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蓝色波点 茉莉花的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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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柚杨关掉录音机，睁开眼睛，走廊上树影摇晃，花花还缩在腿边睡觉。
这段录音她翻来覆去听了十来遍，从一开始的泪流满面到现在只是沉默地听着，原来自己这么不了解奶奶。
在走廊坐了一下午，风隐约有些凉意，她进屋拿起毯子盖在花花身上，花花已经19岁了，毛发也不再富有光泽，奶奶走后，它应该很孤单吧。
她现在脑袋里有了很多问题的答案，奶奶的突然离开，妈妈对自己的疏离，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抱起录音机放在箱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没看，自己也没和宋照好好聊聊，她叹了口气。
她拍了张录音机和信封的照片准备发给妈妈看，还没编辑好信息，她收到了秋熠发来的图片，还配文道“我来日本出差了，柚杨也在日本吧。”
突然收到秋熠的信息，她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地弯起了小小的弧度。
“这么巧，你来出差吗。”
“是啊，我在山口，柚杨你在哪。”
“我也在山口。”
李柚杨已经不信这真的是凑巧的事了，但两个人还是约在第二天上午绿萍桥见面。
李柚杨看着迎面走来的秋熠，迎面的阳光让秋熠微微皱着眉，李柚杨看着她道：“你是专程来山口的，对吧？”
秋熠皱着的眉被惊讶的表情替代舒展开来，“也不全是。”
李柚杨直勾勾地盯着秋熠，“你来山口有我的原因吗？”
秋熠愣住了，明明第一次见李柚杨时她那么局促，但现在的神态却和那时完全不同。
秋熠越发明白“自己需要了解李柚杨”这件事迫在眉睫。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秋熠你好像很刻意地在接近我，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面对李柚杨的发问，秋熠直视李柚杨的眼睛脱口而出：
“我要追求你。”
什么？李柚杨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秋熠怀疑自己的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我是女生，你也是女生，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女生？”
“是的，我喜欢女生。但不是因为我喜欢女生，我才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我才喜欢你。”秋熠把被风吹到眼睛里的头发拨走，干脆直接挑明吧。
李柚杨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道理，女生喜欢女生吗？她们也没认识很久吧？一见钟情？我吗？
“秋熠，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秋熠向李柚杨又走近了一步，“我知道你来日本有要事，我无意干扰你的行程，但你问了，我就如实回答。”
见李柚杨不说话，她调整出一个微笑，向前指了指绿萍桥。
“这是绿萍桥，我这次来日本是受邀参与这座桥的修缮研究工作的。”
一定要接话啊，一定要接话啊。
“和杭市的倒是很像。”李柚杨想到搬家后，自己读的高中附近就有类似的桥。
“是的，毕竟山口的绿萍桥原型就是杭市的锦萍桥。”秋熠道。
还好还好。
原来如此，李柚杨点了点头。本来脑子乱七八糟的李柚杨，现在又多了一个问题，好莫名其妙啊，大脑要过载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秋熠扭头试探着问李柚杨。
“10号，三天后。”
“我也打算过几天回国，要不一起吧？”
李柚杨木讷地回了句：“好。”
吃了午饭，两人一起去了附近中国寺院祈福。
秋熠觉得李柚杨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与其说是祈福，不如说是试图用自己突如其来的“虔诚”命令神明帮助自己。
李柚杨把香举到额前，她感觉流动的风从身体穿过，此刻神明也许在傲慢地看着自己吧。
秋熠一直站在门外没进去，她从不信这些。
她看到李柚杨立在巨大的神像前，她伸手比划着李柚杨的身体，只有这么点，秋熠用食指点着李柚杨的脑袋。
李柚杨把香插进香炉，鞠了一躬转身看到秋熠站在门口指指点点。
“秋熠，你刚刚在干嘛？”
“没什么，好奇你许了什么愿。”
“你这样指指点点小心神明不帮我如愿了。”
“啊？真的吗？”
“不知道啊。”
