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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洛春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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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春天,母亲给我娶了个媳妇,我没想到他会陪我一生。
十岁
江水缓缓流淌,鱼儿畅游,将手轻轻置入水中,便只剩下那沁人心的凉。
微风轻荡,柳树摇曳,漫天柳絮飞舞,与肌肤接触弄得人心痒痒,春天的欢快撒入世界每个角落。
但是没有撒到长洵的心里。
长洵现在很不高兴。
今日天头好,本来是想和伙伴下河摸鱼,但是被父亲臭骂了一顿,以有急事的理由把他从河边拉了回来。
不敢反抗的长洵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走,把气憋在自己心里。
好不容易到了家,见到了母亲,长洵立马扑到母亲怀里,准备告父亲的状。
还没等开口,长洵就注意到母亲身边还站了一个人。
用长洵的话来讲,他就像神仙。
每一寸皮肤都白皙透红,眼睛像含了春水,明亮清澈,就连头发都是与常人不同的金色。
长洵眨了眨眼睛,指着美人问母亲:“母亲,他是谁?”
母亲微笑,温柔地捋了捋长洵的头发,招招手将那美人叫来。
“洵儿啊,你不是每天都想要个哥哥吗?妈妈给你找了个哥哥,你喜不喜欢呀?”
“喜欢!”长洵的嘴角该咧到耳边了。
“那你先和哥哥去玩吧,我和你父亲有事要说。”
长洵立马从母亲身上下来,二话不说拉着美人就往他的院子里跑。
长洵真的高兴极了,他也不知道母亲从哪里找来的哥哥,但就是看着好生欢喜。
他将哥哥推到自己的床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仅仅拉住哥哥的手,激动地说道:“哥哥我叫长洵,你叫什么名字啊?”
哥哥缓缓起身,用着温温柔柔的语气,恭恭敬敬地说道:“回世子,小人姓罗名庵。”
“那…罗庵哥哥,你以后就会一直陪着我吧?”
罗庵亲切地将长洵的头发别到耳后:“只要我们举行了仪式,就会一直在一起了。”
“什么仪式?”长洵歪着脑袋看着罗庵。
“一个…”罗庵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和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结拜。”
“好哦!”
长洵抱住罗庵,将头埋在罗庵的怀里:“好想快点结拜,好喜欢你,罗庵哥哥。”
后来,长洵每天都盼着和哥哥结拜,某次无意间听到了时间,更是数着日子期盼。
长洵每天都缠着罗庵和他玩,罗庵也不孬,似乎他的任务就是陪着罗庵玩。
莺燕低飞,蝉鸣不绝,梨花淡白,柳线搓绵。
屋外锣鼓喧天,屋内人声鼎沸。
剪纸,红衣,香酒,对拜,诺言。
长洵日日期盼的结拜就这样轰轰烈烈地结束了。
晚上,长洵成功如愿地躺在了罗庵的怀里,早上的兴奋激动导致他现在根本睡不着,索性只能闭着眼回想白天发生的事。
说实话,今天的哥哥真的格外好看,长洵想。
哥哥本来就很好看,今天似乎更好看了。
而且还香香的,哥哥身上好软,好舒服…
哥哥终于能一直陪着我了。
想着想着长洵的气息就变得平稳了。
罗庵成功嫁到了成王府后,佣人们对他的态度也是180度大转变,大部分看他不爽的人都变得恭敬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依然暗中针对他。
长洵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罗庵手腕上的暗青了,每次问起,罗庵就说是和他玩儿时不相信挫伤的。
明明就是骗小孩,罗庵和他玩儿时根本没有受过伤!
长洵为了弄清真相,每天都秘密观察罗庵,终于让长洵知道了真相。
罗庵看着睡熟的长洵,叹了口气,这几天他算是见识到小孩子充沛的生命力,陪着长洵玩的这几天算是给罗庵累的够呛,索性他趁着长洵睡着了出来透透风。
他走到花园里的池塘边,喝水倒映出他的面貌。
罗庵一致的认为自己长得很难看,因为所有人都因为他别样的相貌而讨厌他。
金色长发忽从肩头滑落,发尖落入了水中,惊的鱼儿四处逃窜。
他估么着长洵的起床时间,站起身,刚想转过身来,未成想先被人一脚踢进了池塘。
衣衫沾水,罗庵浑身湿透了,更显得狼狈,而作案的人依旧理直气壮,对着罗庵大骂道:“你这个怪胎,院子里的活你干完了吗?就在这里斗鱼儿,也不怕被映出来的影子吓到!”
