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搂搂抱抱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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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们进来，男人是背对着他们的，只能感觉到他肩宽体长，脸几乎大半都埋在枕头里，他们又是背对着，只能看到极一小部分侧脸。
而此时随着这个翻身，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浓黑的短发，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下乌青，下巴和脸颊边冒着一圈胡茬，紧皱的眉和抿的平直的唇在睡梦中也让显得燥郁，他蜷缩着，双臂都折在胸前，透着一股深重的不安。
十八岁和二十五岁，变化还是很大的，特别是这短短的头发和凌乱的胡茬，让本来就锐利成熟的轮廓更是蒙上一层疲惫和颓废，看上去像三十来岁，完全没了以前那股尚带少年气的冷傲。
可程今悦还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他甚至往后飘了好几步，才指着床上的男人看瞪向白无常：“他……怎么会是他？！”
段默存。
他生前的死对头。
W市一中知名校霸，上课睡觉，放学打架，考试吊车尾，周末混酒吧，甚至在高三的时候还让一个女生怀孕，最后女生堕胎出国，他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绝口不提。
而程今悦做为一个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模范生代表，说他们针锋相对水火不相容都轻了，段默存简直是他十八年的人生里，最厌恶的人，没有之一。
“就是他啊，还能是谁？”白无常看他一脸的厌恶和惊慌，有点疑惑：“理论上来说，能借阳气之人除了父母等有血缘羁绊之外，就是夫妻情人等缔结过姻缘契约之人，再不济也必定生前有过亲密接触，你们……没睡过应该也亲过吧，怎么……体验不好？”
程今悦因为死亡的悲伤此时都被愤怒和羞耻冲没了，他看西装男都觉得他不像什么正经鬼，一看他还在思考似乎还在发散思维，连忙打断他：“那只是个意外！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仇！仇！仇！”
说到这个意外，程今悦就感觉自己脸又烧起来，人脑就是这样，越想遗忘的，反而越清晰。
那是高二的暑假，他刚上完一个月的补习头昏脑涨，妈妈让他出去散心，于是他想去酒吧偷偷看一眼心上人，补充一点能量，结果人没见着反而被一男男女女搭讪，还被人在屁股上捏了一把，他吓的逃了出来，就在他失望地离开之时，就看到靠在路灯下的段默存。
他黑衣黑裤，若不是头上一盏路灯，感觉整个人都要淹没在黑暗里。半个身体倚在路灯下，弓着身体垂着头看不清脸，身形晃动有点站不稳，像是喝多了。
那个时候虽然段默存名声不好，但在学校其实也算安分，顶多就是上课睡觉不听课，被抓到过几次在厕所抽烟，还有一天到晚传绯闻，其实和程今悦本人没多大关系，所以他们的关系也还没恶化到现在这个程度，对于这个闻名学校的不良学生，程今悦也就只是不接触，不熟悉，两人连话都没说过。
但程今悦看看身后的酒吧，又想到刚才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搭讪者，脑海里闪过网络上众多“捡尸”新闻，出于一种善意，他还是上前去，想问他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给他打个车。
程今悦的手才碰到段默存的胳膊，就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全是汗水。
本来就是大夏天，男生热的出汗了也正常，他没多想，只是琢磨着同样的年龄，男生不止比他高，居然还比他壮的时候，段默存本垂着的头一下抬了起来，他就对上了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
段默存身上有浓重的酒气，而一对上这双压抑又狂燥的眼睛，一种生物本能的危险感觉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他想撒手已经来不急。
段默存像只捕猎的兽终于等来了猎物一般，反手就钳住了他的胳膊，转身就将他压到了路灯上，后脑勺重重嗑到金属杆，没来得急出口的痛呼就已经被人以唇压唇的方式吞了下去。
浊重的酒气，滚烫的唇舌，贪婪的喘息。
昏暗的路灯下是更昏沉的脑子。
程今悦甚至分不清他是疼懵了还是吓懵了，完全被这变故惊呆了，就这么被按在电线杆下被迫地交出了初吻。
直到从酒吧出来的醉汉口哨和起哄声惊醒了他，他才像魂魄归体一般地回过神来，随即感官的知觉才恢复。
但这更是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瞬间要爆炸了。
段默存吻的急切又毫无章法，但遵循本能的欲念却有最直接的体现。他吻的很深，恨不得吃了他一般的吮吸着他的唇舌，像是着了魔一般地搜刮，吞咽着他的口腔里的津液。程今悦没接过吻，更不用说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的激吻，连换气都不会，很快就因无法呼吸而眼冒金星，嘴唇又痛又麻，有种像是要被他咬下来吃掉的错觉。
程今悦算不上强壮，但从小身体就不错，一七八的身高，平时爱打羽毛球，学校的体测也能到优秀，但此时他奋力的挣扎却发现自己竟憾不动段默存分毫，那双手像是铁钳一般钳着他，让他上半身动弹不得。
程今悦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偏头想躲避段默存紧随而来的吻，一边什么抬腿用尽力气踢向了段默存的小腿骨。
