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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驱魔 被压制的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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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面包房里没有点灯,惨白的月亮透过蒙灰的玻璃斜斜照进来,把长桌、烤炉和散落一地的木框都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色。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小麦香,混着木头受潮后的气味。
宿聿州肩背挺直,白发垂落在额前,平静冷漠的目光隔着镜片望向眼前的修女。
孟七七原本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再抬起眼时,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一层湿润的水光。
“Father Cassian……”她叫了一声,声音似乎都要融化在夜色里,“我不知道。”
宿聿州没有说话。
孟七七半跪在地上,仰着头,目光盈盈,缓缓攥紧衣角,像是在拼命掩饰慌乱:“刚才发生什么了……我们、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我胸口好疼啊……”
现在,只能给彼此一个台阶了。
孟七七一直觉得自己的演技十分浮夸,毕竟在过去的十年里,她的演技只用于恶心表姐和姨妈而已。也没想到,自己的演技有一天居然能派上用场。既然宿聿州已经看到自己揍人了,也看到她夜晚偷偷出入修道院,最好的解释就是自己被控制了。
“但我不是女巫,我是不是病了……Father,您告诉我吧,我祈求您的宽恕。我以圣阿加莎的名义起誓,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您或者其他人,我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哭得眼泪汪汪,眼眸中如同一汪清泉溢出。
她竭力证明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毕竟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自己和宿聿州毫无意义的冲突中。
宿聿州怔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这样。
他知道她在演习,或者在示弱,但他想不出来行为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副羸弱可怜的模样,让他心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宿聿州垂下眼睫,缓缓摩挲着指腹,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握住她手腕时,细腻温热的触感。
他伸出手的时候,孟七七看到了他的手腕上,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呈现出淡淡的蔷薇色,像神明降下的某种惩戒。
她呼吸微微一滞。
下一瞬。
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没有落在她的手腕,也没有再次掐住她的下巴,而是覆在了她的头顶,像教堂里神父赐福时,最庄严、最克制的抚慰。
宿聿州垂眸望着她,眼睛被月光洗得极淡。
孟七七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迷失了,主会宽恕你。”他的拇指掠过她柔软的发顶。
孟七七没有在演戏,她控制不住自己地抖动,肩膀也跟着细微地发抖,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似乎在贯穿她,在她的血液中蔓延。
应该是omega天生对于alpha信息素的臣服,但可笑的是,在安全区没有任何一个alpha信息素可以让自己产生如此生理反应,因为她信息素浓度过低,理论上和beta没有什么区别。omega比beta的优势在于生育能力,安抚能力和共情能力,这三件事和信息素浓度密切相关。所以,她只能去做清洁工作。
她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对危险区的alpha反应剧烈,就像命中注定一样。即使在【域】中,仍然控制不住自己骨子里的服从。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孟七七很不喜欢。
宿聿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原本以为她在装模作样,但现在他可以察觉到她的恐慌,如果真的是演戏那么未免演得太好了,身体最细微的反应,很难欺骗别人,甚至从他的眼中看出了陌生的恐惧。今晚自己所见到的一幕幕,不是一个普通修女会拥有的能力。
眼前这个小修女身上,存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
一种锋利得足以伤人。
一种脆弱得令人心生怜悯。
这两者本不该同时出现。
宿聿州目光停留在她苍白的侧脸上,他突然想起修道院藏书馆中《驱魔录》中的一段话:当恶魔无法完全占据一具躯体时,灵魂会在清醒与混沌之间不断撕裂。被附身者时而如孩童般无助,时而又会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因为真正行动的,并非人,而是寄宿于体内的存在。
她没有撒谎。
真正说谎的……
是藏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宿聿州收回手,目光愈发沉静,如果她真的已经被恶魔侵蚀,那么作为神父,他会亲手替她驱魔。
尖锐的目光变得柔和,他像指引迷途的羔羊:“Cecilia,我需要为你驱魔。”
刚刚摆脱信息素压制束缚的孟七七:?
她很想问说的是“驱魔”吗?是恐怖电影里那种把人绑在椅子上,对着她开始撒盐按十字架的那种状态吗?她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对于这次治疗失去的够多了。不会又要对她做什么吧,做什么就快点吧,她不想耽误时间。“门”好找,但“钥匙”这种小东西在哪都可能,一般情况下是和【域】的背景的最核心有关。
宿聿州沉默了片刻,沿着面包房内转了一圈。
驱魔开始前,必须限制被附身者的行动能力。但是他环顾四周,驱魔要使用的束缚带、纯银锁扣,这里一样都没有,只有自己随身携带的圣水。一旦恶魔挣脱束缚,最先受伤的,往往是施术者。
眼前这个小修女力量强大,那么附着在她身上的力量也强大。
孟七七望着他,黑色长袍擦过地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夜色本身缓缓流淌到了她面前。
“起来。”
孟七七迟疑了一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Father,其实我觉得——”
“站起来。”宿聿州不允许任何拒绝。
孟七七只好慢吞吞站起身,几乎是在她站稳的瞬间,宿聿州便绕到了她身后。
在她还未来得及回头,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两只手腕,五指并拢,轻而易举将她纤细的双腕拢在掌心,反剪到身后。
喂!
