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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春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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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
长洵发现自己对罗庵的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不再是兄弟间的依赖,而是……
是倾慕。
可是男子喜欢的对象不都应该是女子吗?罗庵也喜欢女子啊。
十八岁生辰那天,长洵行了冠礼,父母为他举办了生辰宴,最后长洵被朋友们灌得酩酊大醉。
他一直在生辰晏上寻找罗庵的身影,但他到最后也没找到,于是他只能疯狂喝酒来缓解心里的苦闷,最后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
恍恍惚惚间他感觉到有人在架着他走,似乎因为个头比他小,还一直走得磕磕绊绊的。
他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就看见一头金发在那里蛄蛹着。
他抬起被架着的胳臂,想减轻罗庵的负担,突然肩膀一送缺给罗庵吓了一跳。见到长洵醒了,不免嘴里开始小声地絮絮叨叨。
“怎么喝了这么多…”
被絮叨烦了的长洵反手抓住了罗庵的肩膀,让罗庵面向他,长洵吐出一口气问道:“今天,你去哪里了?”
“什么?”
长洵一天的烦闷都叫嚣着要宣泄,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问罗庵:“今天我的生辰晏,你去哪里了?”
“夫人说生辰宴送礼,我作为你的妻子,便去给送礼了。”
听到缘由后,长洵的恼火一下子下去了,他像放了气的皮球将头抵在罗庵的肩膀上:“哥,我成年了。”
罗庵听到这句话后轻笑了一声,温柔地摸了摸长洵的脑袋:“嗯,我们长洵已经长大了。”
长洵随即抬头,一个粉红色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了,正直少年的长洵还无发克制这样美丽念头。
罗庵的唇是软的,像棉花一样让他深入便无法出来,他吻的激烈,吻的深沉,吻的……脑袋里忽然想了起钟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长洵狠狠地将罗庵推开,随即跑进了黑夜里。
那天晚上,罗庵是在朋友家过夜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怎么能能喜欢罗庵,他怎么能亲罗庵啊,罗庵是喜欢女子的啊。
他一直想一直想,最后得出了一个方案:他自请奔赴边疆。这样,时间就会让他淡忘一切吧…
自从那天后,罗庵再也没有见过长洵,直到听见长洵自请赴疆的事,去问夫人,才知道原来人早已启程。
二十二岁
在边疆五年间,长洵见了许多刀、剑、人,每一次血的离别,都会带给他一次成长,他所希望消失的感情却在悲伤与分离中更加强烈,更加无法忽视。
边疆剿灭敌寇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城,圣上更是龙颜大悦,要大办接风宴,罗庵也是听见了消息,军队快到京的那天,罗庵更是起的很早,等着长洵回家。
很快军队进京,罗庵心里更是按耐不住了,但是一般军队都是要先进攻复命,然后再回家的,所以罗庵急也没用。
屋外下着雪毛毛,罗庵就在家里绣着荷花枕,今年冬天的雪似乎来的格外的早。
罗庵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窣声,便起身出去查看,心里不禁疑惑,这偌大的王府难道还会进贼?
但是饶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可能是附近野猫经过吧,正想转身回去,突然一个大手搂住了罗庵的腰,用手捂住了罗庵的嘴,将罗庵拖到了房子身后,然后将他在按在墙上。
慌乱中的罗庵才看清那人的脸。
是他的小将军回来了。
罗庵不再挣扎了,长洵也把捂住嘴的手放下了。
他像犯错了的小孩一样,对罗庵说:“哥,我回来了。”
罗庵一把抱住长洵,眼里噙满泪水说道:“回来了就行了。”
没人知道罗庵有多么害怕,那刀剑无眼,长洵回不来了怎么办啊…
长洵看不见罗庵的表情,但也能感知到罗庵的情绪,回抱住他安抚道:“嗯,哥,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走了,别难过了。”
罗庵这才从长洵身上起来,问道:“你怎么先回家了?”
“嘘,哥,小声点,别让父亲听见了,不然又要说了。”长洵急忙打断道。
“自然是想哥了,才从队了跑出来了。”
罗庵温柔的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长洵的脑袋,宠溺地说道:“你呀。”
长洵也不恼,躺回罗庵的怀里,抱怨道:“一会儿还有个破宴会,等我回来,哥。”
宴会鼓乐齐鸣,声动梁尘,但长洵却心不在焉,并且他个人认为,他刚刚客客气气地汇报战况已经够意思了,耽误他的好事,还想让他给好脸色。
宴会不也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吗?
可皇帝哪是那个该会看眼色的人啊,见长洵不与人交谈,便主动攀谈:“长将军为国立功,剿灭敌寇,朕无比感激,在此敬你一杯。”
长洵只是人机地笑笑,拿起酒杯回敬。
但是皇帝还在继续说:“长将军家中有一爱妻,朕知道两人定如胶似漆,但男子终究是无法生育啊,不如朕送你一小妾,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也不到扰您与爱妻的真情啊。”
很好,这句话真的很好得踩在了长洵的雷点上。
但碍着身份,长洵还是不好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回道:“回陛下,我与夫人情比金坚,容不下第三人,并且我已许诺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了,谢陛下的好意。”
大殿都安静下了,有人暗自里佩服长洵,有人说长洵不识好歹,但更多的好像是尴尬,但这都无所谓,宴会还在正常进行着。
雪下的更大了,像是急迫地掩埋着什么,应该是要把长洵的话封住,永远存留。
冬天的梅花配上雪,是一种别样的美,罗庵被这种景象吸引力了,便出来欣赏。
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罗庵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他转过身,果然看到长洵英俊的脸。
“哥,宴会结束了。”
“嗯,回家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哥,我好想你。”
罗庵没想到长洵会这么直白:“我…也像你。”
“哥,你知道吗?每次去战场前,我都会在心里和你说一次再见,我也很怕我会见不到你。”
“本来我是想去战场上,想着可以忘掉你,但是我发现…好像更想你。”
“为什么想要忘掉我?”罗庵问道。
“因为我喜欢哥,而哥喜欢女子。”
罗庵像是被气笑了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长洵,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女子。”
长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你十五岁那年说的话,让我一晚没睡,后来我便当作孩童的玩笑话,你不告而别我也在家里怨恨了很久,后来我只当作你年轻气盛,想要闯出一方天地,只是不敢与我说罢了。”
“我让你抱我,让你亲我,让你和我每天同榻而眠,你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么?”
长洵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我早在更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长洵嗓子沙哑,最后只能发出一个“我”字,脑袋里全被“罗庵喜欢我”占据了。
罗庵主动抱住了长洵:“长洵,很高兴今年的冬天你陪我过了,我希望以后每年的冬天都有你陪我过。”
“会的。”
雪花纷扬,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衣服上,却唯独不会落在他们春天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