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为劫》三月惊蛰

9、梦罢谱离曲

　　“鸢儿……”
　　耳畔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我亦想辨别出是谁的声音。明明好熟悉，可是脑袋好晕，也没法从脑海里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睁开眼的时候便看见了偁就憔悴的面容，胡渣也没有理会，似乎几日不曾合上眼。当初选择这个办法是很冒险，可是又能怎样呢，这宫里面，除了忆夏，我着实谁都不能相信。只得托忆夏借我不适为由与家中传音，送一些药材，如若未掌握好分量，只怕我今日也很难醒来。只是我没有想到，偁就是不是真的，在众人面前叫了莫浅鸢这个名字。
　　“鸢儿？”偁就又叫了我一声，我忙回道：“在呢，在呢。”
　　“可觉得好些了？”见他这般担心，再是难受也不忍直说，只点点头叫他宽心。
　　他身后跪了一地的太医和侍婢，垂目不敢抬首。我不敢开口与他说话，毕竟若是太医说起我这病的原因，他或许也是会怀疑我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记起他说会保莫府平安无事，再不管其他，急忙问道：“偁…皇上可还记得答应臣妾的话？”
　　他唤退众人：“鸢儿，你不必…改口。”他握住我的手，肯定道：“你放心，我会保护莫府，和你。”
　　“谢皇上。”我看着他，把手轻轻抽了出来，只怕笑意也有些无奈：“怎可不改口，这里是皇宫，步步为营的地方，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都会掉脑袋的。皇上肯这样帮莫府，臣妾已经很是感激，怎敢再生奢望？”
　　“是我错了，鸢儿，是我没有做好。我们还可以一如从前，你知道的，我对别人只是做戏罢了，我的心里何时有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他有些激动，面色微微涨红，似是怕我有一丝丝的不信。
　　可是，我们怎么能一如从前呢。
　　缘分和爱情，偁就，在你牵着别人，与别人成为青梅与竹马之后，就在我们之间断了线。你心里只有我，可是天大地大，却没有一个地方能独让你我二人长相厮守，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帝皇，而鸢儿，从来不愿做任何人的万中之一。

　　忆夏来看望我时，我的身子已大好。她告诉我皇上近日都忙于朝政，不得半日空闲，就连馥顺仪都受了冷落，甚是一出好戏。
　　我告诉忆夏，其实那日他并没有追问我病情的原因，也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我只告诉他，我的偁就哥哥不会是许多女子的夫婿和依靠，只会是鸢儿一人的。
　　忆夏说皇上唤我鸢儿这件事宫里已经传了开，流言四起，众说纷纭，一时间苏挽初也成了风云人物般被大家谈论着。

　　因而几日后，太后传唤我的那一刻，我亦不觉奇怪。我跪在地上，等待太后发话。
　　“鸢儿？”太后冷哼一声，质问道：“皇帝怎会唤你鸢儿？”
　　我恭恭顺顺低着头，颤颤道：“回太后的话，臣妾心想，许是皇上一时认错了人，把臣妾认作了旧人也说不定。”
　　“砰！”太后重重拍了下身侧的檀木香茶桌，然后将手里的茶砸在我面上，滚烫的液体就顺着我的脸和发滴落下来：“狐媚子胡话倒是不少！”
　　我一时震惊，不想太后竟是这般雷厉的性子。不知为何太后会忽然震怒，亦不知哪里说错了去，更是不敢多话，只一个劲地重复着：“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嬷嬷在一旁按捏着太后的穴位，助她平复心情。片刻后太后叫我抬起头，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便不敢再看，那样凌厉的双眸，带着股狠劲儿。太后道：“你不可留在皇宫。”
　　我磕了一个头，恭谨道：“太后宽恕臣妾，臣妾愿听太后处置。”
　　“哀家会尽快派人安排你出宫，今生今世，你不得踏入皇宫一步。你看着哀家的眼睛，告诉哀家，你可能做到？”
　　我只得再缓缓看向太后的双眸，我对皇宫本无可恋，可我怎可留下忆夏一个人。“回太后，臣妾可以做到。臣妾今生，都不会踏进皇宫一步。”见太后微微颔首，我赶紧跪上前，泣道：“臣妾与瑞顺仪自幼情同姐妹，比亲姐妹更亲…太后，臣妾本便是想与瑞顺仪共进退，这皇宫里面，臣妾不能丢下顺仪姐姐啊！”
　　太后这般害怕所谓的“旧人”，只怕为了赶走与“旧人”相似的我，多放走一个顺仪也是无妨。我记得临走时璟就哥哥的目光，就算忆夏是从皇宫出来，璟就哥哥也会像从前一样待她好。因为他说过，会等她。
　　“哀家答应你。但倘若瑞顺仪自愿留在皇宫，便是哀家也爱莫能助。你退下罢，去收拾准备，不得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我又恭顺地叩了三个头，最后道：“谢太后成全，臣妾告退。”

　　“鸢儿，昨儿个太后派了人传唤我去，问了些奇怪的话，问我肯不肯……出宫。”两日后，忆夏有些恍惚地重复着太后问她的话，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夏姐姐，太后似乎对皇上的过去有太多忌惮，就连宫中传着皇上唤我‘鸢儿’她都很是着急，所以她要赶我出宫。”我看着忆夏，长呼一口气，终于我们可以逃离这个皇宫：“我脑子一热，竟提出要带你一起走，太后究竟兴许也怕你与皇上的过去有牵连，所以并没有拒绝，说是只要你肯，就放我们一起走。”
　　“真的吗鸢儿！难怪……太后问我从前是否见过皇上，我只一个劲说没有。鸢儿！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看到忆夏藏不住的兴奋，我也变得激动起来：“只是不知太后派的人什么时候才来，先不管这些，夏姐姐，我想我们要赶紧收拾东西了罢！”

　　却没想，当晚皇上来了我这里。
　　“母后传过你？”他盯着我，似不许我说一句假话：“她说了什么？”
　　“太后只是听闻我病情好转，所以唤我过去坐坐……”
　　他捏起我的下巴，把我拉向他，恨恨出声：“鸢儿，你不许对我说假话！我们错失了许多年，可是我现在想补回来！为何你此刻却又胆怯！”
　　我拉下他的手，只淡淡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