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死了》贺十一

32、荒草深林-江饶篇

　　这一切都有可能被时间改变，唯一不能改变的，是你和这个家，和小川，和奶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所以，离开时的你表现出了极大的冷漠，让奶奶别再等你。

　　只是那些过去的事总是横跨思绪，架在年少的故事里不肯离开。
　　那个说自己有魔法，要保护你的小川，那个爱你胜过小川的父母，没有再出现在梦里。
　　记忆大概真的会美化时光吧，“怀念”这个词频频出现时，你知道自己不再年轻。

　　手机消息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又是那个【一了百了】群。
　　你是无意中加进来的，里面无数人天天念叨着生活太苦了，要自杀，但没有人实施。
　　你给自己起了个名为【孤舟】的id，偶尔也在里面聊上几句。
　　这天，一个id为【暗光】的人加你好友，TA好像很关心你的生活状态，你看见这样扭扭捏捏的关心就烦，差点将他拉黑。
　　那天夜里，暗光给你了条消息。
　　看着莫名其妙的话语，你关了手机，继续蒙头大睡。

　　一个月过去了，你的生活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群里的人越来越多，一个id为【微笑】的人加你好友后，总和你聊一些有的没的。

　　这年除夕，到处张贴着禁制燃放烟花爆竹的警示牌。
　　想起那个被环卫大爷追赶的除夕，不觉发笑。

　　回到房间，你泡了泡面，味同嚼蜡。
　　微笑发来了一桌年夜饭，摆了三副碗筷。
　　“这两幅碗筷，是在等两个对我来讲很重要的人。”微笑说道。
　　你看着这张老式的餐桌，想起之前“家里”用的也是这种，不由和微笑多聊了几句，你总觉得微笑很熟悉。你们有一句没一句，竟然聊了一晚上。

　　“你要等谁啊？还没回来吗？”你问道。
　　微笑一直正在输入，时隔好久，才回到：“孩子们都忙，可能不回来了。”
　　看到微笑这样说，你忽觉心中酸涩：“不回来的人，大概都有缘由”。
　　想着家中那个等着小川的奶奶，不知道她是不是更显苍老，也不知道她买的西瓜是不是还那么甜。更不知道她是不是每个除夕都像微笑一样，等着小川……或者也等你回去。
　　不知道小川，回家了没有。
　　他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扔下爱他的奶奶一个人乱跑！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感情，没有血缘的纽带，却依然浓于水。如果你能回家看看，说不定，就会看到期盼你回家的亲人，正担心你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微笑说道。
　　看到她的话，你鬼使神差下播了小川的电话……那头却没有人接听。
　　你又尝试给奶奶打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

　　心里烦乱的你买了机票，终于踏上了许多年没回的“故土”。

　　到小区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很好。
　　你路过空无一人的学校，忽然想起那首《凤凰花开的路口》。

　　想起那些年的盛夏，夕阳烤的柏油路发烫，沥青潮乎乎粘着鞋底。
　　那些年少的片段，涌入脑海，影子却不一样了。

　　你想起那首歌，正唱到：
　　“时光的河，入海流，
　　我们终于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