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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错事的人不配得到原谅 ...

  •   “如果是一味的不解决问题,我的反击便不是恶。”

      第二天起床,阳光透过窗户,映出凝固的血迹上。

      池年起身来到卫生间清洗干净血迹穿上长袖的薄外套。

      出门看到自己房间昨晚被反复按压的门锁,麻木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可眼里的苦涩藏都藏不住。

      手指不自觉附上门把手轻轻的按压几下,碰到的那一刻一股电流似的蔓延全身使池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昨晚记忆全冒出来。

      池年梳好整齐的低马尾,微微自然卷的刘海卷在头上,却显得杂乱。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蹙起眉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挽起书包就打算去上学了。

      强大的学习压力常常让她大半夜才睡觉。

      早上到了学校班级值日生正随意拿着板擦胡乱擦着,清楚看到飞扬的粉笔灰在阳光的照射下向上飘起。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刹那间好像又回到了小学,顿时好像陷入了泥潭中,越挣扎恐惧感越强烈。

      瞬间一切记忆争先恐后涌上脑海。

      池年抑郁的原因可能是曾经做错了事。

      她觉得做错事的人不配得到原谅。

      用一件事否定了自己的人生。

      小学时,池年的同桌天天故意招惹她,后桌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当着全班的面大声说她。

      每当自习课同桌眼珠子滴溜一转,边故意肆无忌惮看着她边在书本上勾勒出她五官扭曲奇怪的丑相,然后在画纸上写入池年的名字。

      被警告后就会用谐音写出她的名字,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随后举着画纸给周围人看嬉皮笑脸开她的玩笑,引来其他男生的哄笑。

      等到池年恼羞成怒忍不了出手反抗才停下。

      日后却继续这样。

      后桌却不乐意了反手跟老师告状。

      “你为什么打他?”老师一脸严肃的质问池年。

      “他先画我的丑相我警告过他。”池年被质问后竟也觉得是自己不对。

      “我画得又不是你你自己对号入座干什么?”同桌理直气壮抬头看着她眼眶却红了。

      “上面都写了我名字了,还盯着我画。”池年看他要哭看得一脸无奈。

      ……

      就在两人差点吵起来的时候班主任抬手制止了。

      转过头语重心长的对着池年说:“你一个女生天天打人干什么?我把你们两个安排在一起就是想让你们互相学习,我之前就听其他老师说你这样,你也不要对男生这么反应过激,他惹你告诉老师就行,老师会帮你解决。”

      池年顿感讽刺。

      告老师?

      有用吗?

      哪一次不是刚说完又故意犯?

      “我……”池年哑口无言觉得老师说的一定就是对的。

      随便吧。

      后面老师无非说的就是让她有事告老师,池年听也听不进去思绪随着风飘散。

      而那次经历只不过是她漫长噩梦的开端。

      患上焦虑症后,那些过往阴魂不散纠缠着,让她无时无刻想起。

      焦虑把她身边的事情无限放大,占据了她全部世界。

      改变了她的人生。

      这是算不算校园欺凌?我还考得上好大学吗?家人会对我失望吗?明明有时候他也会动手,可是告诉老师真的有用吗?

      我真的是坏小孩吗?

      每当夜晚池年想起这件事就后悔,莫名其妙起来扇自己然后就睡不着了。

      这看似小小的冲突映出校园角落不为人知的黑暗。

      ……

      小学后桌的桌子好像又紧紧挤着她的椅子,又将她压缩在那一个小空间内,池年顿感呼吸困难。

      “池年?池年!”

      同桌的推拉让她从对小学幻觉中醒来,不知何时她又扣着手上的旧伤疤。

      池年急忙拉下袖子盖住,“咳没事。”

      同桌撇了她一眼便转过去了“莫名其妙。”

      “啪!”一声巨大的戒尺声拍在厚重的讲台上。

      班主任气冲冲的站在讲台上,将一叠英语小测重重甩下去。

      “年段倒数!发下去自己好好看看!”

