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柒私不是leaf

2、酿寒春 11岁的叶

　　11岁的叶扶光在天寒地冻中紧紧抓住了面前人递来的食物,冒着热气的肉包。随着流民到处逃亡，和野狗抢食，即便是得到些施舍，也很少落在叶扶光手上。他跟在一大堆很久没尝到新鲜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了的“野兽”的身后，苟活。

　　“有官家放粮了"，不知道是哪个人先喊了一句，窝在一起的流民们蜂拥而上，争抢着能吃的东西。不时有人争吵，甚至于拳脚相向。叶扶光扶着一同逃往的老人，找了一处草席坐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嘈杂，没有动作。前面渐渐平静下来，有个身影穿过一层层的人向他们走来，手上拿着雪白的包子馒头，热气蒸腾。

　　叶扶光清瘦但高挑，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衣着雍容华贵的女孩身上。“是皇家的纹样，她是公主”他心里想着，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公主万福，今日受公主之惠，他日必以死相报。”他深深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上。女孩也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一声，“这才多大的恩惠，就值得交上一条命吗。冬日地寒，快起来吧”说罢，她转头离开，身后的宫人上前将他扶起来。“多谢公主，公主隆恩”叶扶光没看清面前人的容貌，或者说他不敢看，他只捕捉到了扬起的嫩粉色的衣角，和一个没回头的背影。

　　”阿成，来，多吃些”，一直对他颇有照顾的老人扬扬手招呼他过去。老人皮肤蜡黄，生着冻疮的手上抓着沾着灰的馒头，放在叶扶光掌心里。“阿成还在长身体，苦了你了”老人明明也穿着破洞的单衣，骨头突出的异常。叶扶光轻言：“爷爷，您吃，您身体更重要，我不饿”老人看着他只是笑“在这一路过来，吃不饱穿不暖的，要不是还有你拉着我一把，早不知道尸骨寒在哪里了。“老人握着叶扶光的蜷起来的手，”我活不了多久了，一副老骨头，就不耽误你了。阿成，真是多亏你了，冬日难熬，像我这日子。你不一样，定然万事都可以成功”。

　　叶扶光垂眸，眼神里面看不清是痛还是毫无情绪，只是试图通过自己的温度，暖一暖老人冰冷无比的手，好像，无济于事。老人的体温一点点随着天色黯淡下去，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地上，定定的看着叶扶光。浑浊的眼睛只在最后一刻亮了一瞬，他说”阿成，成人，成事“。一切都暗下去了。

　　老人其实不认识多少字，为数不多的是叶扶光教给他的。在这之中，他最喜欢成，叶扶光曾问过缘由，他说这个字简单，但是只是向好的结果，同活着一般，活着便是好。叶扶光不了然，只觉得流浪的日子没有尽头，没有结果。老人只是笑着拍他的肩头，阿成，阿成，总会好的。

　　叶扶光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后来人事变迁，他明白，那是缘尽的苦楚。他只是用草席裹住老人的尸体，拜了一拜。他枯坐着，觉得眼睛好像被升起的雾气蒙住了。料峭时节，一切都似被冻住一般死寂。他看不清，周遭能感受到的，唯剩清晰的冷。
　　他只清楚——活着，成事
　　长夜未尽，远光难明，若逢云开，浮光留影。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为什么叫叶扶光——阿成。叶扶光其实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他流亡途中还是不敢告诉别人，怕沾惹到麻烦。而老人一路上和叶扶光关系很近，觉得不能一直小孩小孩的叫他，加上叶扶光教给他一些字，从中取了最喜欢的一个给这个孩子命名。也是希望他万事都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