罗庵无力反驳,只能小心翼翼地从池塘里起来,轻轻抖抖身上的水,然后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站着。
“狗奴才,你说谁呢!”
声音先一步从后面的草丛中传出,紧接着就看到长洵的小身影迈着大步赶来,愤愤地瞪着那人。
“我问你你说谁呢!”
那人似是被长洵的出现吓到了,也没有刚才在罗庵面前的那般神气,像个小鸡一样,夹着尾巴:“世子,小人知错了。”
“知错了?错哪了?”
那人头低的更低了:“小人不应该戏耍世子妃殿下。”
“知道就好,再欺负他,我要你好看!”
其实长洵并不知道世子妃是什么东西,他猜测大概是说他和罗庵这种结拜的关系吧。
那人听了长洵的话后匆匆逃走。
看那人走了,长洵骄傲地转过身想博得罗庵的夸奖,但是比夸奖更前来的是耳朵上的疼痛,疼得长洵嗷嗷直叫。
“你不是在睡觉吗?”
“哥哥,哥哥,我错了,别揪耳朵啊!”
罗庵这才放开了他的耳朵:“你不睡觉在这干嘛?”
长洵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扣着手道:“我…我就是看你最近身上总有伤,想弄清怎么回事。”
简单话语,却让罗庵心头一暖,堵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洵见他没有说话,以为罗庵还在因为他没睡午觉而生气,便抱住了他的大腿哄道:“哥哥你别生气了,咱们先回屋吧,你身上沾水,可千万别着凉了。”
“哥哥,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十五岁
五年的时间里,长洵确实懂得了许多。
他知道了十岁那年和罗庵所谓的结拜,其实是他和罗庵的婚礼。
他和罗庵不是兄弟关系,而是夫妻关系。
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一般结婚的都是女人和男人。
那天他和朋友聊天,朋友对他说:“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的女人的吧。”
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
在回家的路上,长洵一直在呢喃这句话。
他心里油然生出一种他不懂的奇怪感觉。
既然每一个男生都会喜欢女生,那罗庵是不是也喜欢女生啊…
可我…不想他走啊。
很晚才到家,却发现屋里灯还在亮着,从窗户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他没敢进屋,到是里面的人发现了他,从屋里出来了迎接他。
“玩得很晚啊,开心吗?”
长洵心里松了一点,原来罗庵没有因为他回来玩而生气啊。
“嗯,和他聊了很多,你怎么还没睡啊?”
“等你。”
不轻不重的语言狠狠地打在了长洵的心里,他眼眶微润,攥紧拳头,他多想还像小时候那样,抱紧罗庵的大腿,求他不要喜欢别人,不要离开他。
可他再也抱不着罗庵的腿了,正在生长期身高却已经与罗庵齐平了。
罗庵看出了长洵的不对劲,拉住长洵紧攥的手,将手掌摊开问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长洵将脸转到一边。
“这么晚了,咱们睡觉吧。”
长洵和罗庵同榻而眠,像5年前那样,但似乎又有什么变了。
第二天长洵找到了母亲,问起了罗庵来到王府的缘由。
“那天下着大雪,小庵穿着破了补丁的衣服,就那样抱着他的母亲,路过一个人,就一直给他磕头,嘴里喊着救救我的母亲。”
“可是我们中原地区最不喜外族人,他一头金发,不会有人帮他的。也是我心肠软,看不得这样孝顺的孩子受这份苦,便帮他带他的母亲去了镇上最好的诊所。”
“但是天意不由人,他的母亲终究没有救活。”
长洵听到这里时,心堵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转身有想跑的冲动,但他还是硬坐在这里听完。
“后来,小庵拉着我,非要说报恩。我说家里无空缺的职位,况且也没有将你的母亲救活,但他是个固执的人,我便说起家中的你。”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竟说…”
长洵急切道:“说什么?”
“说要以身相许。”
长洵心烦意乱,从母亲那里出来后,便独自一人到花园里散心。
他想既然罗庵是为了报恩才嫁给他,那他就是迫不得已,那他既然是迫不得已,那他就是喜欢女生。
喜欢女生…那就要和离啊。
晚上时,长洵郑重其事地将罗庵拉到床边坐下,郑重其事地开口道:“罗庵哥,我都知道了,你堂堂男儿嫁给我是为了报恩,我知道你也喜欢女生,我答应你,只要你要到了心仪的女子,我便立马签和离书。”
空气都沉默了。
罗庵一直低着头,长洵看不清罗庵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是欣慰还是感动。
良久,罗庵才缓缓抬头,挤出一个微笑:“好。”
那一夜,长洵睡的很死,而罗庵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