孟七七皱眉。
她刚想挣扎。
宿聿州已经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孟七七的后背猝不及防撞上一片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隔着厚重的黑色神父长袍,她依旧能够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腔平稳、有力的起伏,如同教堂内的钟声。他的肩膀很宽,拥抱可以完完全全笼罩着她。
在绝对力量面前,孟七七四两拨千斤的技巧根本无法发挥,她动不了,双手被死死禁锢在背后。这种被人捆绑的感觉太难受了,甚至会让人恐惧。
宿聿州一只手便牢牢压制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自她肩侧抬起,越过她耳畔,撑在她身前的木桌边缘。
怀抱形成了一个困住她的牢笼,两人紧密相贴,他身上难以形容的,似乎教堂中特有的木质沉香和经书纸页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气息也若有若无擦着她的脸颊,孟七七的耳朵红了一片。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低头时,银白色的发丝轻轻垂落下来,偶尔擦过她耳后的肌肤。
孟七七本能的挣扎,那双握着圣经、执掌圣礼的手只是稍稍收紧,便让她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你……要做什么?”
“别动。”
“我难受!放开我!”
“听话。”
宿聿州垂下眼,看着怀里这个纤细得可以被一只手禁锢的小修女,补上最后一句:“在驱魔结束前,只能先委屈你了。”
他腾出一只手,拿出随身携带的玻璃瓶圣水。
月光穿过瓶身,里面澄澈的液体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Father……”
她刚开口。
宿聿州已经拔开瓶塞,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冷冽的松香。
——被恶魔侵蚀之人,应先饮下圣水,使邪祟无所遁形。
他抬起手,将玻璃瓶递到她唇边:“喝下去。”
玻璃瓶口的边缘压在她的嘴唇上。
被人碰到嘴的感受很奇怪,孟七七当即扭头躲避。然而,宿聿州用两根手指就扼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转过来,张开嘴。
因为被迫张开,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把孟七七呛得有些难受,但她仍然下意识的想闭上嘴巴。
宿聿州眸色微沉。
“Cecilia。”他低声叫她的名字,“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但孟七七耳中嗡嗡作响,她并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合格的,会审时度势的治疗师。就算她现在想要张开嘴,但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似乎已经失控了,喉咙中只能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呜呜声。
孟七七的挣扎被宿聿州视为恶魔的抵抗。
他没有再苦口婆心让她开口,不少神父再面对恶魔时都会使用暴力。下一刻,他膝盖微微弯曲向前一顶,同时松开禁锢她的那只手,孟七七踉跄向前,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
她虽然能够自由互动双手,但仍然卡在桌子和宿聿州之间,宿聿州死死抵着她,靠近她,压向她,甚至距离比刚才还要近,两人几乎已经密不可分。
孟七七觉得自己浑身要烧起来了。
紧接着,宿聿州一手拿着圣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他骨节分明的拇指稳稳抵在下巴正中,指腹微微发力,逼得她不得不仰起脆弱纤细的脖颈,被迫露出那张潮红而难堪的面孔。
那姿态,像极了神谕下神圣而冷酷的牧羊人,正在安抚制服一只在祭坛上惊慌失措、绝望挣扎的羔羊。
“唔——”
宿聿州觉得,从刚才开始,她的身体一直在抗拒,那个东西显然已经察觉到他们想做什么,正在拼命控制她。他神色沉沉,食指探入她的嘴唇中,撑开了颤抖唇齿。
异物侵入的刺激让孟七七浑身骤然一抖,喉咙深处溢出微弱而含糊的“呜呜啊啊”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合上牙关,死死咬住了送入她口中的手指。
登时,鲜血瞬间在齿缝间散开。
宿聿州清冷禁欲的脸上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痛苦的涟漪,他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她咬得皮开肉绽,只借着这被强行撑开的空隙,迅速灌入了圣水。
“以圣父之名。”
“让藏于黑暗中的污秽显现。”
“让迷失的灵魂归于光明。”
圣水流入喉咙,嘴里的异物感让孟七七渗出了眼泪,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来不及吞咽的圣水打湿衣衫和宿聿州的袖子,他的手指在看见她全部吞咽后才拿出,手指骨节上被她的牙咬上了深深的痕迹,鲜红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放开……”
宿聿州神色未变,目光停留了片刻,确认孟七七没有过大反应后,终于松开了她。
孟七七猛然咳嗽了几声:“你……你这么做……”不过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抱怨不对,要是再来一次驱魔怎么办,最终说道,“谢谢您了,我感觉好多了。”
宿聿州观察着她,良久:“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