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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五章至死方休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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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至死方休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不过是几生几世的痴痴缠缠。
终究逃不过心残。
再明媚的光亮,再动听的童话,在现实里,不过是断弦。
而那彼岸的我们,何时还?
……
“我知道了,我带你去见缘镜。”男孩子说完这句话,便也一言不发地看着凛逸。
这句话对于凛逸来说无疑是天籁,寻找了这么久,已经由最开始的信心坚定,到现在的麻木前行,很多很多的苦痛,终于——将要迎来一个结局。
凛逸正在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却被面前男孩子阴冷冷的直视目光盯得挺不自在。
“前辈?”凛逸略微小心翼翼地问。
男孩子摆了摆手,有着一种莫名的强势,“叫我墨。”
“墨?”凛逸刚发出这个带有疑问的词就心头一凛,在这个孩子面前,他几乎就没有警惕性,这种情况很少出现,总之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境况。
“对,我是魔族。”
听了这句话的凛逸楞了一下,随即想到了那个名叫墨迟曦的魔君。那个和尘秋语有婚约还打伤了尘秋语的混蛋!
“那……墨迟曦……”
“那是我儿子。”说完男孩子似乎也很是意外自己会说出这个字眼,表情有点愕然。
凛逸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那个魔君的父亲,居然是个小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生活在镜子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要是墨迟曦和尘秋语的婚约还做数的话,那么这个人以后就会是尘秋语的公公?纵然是凛逸这种淡然的人,看到一个年龄如此之大的小孩子,还是有点傻在当场。
“你找缘镜许什么愿。”小孩子还是一如最开始的冷然。
“晚辈想在这个世界重新步入轮回,保护我的爱人。我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凛逸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虔诚地倾诉自己的心愿,这个心愿在他的心中是神圣的,因为,那样,能保护到那个人。
“你了解他吗?”一直仰望着破烂茅屋天花板的男孩子在一阵沉默之后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凛逸也陷入了沉默,指尖有些无意识地刮划着桌子的边缘。却不知他的这些小动作早就被那孩子察觉。
考虑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做好了心理建设,还是组织好了语言,凛逸回答,“了解。我走了,他不会快乐。”
说这句话时,凛逸的心在疼,但是他的身子却站得是那么的稳。他只是知道,他不能倒下,失败了,就是太多的鲜血淋漓,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会是那个人的。总之,他不要那个人受一点点的伤害!如果这伤害是他带给他的,那么他离开!
“决定了?”男孩子把一直仰望天花板的头低了下来,淡然的眼睛里漆黑一片。甚至没有眼白。那种黑漆漆的深邃,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
这情景真的可以算是可怖,男孩子活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尸体。
“走吧,缘镜就在这里。”男孩子转过身,背对着凛逸。但是他前进的方向却是茅草屋的后墙。
凛逸很听话地跟在男孩子的后面,两个人沉默无语。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凛逸是因为幼年时常年的良好训练,男孩子是因为什么就无从可知了。
男孩子伸出白白的手,在墙面上细细地摸索,娇小的手上手指修长,看上去很是惹人喜爱。但是细看之下,这种苍白就是全然的病态,一丝血色都没有,甚至连正常人手上的静脉都看不到。要是这个孩子手上很肉乎倒也不奇怪,但是这种纤细修长的手指,真的只能说是诡异了。
凛逸打量完孩子的手,又转了视线去观察男孩子的身体。
仔细去看才发现,男孩子的身上遍布深深的伤痕,虽然看不出来原貌,但是那一条条灰色的痕迹已经使得凛逸了然。
凛逸跌落下来的时候身上是被刀子活剐的伤痕,深可见骨。而且他也只是在那个“油湖”里泡了一段时间,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到底多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超过半天。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伤口泡在湖里就已经愈合到了只剩下白痕的地步。如此可以推测,那个“油湖”一定是疗伤圣品。
那么这个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的男孩子,这个把这个湖当作了澡盆的男孩子,直到现在从后背延伸到脖子上还有着灰色的长长沟壑。在当初这得是多么可怖的伤痕,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伤痕了,说不定这个孩子当初是被肢解了也不一定。
凛逸这么想着,被自己的推理狠狠地吓了一跳。
正出神呢,一声清冷的童音传来,“去吧。”
男孩子挪了下身子,让出了位置。
凛逸放眼望去,在墙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暗道,通道口虽然是正对着他们,但是光线竟然连一点都没有照射进去,就好像是一个小型黑洞,完全吞噬了光。里面黑黢黢的,看上去充满了神秘的危险。而且这个洞口方方正正,就像是在茅草屋的一面墙上生生的切下来了一块,天知道这会通到哪里去,就算是异空间也不是不可能的。
男孩子看了看站在洞口没有动作的凛逸,许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进去过,就变成了这样。要守着它百年才能出去。”男孩子幽幽地道。
“前辈……进去过?……”凛逸回头看向了小孩子,此时他的眼神很是深沉。
“嗯。今年,正好就是百年。”男孩子这个时候竟然像是很紧张的拽住了自己的衣袖,黑色的轻纱被攥得皱巴巴的,“它,很可怕。”
凛逸似乎从男孩子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点点的关心,心中一暖,回道,“没事,我不怕。”
“那……进去吧。”
……
四周是浓稠的黑暗,尘秋语紧拧着眉头,一种强烈的不安充斥着他脆弱的神经。他还是昏迷着,但是就是直觉着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迟愿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拧着微凉的帕子,轻轻搭在了尘秋语的额头。
墨迟曦去主持会议去了,暂时不在。那个魔族二少爷一脸不情不愿嘶吼着要“爹爹”但是还是被拉去了,现在这个温暖安静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尘秋语。
把帕子放好,迟愿洗了洗手,擦干,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握起尘秋语的手。
他怕刚摸过冰冷的水的手会冻坏尘秋语。
他看向尘秋语那沉睡着的脸,眼睫毛轻微的颤动着,眉头紧紧地拧起,似乎很是不安。
迟愿伸手抚上尘秋语的眉,多么漂亮的眉,多么开怀的人,如今,怎会是这般模样。
迟愿呆呆地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鸟儿低低地鸣。
“隔叶黄鹂空好音……”迟愿叹,想起他在这里第一次看到尘秋语,那个鲜活的人就这么宁静地躺在那里,沉沉地睡,安宁地就像是要长睡不起一般。
他急了,冲上前去摇着尘秋语,哭着喊着,“尘尘你醒醒啊!你不能睡啊,你起来看看我!”
尘秋语却一直无动于衷,知道他喊道,“你还有凛逸呢!他还在等着你回家,你忍心让他等吗!”
这一句喊完,尘秋语依然沉睡,但是那位魔君大人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再提凛逸,休想再见到尘秋语。”
于是迟愿只得住口。
从记忆中回神,迟愿紧了紧握着尘秋语的手。默默地想着心事。
尘秋语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坏事,老天为何要这般为难他,难道爱了,也是一种罪过?
但是迟愿情愿他爱过,哪怕是爱得苦涩难言,也总好过自己现在这般无欲无念,无牵无挂。迟愿的身子是风尘的,被多少人品尝侵蚀;但是心却是死的,对于他来说,人世间的至真至纯,他看不到也没有福气去看到。
所以他看到最好的朋友,那份笑容,那份幸福。他是羡慕的,但是也是担忧的,为他们担忧。
那种不能理解的幸福,他既然没有福气享受,那么,就让他来守护着尘秋语的幸福吧!
永生永世,至死方休!
尘,你的幸福,我来守护!
迟愿笑了,唯一一次笑得丝毫不带风尘,但是这笑,却显得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