简直是用了绝境求生的力气，段默存痛的手一松，程今悦这才挣脱开，想也不想就一拳招呼上去，打的段默存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捂着被打到的左脸，像是稍稍清醒过一点，扭头看向程今悦。
程今悦一想到他对自己干的混账事，直接就想冲过去把他揍死，就在他再次抬起拳头的时候，周围起哄的欢呼声口哨声也响了起来，唤回了他那最后一点剩余的理智。
这么多人。
他们都看到了？！
愤怒里涌上来的羞耻和委屈一下让他红了眼。
不愿意让人再看笑话，他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了几下嘴唇，直接就上了一辆看热闹的出租车逃回了家。
从那以后，程今悦看到段默存就跟看到仇人没什么两样了，但凡是看到他有任何违纪行为都会反手一个检举，没事也想找事，有次难得上体育课他看到他躺在一颗树下睡觉都想趁他不备上去踢他两脚。
而最让程今悦觉得段默存无可救药的就是高三，他们学校有个女生被发现在学校厕所晕倒，血染红了校服裤子，送到校医务室后发现是怀孕，意外流产而大出血，这个女生喜欢段默存是同学之间公开的秘密，段默存也承认了两人在交往，偷尝禁果犯下的错，后来这个女生出了国，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段默存居然就记了一个过就被放回来继续上学，听说还不许人提起这件事，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本来过了几个月，程今悦都说说服自已把那个吻放下了，只当段默存喝多了意识不清醒可能认错了人。但女孩儿的事让他彻底恶心上了段默存，对于这种糟蹋别人人生还不负责任不承担后果的人，他十分鄙夷，连报复的心思都提不起来，只想远离。
他嫌脏。
可是，现在却告诉他，因为那个吻，他必需时刻和这个人渣绑在一起？
不不不！他宁愿死！
程今悦求助地看向白无常：“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就看我爸妈一眼，就让我看他们一眼，告个别我就跟你走！”
“没别的办法，活人为阳，死人为阴，阴阳不可逆。你的魂魄滞留阳间这么久本就不正常，估计是当时负责的哪个鬼差的问题，现在想要留在阳间，就只能借活人阳气，其它人既然生前与你没有瓜葛，就无从借起，若是强来，则会损其阳寿，而祸及无辜你也会成厉鬼，是要下地狱的。”白无常直言：“你想当畜生可以，别连累我。”
程今悦自然也做不出祸及无辜的事儿。
他看着床上那张脸，心中是完全抗拒和他有一点儿接触的。毕竟段默存这种人，本来就是在他的世界之外，是属于一直以来被父母教育要远离的“坏人”。
因为那个被他视之为恶梦的吻。
活着是他的恶梦，死后都不放过他！
啊啊啊啊——
他甚至想，为什么要让他醒过来，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死透得了！
但他没纠结太久，对父母的担心还是战胜了厌恶。反正他都已经是死了，无所谓了。
他站起身飘回了床边。
段默存安静地睡在床上，仍是那幅微微蜷缩的姿势。若说七年前的段默存因为年轻，少年气尚且还能冲淡一些身上冷傲，七年后的段默存则已完全成熟，但那股冷傲却仍然盘踞眉宇之间，显得更加锋利。
程今悦重重叹了口气：“怎么吸？”
白无常这才满意地点头，笑道：“这才对嘛，吸阳气多简单，神鬼传说没听过？聊斋志异没看过？搂搂抱抱亲亲贴贴……当然，最好的还是鸳鸯戏水，颠鸾倒凤，毕竟阳气最重的还要数阳/精，一次能管好久，……”
“停停停停！！！”程今悦感觉他越说越离谱，地府现在这么开放吗？他才睁眼不到二十分钟吧，怎么就感觉世界已经颠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我……我接受不了这些方式。”程今悦十八年的人生过的很纯洁，连黄片都没看过，甚至对喜欢的人最多的也就只想到了告白这一步。现在却突然让他对另一个人搂抱亲吻甚至……而且这个人还是段默存！
这就更不可能了！
他冒着烟，结结巴巴地说：“有没有别的方式。”
“别的方式？没有。”白无常直白道：“你们不是亲过吗？多亲几次就行了，当然，你得勾着他点儿，他越投入你吸到的阳气越多，不过别贪心，把他榨干了我不好交差……”
“停停停！”程今悦连忙打断他，什么勾着，投入，还榨干。
光听他都感觉自已耳朵脏了。
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报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那换个人行不行？”
“不行，就只能是他。”白无常无情地打断了他，催促道：“天快亮了，你快点儿决定，要么我们就只能直接回地府……”
“我知道了！”程今悦不想再听下去，但就这么走他实在又心有不甘，不管怎么样，至少在走之前要去看看爸妈。
反正死都死了，段默存也看不到他，抱一抱怕什么。
程今悦牙一咬，眼一闭，伸手就抱了上去。
但他什么都没抱到，扑了个空。
程今悦看着自己站在床里的半透明身体，无声而疑惑地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也反应了一秒，才恍然大悟一般：“对哦，你们现在人鬼殊途，而且你魂魄太弱，还碰不到他。”
程今悦怀疑自己遇到个假鬼。
白无常却笑眯眯地伸手在空中随意一握，一根飘舞着白色纸条的哭丧棒就已经被他握在手中，冷白的纸片无风自动，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阴寒之气。
“入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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