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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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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行事低调在此地暂住,无人知晓真实身份,对外宣称商人名头。
玉珞本就是当地人,想来熟络正好符合胤祥探寻合适土壤一事。
沿途过去,车夫带他们到了一家酒楼,这家店是百年老字号,听说是宋朝时期传承下来得手艺,也是玉珞儿时常来之地。
她归京消息并未有人知晓,连着嫁作他人妇都未曾在此办过酒席,这里的老板对玉珞模样记得很是深刻,他稍微一瞥瞄到人影就叫后厨端了屉小笼上来。
“玉珞姑娘可有许久未来了。”王掌柜呈上屉笼对她身边浅浅扫了几眼。
她本就与掌柜有些许熟络:“您这手艺还是如此好,面皮薄而劲道。”睨了眼胤祥,“掌柜可否告知麦面是何处所得,好叫家中管家采买。”
王掌柜深知食客嘴刁,可遇上像玉珞这般之人很是稀少,多数都是询问他做小笼的方子,百来位食客能有一个已算是不错,只见他眉毛微挑:“能得如此知音,真是难得。”
镇上无人不晓玉珞身份,他们受柳商照拂多年,铺面又多属柳商名下,往年送礼算家常便饭,这些玉珞是知晓的。
王掌柜思索着,麦面算不上秘方说出去无碍,巧笑道:“包法简单,可选料才是重中之重,店中采购的麦面都是从农户处收购而得,玉珞姑娘若是喜爱,小人可派小厮送几袋米面去府上。”
“那便多谢王掌柜。”玉珞让拂春拿银子出来,“如今我住在柳元街,劳烦你送到此处。”她梳着妇人发髻,身上穿戴比往日还要富贵。
虽说送于她,但玉珞还是让拂春给银子买下,如今身份不同,若叫人抓住私相授受的把柄借此发挥反而平添罪祸。
掌柜与柳商往来算多,并未从随行家丁口中听说府上小姐出嫁一事,莫非是被偷偷送入高官府上做妾?
他心中思绪千转百回,眼神忍不住打量起胤祥,动静小但叫胤祥注意到。
出门在外身旁奴才见此状,脑子灵活当即便想好如何回答,耐心解答道:“我家公子乃京城人士,您口中所说的玉珞姑娘正是我家少夫人。”
被人一说,掌柜脸上神态微凝,眼珠轻轻转动顿时明了,作揖道:“原是贵客,小人多有怠慢。”
“掌柜无需多礼,我同夫君二人回家省亲,反倒是叨扰到你。”玉珞前后向他打听不少事,离乡三月尽然发生居多变故。
掌柜候在一旁又陪同多说了些话,谈话间他也没再保留什么,他们想知道麦面采买之处,掌柜全说出来。
顺着这些消息便动身前去,江南雪下的密集,雨水交加居多,路上难免缓慢了些。
幸好玉珞带回的衣物都是由厚面料所做,手里捂着拂春塞入的汤婆子,她怕冷的很。
“夫人如何看。”胤祥靠在车壁闭目养神。
外面穿透进来得叫喊声让玉珞有些分神,她并未听清胤祥所抛出来的话题。只是眉头微皱,眼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得不到回应,胤祥睁开眼朝玉珞方向挪动,指尖盖在她捂着汤婆子的手背上,微微发凉的触感使她浑身一激灵,对上询问眼神,双眼中尽显懵懂。
反倒胤祥笑出声,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言说的愉悦,不耐其烦说道:“夫人可有话想说。”
玉珞镇定下来,指尖沿着汤婆子圆润形状缓慢转动着:“眼下地段已找到,还需寻些合适人手,再过几天便是深冬,温度太低不利催芽。”
“夫人说的没错,人手四哥寻了几个过来,看样子有几分把握,只是这天太凉,能否发芽要看运气。”胤祥心中明了,这份苦差也只有太子爷愿担下来,他与四哥俩人不得不做。
车轮滚动中,几座小院渐入眼帘。
地面残留车辋滚过得痕迹,玉珞掀开帘子瞧,盖着积雪之处露出抹绿意,门前站了人,相互交谈时嘴中冒出热气。
此次南下张瑞并未随同前行,身边护卫问完话回来禀报之后,两人才下车步行进村。
村子小可良田居多,此地盛产麦子研磨而成的面粮在口感和成色上头比其他要精细许多,色泽香味优于普通麦子。
早一波收成的麦子全留在县衙府邸,等着挑选分类,根据麦子成色研磨成粉之后分价售卖,他们来时碰巧遇到准备年货的农户。
县衙规定秋收麦子均可用来置换钱财,品相好的可卖上二两银子一石,那几十亩良田,光收成就要花费六七日,这几日里头能得到整整六两银。
他们被县里人迎到衙门前,厅里摆放着几架担箩筐,围了好些人,原是将所有麦子集中在一块儿。
但此行的目的并非如此,玉珞借着采买麦面为由与人套近乎,衙门里只有一位当差官爷,他对于县中百姓售卖粮食算是默许。
