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柒私不是leaf

3、逢云开 卫宁从京城

　　卫宁从京城回皇城，一路上马车穿过京城的嘈杂，同行的嬷嬷撩开帘子，看着街边的人们热闹的非常。”公主，您看看，这日子还真是祥和“。卫宁只瞧了一眼，敛起一个淡笑，收回神色，闭着眼睛养神。嬷嬷心下觉得公主不太对劲。平日里活泼跳脱的姑娘今日怎么一言不发，她心里觉得怪，但也不便多嘴。她没注意到，卫宁的眉头紧紧皱着，抿住的唇角在颤抖。”这日子，怎能算得上好。“

　　”父皇，儿臣...”卫宁刚进鸿章殿，礼还没行完，卫苌就招呼着她过去。卫宁行礼的手顿了顿，迈开步子跑过去，被卫苌一把抱到膝上。”阿宁这也是装上大人的样子了，还和朕行礼““父皇，宫里的嬷嬷教儿臣一定要有礼节。嬷嬷说儿臣是公主，品行端正才好，不能给父皇丢脸”卫宁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到，她这副严谨的样子，倒是逗得卫苌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的好阿宁，是这般勤学克己，不愧是我大周日后的女帝，阿宁，今天去京城，都遇到哪些开心事了”卫宁脸上孩子样的笑容突然停滞了一瞬，但又快速换上与先前无差的表情。“回父皇，儿臣今日去看了流民。他们生的是太可怜了。于是儿臣就发了些包子馒头给他们。”卫宁说着，葡萄般的眼睛亮闪闪的。“流民...，倒也是，近日天寒，朕还是疏忽了。不过，叶爱卿前几日上书说想收留一个流民做叶家的子嗣，阿宁觉得如何，这样就又有可以一起玩的同伴了”卫苌看着怀里的女儿。“好呀，儿臣正好读书无趣的很，就想要个哥哥陪我”“叶扶光，剧情该如此，我也该再见到你”卫宁心想。“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天色不早了，来人，带公主回去休息。”卫苌看着被嬷嬷牵走的卫宁，似乎在想着什么。不过，帝王之心，向来难测。

　　叶府
　　“一群没用的东西，叶家就靠你们这些个书都读不明白的蠢东西吗，都给我滚出去。”叶寿安拍着书案，大发雷霆。罗沉玉端着安神的药走进书房，“叶郎，喝了这降火安神的，妾服侍您休息吧。” “沉玉，府里的孩子，倒是没有一个贴心的。”叶寿安闭着眼睛说着。听罢，罗沉玉摁着穴位的手顿了一下，“郎君是觉着都不能成器吗？” “我前几日进言，说叶府还需开枝，陛下允准了，打算在祁宁节就让那孩子进府。” “郎君这是已经找好了”叶寿光没有应答，脑中浮现出那日见到的孩子，识人辨事，明明活得是丧家犬一般，眼里却有像狼一样的狠劲。罗沉玉的眼神定定看着叶寿光，一种莫名的哀愁快如她张嘴要说的话一起流出来，但她什么也没说。

　　叶寿安见到叶扶光那日，叶扶光在沿街乞讨。他跪着向铺子的掌柜们讨着东西，背脊却挺的很直，惨白的脸和冻得开裂的手无不引得心疼，不一会，叶扶光的手里就满满的都是冒着热气的食物。叶寿安注意到，这个孩子和一般流民不同，他不会得寸进尺的争抢，甚至于还写的一手好字。叶寿安看着叶扶光刚刚替铺子写的招牌，遒劲端正的字体。”不是普通的流民。“”官爷，恳请您施舍点吧。“不留神，叶扶光拜在叶寿安面前。叶寿安低头打量着这个孩子，出声道”孩子，我只是一个布衣百姓，并非官府里的人，也没有多余的钱财可以赏你。而今日子难过，你家里人在哪，怎会让你一人在外？“
　　回大人，贱民家人都在流亡途中离世，只剩独身一人了。”“ 你怎就一口一个大人的叫，如此笃定我是当官的人？”
　　叶扶光跪在地上说“回大人，大人踱步悠闲，与来往谋生，步履匆忙的人们不同，定不是困于生存之人。况且您衣着不凡，绣制的纹样更是朝廷里才有的莲花。腰间的玉佩色泽温润，上刻猴攀枫树悬印的样式，这是加官进爵之意。故贱民断定您定非常人。还望大人勿怪贱民的莽撞”
　　叶寿安眉头挑了挑，伸手从衣袖里拿出几两银子扔在叶扶光面前，转头离开了，他想着“也许是条极会咬人的狗，能养养或好。”

　　直到叶寿安的背影快被人群掩盖，叶扶光这才动了动僵硬的手脚，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抓着带着灰的银子，向流民堆走去。

　　第二日，叶寿安便向卫苌提起此事。“陛下，流民在城中倒是可怜的很，臣私认为还是需要体恤一二。过几日是祁宁节，臣觉着其中有个孩子甚是聪慧，若是细心栽培，日后定是个治国理政的栋梁之材，一直流亡，怕是白白浪费天资。”
　　卫苌感兴趣地问，“哦？叶爱卿这是遇上千里马了？”
　　叶寿安言，“那孩子察人仔细，臣昨日着常衣寻访百姓，倒是被他一眼看出身份不同了。再者，他一言一行皆有礼数，也写得一手好字，臣猜测，流亡之前，也是大户之子，可想才资并非平庸。再者，若是这孩子入了叶府，不必再挨饿受冻，也能显出陛下您仁慈宽宏，对流民上心，民间都会赞颂您的功德。”
　　卫苌思虑一番，“这不是什么大事，想来结果也定是好的，就照叶爱卿所言去办吧，也能借借祁宁节的福气。”
　　“臣谢过陛下隆恩。”

　　回府后，叶寿安悄悄派密探去查查叶扶光的身世，他只是奇怪，这批从北方来的流民里也未曾听闻有官门大户。“他到底是什么人，若不是官家的子嗣，这怕是天赋异禀” 叶寿安摸着玉佩出神，无人听见他的心声。

　　“阿成，阿成。成人，成事”叶扶光从梦里惊醒，他喘着粗气看向周围，只是聚在一起扶持着活下去的，陌生又熟悉的流民们。他看向爬满街头巷尾的，无暇到晃眼的月光留下一抹抹影子，又想起今日遇到的那位贵人。“是当朝丞相，他需要一颗活眼的棋子...活着......借他的力........”叶扶光嗫喏着，几不可闻的声音被没在轻重交杂的呼吸中。他闭上眼睛，任由冷意将他裹挟，挟走他身上最后一分活人的气息。

　　今夜，云开，浮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