声欧阳都没回应，正奇怪呢，白无常飘在他身边淡淡道：“别喊了，他听不到，这里是段默存的梦，这个梦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记忆塑造的，你改变不了。”
怪不得，程今悦还奇怪，为什么在他记忆里那两个女生只是和欧阳闹着完，这会儿却感觉在下死手。
欧阳举报过段默存好多次，段默存估计也对欧阳心存不满，所以才在梦里把人揍这么狠吧。
程今悦同情地看着那边抱头鼠窜的欧阳，心想幸好是只是梦。
段默存看上去睡的挺熟，他过来居然也没吵醒他。程今悦心想正好，他偷偷沾点儿阳气就走，也不用打照面，毕竟他们虽然生前有过莫名其妙的一吻，但实际上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一次是在食堂，人流众多的时候两人在门口相遇堵住了，程今悦看也没看他，只说了一句“请让一下。”
还有一次是堵在实验楼，也是他开的口，就一句：“同学请让开。”
除此以外没第三句。
而段默存看他应该也不顺眼，毕竟他也曾经是举报他的一员，所以从头到尾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段默存是仰面躺着的，身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头顶的大树枝叶繁茂，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在有风吹过的时候有几点晃动的光斑从树叶的缝隙间漏出来，投落到男生修长的身体上。
程今悦小心翼翼地蹲在了段默存身边，他都想好了，趁段默存睡着，他就偷偷把手贴到他身体上，他会很轻，不让他察觉，只要阳气够了就走，就在他觉得时机成熟，刚伸出手，段默存挡着眼睛的手一下拿开了。
一双黑眸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他心虚的眼睛。
程今悦一下尬住了。
过了几秒，他僵硬地左右摇晃了一下那只已经伸出的手，干巴巴地说：“段默存，呃，我是你的同学，程今悦，你应该认识我吧。”
段默存没说话，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不说话，沉默就更尴尬。
程今悦从小的教养让他不可能在人这么盯着的时候对人动手动脚，就算在梦里他也做不出来。
于是他绞尽脑汁地开始想他要怎么说。
“你现在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死了，有只鬼说我必需抱一下你……”
……不行，好像胡言乱语。
“那个，我只是摸一下你，吸点你的阳气。”
……不行不行，感觉自已好像那种不正经的鬼。
正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让他礼貌地抱上去，背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程今悦猝不及防，一下就扑了过去，直接压到了段默存的身上。
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整个人全都压在了段默存的身上，胸膛贴胸膛，甚至他的嘴唇还直接就撞到了段默存领口露出的锁骨尖上。
段默存的身体狠狠地抖了一下。
程今悦还懵着，一个声音就从他耳边传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尸体暖暖的？”
两人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流，让冷冰冰的身体迅速地开始了回温，像是大冬天突然抱住了一个大型恒温暖宝宝，整个人都一下活过来了。
程今悦一边点头，一边抱的更紧，没一会儿，手就已经完全暖起来了，有了活人温度一样。这他一下把其它事情都忘了，从段默存身上爬起来就搓着自已已经恢复感知的手：“暖和了，暖和了，真的暖和了！”
他满脸高兴地双手合十，真心地对着段默存说：“谢谢你啊，段默存。”
段默存却保持着刚才被抱的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定定地注视着已经退开的程今悦，比程今悦更像尸体。
“天亮了，他快要醒了，我们赶紧撤。”
白无常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色突然像融化一样迅速开始崩塌，在刺目的白光来临时，程今悦好像看到躺在地上的段默存终于动了。
但没看清他的动作，眼前的景色就已经又变回了出租屋，窗帘的缝隙里已经透出微微的光亮，窄窄一道光线落到了床上，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程今悦看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顶着天花板突然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睛，抬手捂住了自已的眼睛。
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程今悦想到梦里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欧阳。心想估摸着是梦到被我占便宜了想再回去揍我吧？
理解，毕竟是宿敌。
程今悦突然有种报复回来了的快感，冲着床上的段默存吐了下舌头。
但转念一想自已刚才也是借了他的阳气，现在才能好好地去和父母告别，他低头看了看自已飘在半空中的脚，又伤感起来，低低地说：“段默存，咱们这么算两清了。”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白无常说：“我现在能去看我爸妈了吗？”
“当然不行。”白无常指了指窗子，刚才的一线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身为一只鬼，他早已失去了人的五感，但也能感觉外面的阳光亮的像是一把开了锋的剑：“现在是大白天，还是阳气最盛的三伏天，我一个阴差不敢出去，你一个才吸了几口阳气的小鬼，不怕魂飞魄散啊。”
程今悦很失望：“那要到什么时候？晚上吗？”
白无常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先回地府吧，晚上再上来。”
瞬间，白无常的身影就消失了。
但程今悦站在那里没动。
没过一会儿，白无常又出现了：“你怎么不走。”
程今悦满脸疑惑：“怎么走？”
白无常手中哭丧棒一挥，却发现程今悦没有任何变化，他皱起眉，伸手掐指一算，脸上出现不解的神色：“奇怪，怎么算不出来？”
程今悦瞪大了眼：“啊？怎么了？”
“算了，天快亮了，我先回地府躲躲吧，你就跟在他身边，找机会再多吸点阳气，就那么一点儿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还是大白天，估计很快就用完了。”
程今悦更无语了：“那我现在再去他梦里吸点儿？”
白无常飘过去看了一眼被子里的段默存，摇头：“他已经醒了，而且现在是白天，我们阴差法力大减，都是要避讳的，我先回地府问问看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跟在他身边，感觉不对你就亲他一口给自己补补。”
程今悦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我才不会亲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