“大爷,您方才说麦面出自良田,想来县中定是有精通农耕之人。”玉珞说话时同胤祥对视一眼,“可否劳烦您带我们去瞧瞧。”
“你们看起来并非本县之人。老人家语气平淡,“我们此处地处偏僻往日里少有外乡人来,也就是近几年外头来人多了起来。”听话音这村子原先落后,皆靠麦面富裕起来,名声才会如此出众。
玉珞笑脸相迎,柔声说道:“我们夫妇两人常年在外营生,心中惦记家乡,往年闹饥荒更是资助甚多,奈何寡不敌众便想着租片田地种庄稼。”
饥荒年年有,大爷经历过吃树皮草根的时候,由衷叹气:“这世间若是再多几位你们这样的大善人又何妨!”他们夫妇二人看着年级小,面容神态却出奇一致,他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看得明白着,“你们往里走,县里的田地都归县太爷管。”
“多谢。”胤祥作揖道。
他们来时注意到县中有座依水而建的磨坊,水声滚动想来那阵声响便是从哪传来,顺着村庄水车方向过去,手边是成片成片刚割完的麦田,正是两人寻找多时的良田。
随后找了处人家落脚,胤祥开始交代后续事宜,他怕此事走漏风声特意再三叮嘱一番。
手下人办事速度快,当即招来县中师爷,交谈间他有意隐瞒身份,透露太子爷特派他南下培育贡米一事。
对方将信将疑,嘴上说着配合话语,眼神流露出三分猜测,飞快扫视两人一眼,点头应下。
紧接着在县太爷应允之下,开辟了处良田搭上大棚种植御稻米,发芽到成熟至少需花费半年时间。
这两日住在村中同睡一张床塌,倒是比起府中还要别扭许多。
好在该交代的事宜全交给他人去办,玉珞随胤祥回了镇上,原是要离开的,可又转变念想多住些日子。
玉珞带拂春去了柳府,当日出嫁再急,她未能通知义父一家前来,本以为会生疏几分,却没想到如在家时一般亲厚。
她不敢多待,小坐会儿离去,临行前特意交代义父小心行事,旁得不怕,只是他们南下一事终归还是瞒不住京中那几位皇子,远在江南把他们地动静摸得一清二楚。
因在四爷府上,玉珞走动时日甚少,南方终究要不北方冷些,那股子冷不是多加几件衣裳就能抵挡的,屋子里待久了出来清醒一会儿是好,时间一长寒气便往骨子里钻了。
玉珞蹙起秀眉,天色昏暗下来,屋子内外都点上了灯,今早十三爷随四爷出府办事到此刻都还未归,府中人询问用膳一事她也毫无胃口。
想想十三爷来时说,他们两人虽演着恩爱夫妻,可连新婚夫妇间该有的甜蜜是一星半点都没见着,被四爷一眼就给瞧出来了,他未明说,反而把十三爷叫进书房旁敲侧击得问了几句。
终究还是不熟,哪她又该如何靠近,难道随便寻个由头给胤祥献殷勤。
这个念头随着府中一声声请安慢慢消失。
她整理好衣物迎出门去,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藏青色与昏黄在雪夜间交加。
请安后胤祥将玉珞拉到身旁,神色凝重:“昨日在村中的稻子似有抽芽迹象,四哥派人去寻得农户叫人给截胡了。”
“爷的意思是八爷开始行动了。”玉珞只是猜测,怕是胤祥有意试探。
“爷晓得你同我一般心思。”胤祥背手道,“和你的亲事本属皇阿玛心意,可既娶了你我便以礼相待。”亏待福晋非真男子之为。
玉珞好似被他说的话有些触动,伸手握住他手,眼含柔情似月般明亮:“妾身明白。”她说完原本想将手抽离,反叫胤祥握紧。
四目相对,眼底的情意渐渐涌了出来,就在胤祥快要摸上她脸时,玉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小脸冻得红红的。
他轻轻笑了声:“回屋叫人上暖锅吃。”
胤祥知道玉珞怕冷,冬天吃些汤水最是暖身,大多时候对吃食这块他比较随意,从玉珞进府后他的嘴倒是刁了些。
“好。”玉珞了解历史,了解朝代发生过何事,唯独不了解当时的人。
暖锅食材多数还是柳商派人送来的,自打知道幼女嫁入皇家后,他时刻警惕着,暗地里做了诸多打算为玉珞铺后路。
东西金贵,一小竹篮里头摆了几个玉珞爱吃的蔬果,瓜果难得在冬季更是少有,看样子像是大棚而得。
倒是给了玉珞些思路,在江南时听说过家中奴仆谈起用棚子种菜,农户会在棚中摆放炭炉加温以此来促进芽苗生长。
她忽然想起件事来:“往后爷还是回妾身屋里休息,四爷能瞧出你我间的别扭想来是瞒不过皇阿玛及爷身边的这些嬷嬷们。”
由于在四爷府上,玉珞主动留胤祥留宿,主要是胤祥远在江南还公务繁忙,免了来回折腾借此契机让人睡偏房去了。
如今再把人叫回来,实属无奈,眼下回去的法子毫无进展,只好在胤祥身上多花些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