      如果未来有人问池年的初中生活是什么样的?

      想起来的。

      也许只有解不开的数学题、背不完的英语还有家人的攀比。

      桌上的英语试卷上用红笔写着大大的37此时正和小学那栏优秀一样刺眼。

      像一堆锋利的针深深刺进她的回忆里。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安静了许久。

      明明自己认真背了可就是记不住。

      后桌从后面探出头来看她的卷子,池年立马捂住还是为时已晚。

      后桌看到37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你也是个学渣!上课看着那么认真还没我一个睡觉的高。”

      “你抄我的不高才怪。”他的同桌突然出声。

      最羞耻的事无非就是被一个抄卷子都是学渣嘲笑自己写的还没他抄的高。

      池年的手颤颤巍巍抚上写着37分的试卷。

      她变得越来越迷茫也动摇了。

      隔天一大早池年就打算约喻见夏去吃早餐把最近的事情告诉她。

      “你房间门前几天被弄坏了?!那你没受伤吧?”喻见夏原本还带着起床气的声音立马转为焦急从电话内传来。

      “我没事,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去找你…”池年一听到喻见夏的声音刚调整好的情绪立刻就像摇摇欲坠的废墟崩塌,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没事没事我在。”

      ……

      “这里!”池年搁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人朝她招手。

      喻见夏穿着淡蓝色毛衣,头发挽成低丸子头,两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她优越的脸部轮廓。

      池年看得一愣。

      “你们学校今天不用穿校服吗?”

      “我今天请假了,真没事啊?”

      喻见夏拉过池年绕着她转了一圈。

      手指拉扯在还未痊愈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池年思考片刻还是打算等下再将这件事告诉她,收敛好神情。

      “没事就好,先去吃早餐吧,等会再说。”

      喻见夏拉着池年上了公交车,抬起手将两枚硬币投进去。

      清脆的硬币声顷刻响起,如同夏日打开汽水瓶盖的声音。

      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慢启动,窗外摆着的小摊都是人,有摊煎饼的叔叔、坐在自己带的小凳子上买菜的阿姨、还有牵着父母手一脸兴奋嚷嚷着的小孩……

      池年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路边的树刚修剪完,原先茂盛的树只剩一个细小单薄的树干屹立在那,仍然坚强的生活着。

      到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一下车。

      热腾腾的煎饼、烤得外焦里嫩的火腿肠、甜滋滋的糖葫芦串……争先恐后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是记忆里童年的味道。

      小学时母亲经常买给她。

      清晨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泥土味道,早上的温度极速下降,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老板两碗面线糊,一份不加香菜…池年我想吃糖葫芦!你去买。”

      喻见夏站在面线糊的摊位前买面线糊时不经意看见糖葫芦小摊立刻就被吸引。

      池年社恐爆发。

      “啊?我不敢。”

      “去嘛去嘛,省事。”

      说着推搡着她往糖葫芦摊子边走。

      池年骑虎难下鼓起勇气上前去问。

      “阿嬷,糖葫芦一串多少钱?”

      “五块钱嘞!”

      阿嬷笑得亲切讲着一口方言。

      池年从兜里掏出纸质的十块钱现金递给买糖葫芦的阿嬷。

      “拿好咯~”

      “谢谢。”池年接过糖葫芦走到喻见夏身边递给她一串。

      咬一口,瞬间从坚硬的糖外壳陷入柔软的山楂果肉中,取而代之的是满嘴的甜腻。

      两人坐在小桌子前,池年鼻子被冻得通红双手快速摩擦着用嘴哈着气。

      “好烫啊好烫啊。”

      喻见夏端着两碗面线糊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刚出锅的面线糊还在不停往上冒着热气。

      池年搂紧外套冷得摇摇头,手虚掩在鼻子前,“这天气真的…阿嚏!”话还没说完就被喷嚏打断。

      喻见夏将其中手中的塑料小勺拿了一个到池年碗里。

      “对了你们家昨天咋回事啊?让你爸把你门都砸了?”

