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嗅青梅》听爱情在唱歌

2、第二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朦胧

　　朦胧中，我听见有个男人在和我说话。
　　“姑娘似乎认错人了，不过这样的搭讪方式在下倒是第一次遇见。”
　　“等我登上那最高之位，我定捧着全天下女子仰望的幸福来寻你。”
　　“能不能……留下来？”
　　“……”
　　“……”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只油然生出一种疼痛欲裂的感觉，那是一种挖开了心、破开了骨的疼痛，却因为寻不到一丝解救的法子而伤心欲绝的苦楚。
　　渐渐地，耳边男子的声音越发的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的哭号，是的，哭号，带着颤音的哭号。

　　“小姐，我苦命的小姐！”
　　小姐？不认识，闭眼，继续睡。
　　“小姐，若老奴当年拦着您，您也不会……”
　　那恼人的声音越发的响亮，身子也被晃得难受的很，我终归无奈地打开双眼，只想告诉身旁的嚎啕大哭的人，我不是她家的小姐。
　　眼一睁开，我便和一个面色枯黄、满脸沟壑的老妇撞了个脸对脸，没想到这把年纪也能有如此高亢的声音，我想要揉眼睛，却发现周身酸疼的很，竟似被车子碾过三遍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对不住，能否轻点声？”我只好动了动嘴皮，“我头有些痛”
　　梦里都不能好好歇息，这什么世道。
　　老妇很激动，伸出手想要抱我，却不知怎地收了回去，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我眼角泛泪笑道“小姐，老奴就知道您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说着说着，眼角的泪珠便眨巴眨巴落了下来。
　　我干干的笑了笑，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眼泪就像是真的一样。
　　“娘娘，奴婢要不传太医再给您把把脉？”一个纤细的声音传来，我顺音望去，原来是一个穿着紫色古装的丫头，生的纤弱无比，一双大眼睛水灵的很。
　　我问她“你唤我什么？”
　　那丫头先是一愣，而后似想到什么似地慌忙跪在地上，说：“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一时情急，请恕罪。”
　　她一时情急既然忘记了，娘娘平日里只允许被唤作皇后娘娘，以示自己的独一无二，宫里可被叫做娘娘的成百上千，可唯有皇后娘娘是唯一的。

　　我瞅着她惊恐万分的模样低头想了许久，反问了一句：“那个，我叫皇后娘娘？”
　　我本是为了求得稳妥，却不想底下的丫头一听愣了半晌，最后竟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喊着“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那声声唤的，竟似我要将她处以极刑似地，我听了觉得心头厌烦，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却见那丫头如看见特赦令似地站起，逃离。
　　转头望向一旁那老妪，见她也神态平常，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摸样，这才了悟，兴许这挥手是有特殊含义的。

　　“小姐，您如今感觉如何，若是不愿见外人，老奴替您去请少爷来把脉，今日……”老妪正想说今日大宴，少爷也会入宫，才想起此乃身旁人的大忌，连忙住嘴。
　　一双眼，小心翼翼地瞟向身旁人的脸上，却惊讶地发现没有半分嫉妒，倒皆是迷惑。
　　未曾注意老妪的表情，我只轻轻嗯了一声，可心思早已神游海外，她是谁？这是哪里？
　　我换换抬起自己的双手，感觉着酸痛不停地冲上心头，眼前的手纤细、白嫩，只在中指处有微微的小茧，纤长的指甲配上淡淡的朱红色在阳光里显得庄重而又深沉。
　　“镜子”
　　我轻轻唤道，接过老妪递上的铜镜，在凹凸不平处看见一张洋溢着张扬的面孔，虽然唇角泛着病人才有的惨白，但那微微上扬的细眉，那挺拔的俏鼻，透着多情的丹凤眼无不显出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这是谁？
　　我摸着镜中的人，心里有着浓浓的熟悉感，那是一种深沉到皮肤的熟悉，若不是日夜朝夕相对，怕是没有这么深入骨髓的感觉。
　　这便是我吗？
　　冰冷的手划过我的脸颊，镜子里的女子沉稳而又高雅，我想要奋力地大笑，却发现镜子里的女子只能淡淡的露出浅笑，配上额头的朱砂倒是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妖媚，毁了那端庄贤淑的气质。
　　“小姐，你怎么了？”
　　老妪这才觉得不对，小姐自诩为军中女诸葛，向来不爱红妆，只除了面对皇上时放显露女子本色，照照铜镜，如今却是拿着铜镜不放。
　　我放下镜子，努力地弯起一抹笑容，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老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谁？”
　　是的，我是谁？
　　铜镜里的女子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迷离而又真实，像是做梦，又像是现实。
　　如果这是梦，那现实中的我是谁？如果这是现实，那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