“神明不会生气吧？”
“那你给神明道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您指指点点，还请您帮忙保佑一下李柚杨，谢谢了谢谢了。”秋熠双手合十向神像鞠着躬。
李柚杨看着秋熠慌张地晃动着合十的双手，心中涌现出了这些天来第一次的愉悦心情，她微笑着注视着秋熠。
秋熠道完歉睁开眼睛看到李柚杨露出了笑容，她也笑了。
但好像哪里不太对。
秋熠不是对神明指指点点啊，她只是在比划着李柚杨的身影而已。
恍然大悟的秋熠猛地扭头看向李柚杨，只见李柚杨后退好几步，也伸出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秋熠。
“神明才不会这么小气呢。”
…………
秋熠紧赶慢赶终于在三点前赶到了会议室，昨天临时约了李柚杨见面，她借口自己水土不服，请假了今天上午的会议。等李柚杨到绿萍桥的时候她找同事要来了会议记录，确保自己掌握了上午的内容。
下午要到自己发言汇报，她调出昨晚已经做好的文件，发给同事帮忙投影到大屏幕上。
还好一切顺利。
明后两天就要实地监督修缮了，回到酒店的秋熠吐了口气，她再次确认了修缮方案无误后合上电脑，摊在了床上。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怎么就突然说自己要追求李柚杨呢。
会不会吓到她了。
自己也太冲动了，万一她以后都不愿再见我怎么办。
应该不会，毕竟柚杨今天还对自己开玩笑呢。
太冲动了，太冲动了……
李柚杨在回宋照阿姨家的路上买了点水果，她本来想落地到日本就去奶奶的墓地，但宋照说奶奶不让立碑也不让埋进墓地，只是把骨灰带回中国撒进了渔村前面那片海。
那片海，竟然在那里，原来半年前奶奶已经回去了。
李柚杨和宋照一起在厨房洗水果，宋照说他的丈夫和儿子在东京，宋照一直陪着奶奶在山口的乡下直到奶奶去世。
“柚杨，花花应该也没剩多少日子了吧。”宋照剥了橘子放在李柚杨面前。
“是的，花花年纪太大了，可能还能再坚持一个月吧。”李柚杨把橘子掰了一半递给宋照。
“妈妈走后它很孤单，每天只是躺在走廊上，躺在以前妈妈常坐的位置上。”
“我常听妈妈说，你和你母亲的关系不是很融洽。”宋照吃了口橘子，有点酸。
“是的，她很爱我，但是总和我保持着距离，我能猜到有隐情。而且我不敢确定我知道实情后，我和妈妈的关系是更好还是更坏。以前我总是在思考‘为什么妈妈这样对我’，但现在越靠近真相我越害怕知道真相的后果。所以我很纠结，我还有必要继续看奶奶留下的东西吗？”
宋照感受着橘子的酸涩，她完全理解李柚杨的纠结。
“柚杨放心，你的奶奶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要想真正了解你的妈妈，还是要靠你们面对面交流。毕竟我们不能从别人嘴巴里来了解自己爱的人。至于你口中是否要了解真相，相信你的奶奶有分寸。”
“不是不相信奶奶，是不相信自己……”李柚杨又想扣指头了，但手指头上传来了粗糙的触感，是秋熠下午给她贴的护指绷带，蓝色波点似乎在提醒她——不可以哦。
李柚杨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多了些颜色。
“不相信现在的自己那就缓一缓，毕竟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应该向前看的。”
“你现在经营了一家动物医院是吗，创业以来你也遇到过很多困境吧。”
突然的话题转变让李柚杨猝不及防，果然践行着“缓一缓”的方针啊。
“啊，这个确实，我银行贷的款今年年初才还清。”主要是钱的困境，李柚杨心想。
李柚杨和宋照聊到深夜，她感受到了宋照带给她的关怀，但她们终归只是凭着奶奶的关系才能有交集，李柚杨不能打扰宋照太久，她决定提前回国。
白天给秋熠说10号回，她想了想还是后天9号就走吧。
“秋熠，睡了吗？”
“还没呢，刚回到酒店，柚柚姐怎么了。”
“我要提前回国了，后天上午走。”
“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还要回去工作，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国了。”
“后天上午吗，说不定我也忙完了。
没事柚柚姐，我到时候提前和你联系。”
“好的，你早点休息，晚安。”
“柚柚姐晚安。”
秋熠翻出行程单，具体修缮方案已经敲定了，明天实地监工一天及时调整细节，后天先陪柚柚姐回国，傍晚回来继续跟进工程，等工程结束了再回国。
可以的。
“柚柚姐，我刚确定了一下，我后天上午也能走，你订哪一趟航班？”
“你后天能忙完吗，你不用迁就我。”
“当然能忙完了，我把护照号码发你，你帮我也买一下票。”
“谢谢柚柚姐ovo”
“……好的。”
这么放心就发这么隐私的信息了吗。
李柚杨把机票信息截图发给了秋熠。
“好的，柚柚姐，后天机场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蓝色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