      喻见夏一边吸溜着面线糊一边抬头望向她又被她手细微的抖动吸引。

      “还有你手在抖什么?”

      池年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而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放下勺子揉了揉鼻子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我患上了抑郁症,他们不相信觉得我是为了不上学假装的。”

      喻见夏一听就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玩意?你得抑郁症了?不可能你平时这么开朗的一个人……”

      喻见夏震惊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很久之前就检查出来了,只是他们不让我说。”

      池年平淡的吃着面线糊,对于喻见夏啊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刚才还冒着香气的食物好像变得索然无味。

      她像一个机器人一样重复拿着勺子一样往嘴里进食,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

      喻见夏缓过来后一把夺过她的勺子。

      池年淡定的抽起纸巾擦了擦嘴,喻见夏在一旁急的直跳脚。

      “不行去奶茶店说!”喻见夏拽起池年就往奶茶店跑。

      随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以确保其他人不会听到。

      “我不想活了……”

      喻见夏瞬间就呆住,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呆愣的坐下。

      “你…开玩笑的吧,别乱开这种玩笑。”

      看着池年认真的神情。

      忽然间觉得面前的池年如此陌生,好像这么多年自己从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她。

      “你学习成绩好,而且虽然你家经常吵架但你家里人对你也挺好的吧!你为什么不想活了?你过得还不够好吗?!你知不知道我……”

      喻见夏还在震惊池年不想活了的话,明明在她和其他朋友面前池年一直都是乐呵呵的,差点脱口而出一激动撞开凳子站了起来。

      将那句“你知不知道我家里人经常拿我和你比较,把我说的一无是处。”强行咽了下去。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忙坐下。

      “咳抱歉,先冷静一下吧。”

      池年被喻见夏的话刺得心中一痛,支支吾吾半天嘴唇微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是啊,家里人对我确实挺好,我在矫情什么?

      喻见夏叫了两杯咖啡,把不加糖的那杯推到她面前。

      “刚才是我激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好,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抑郁,可能我妈说的对我心里太软弱了,没经历过那一代的苦。”

      池年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手在紧张时无意识摩擦着咖啡杯边缘。

      喻见夏看着池年那已经麻木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池年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掀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她看了倒吸一口凉气欲言又止。

      “见夏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其他人对我很好,可是我还是一直感觉孤单。”

      “你…疼吗?”

      “不疼。”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搂进怀里。

      熟悉的茉莉花香。

      “别划了。”

      池年在喻见夏抱过来那一瞬,脑子想要将她推开,却在感受到她温度后身体一动不动。

      耳根不受控制的发热。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池年沉默片刻还是将她推开。

      “谢谢。”

      说完逃一般的跑开了。

      一整天池年上课都心不在焉,一边纠结家里的辱骂一边又还在想着喻见夏早上对她说的话。

      晚上。

      池年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想起白天的事,耳根子还是不自觉变红。

      她在心里默念故作镇定的拿起手机打算给喻见夏发消息。

      点开那个抱着蓝色绣球花的女生头像,池年反反复复输入:早上的事可以不跟别人说吗?

      打字又删除最后朝她发了:早上和你说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池年发完就将手机随意的丢在沙发上,头埋在枕头里抓狂,“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

      还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对面几乎是秒回:放心吧!

      :那我手上的疤和抑郁症也千万千万不然说出去!

      :放心放心!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了。

      :说好的啊。

      池年千叮呤万嘱咐。

      :好啦好啦真的不会说出去的,爱你么么哒~

      看到对面发来的爱你池年忍俊不禁,明知道是逗她的还是轻笑出声。

      关掉手机后。

      池年回到床上又在担忧。

      眉头又紧皱在一起。

      我会不会透露太多了?她应该不会给我说出去吧……

      微微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就这样带着焦虑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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