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对象每天都在钓我》涂鸦字

53、中秋夜相遇

　　“您说什么？父皇有意为长兄和沈鹤赐婚？”
　　坤宁宫内，楚琰眉头紧蹙脱口。

　　萧贵妃斜倚在缠枝牡丹纹的坐榻上，纤指轻抚盏中浮沫，悠悠然啜饮一口，“这是陛下之意。说来那沈鹤倒也有几分能耐，竟能让楚瑄主动求娶正妃，先前倒是本宫小瞧了她。”
　　楚琰闻言，却沉默不语，手中茶杯紧握。“这桩婚事父皇恐怕难以应允吧。毕竟皇子妃位，关乎重大......”

　　萧贵妃闻言，却轻笑一声：“身份是否相配，不过陛下金口一开之事。只要陛下愿意赐婚，抬一抬她的身份又有何难？况且沈鹤本就是我们的人，由她出任长皇子妃对我们而言再好不过。”
　　“你不妨想想，若楚瑄真娶了一位家世显赫的女子，我们反倒需忌惮三分。而这桩婚事若成，便是陛下在告诉满朝文武，他从无立楚瑄为储之意。毕竟王妃的出身或可平凡，但未来的皇后却不能。如今太子已倒，楚瑄亦无力再争，那储君之位还不是你囊中之物？”

　　萧贵妃红唇轻扬，瞥向楚琰，却发现他神色郁郁，“怎么，琰儿，你对这桩婚事有异议？”她神情耐人寻味，“莫不是对那沈鹤心生不舍？”
　　楚琰脸色一变，旋即恢复平静：“母妃说笑了。正如您所说，此事原该对我们百利无害。”虽这么说，但他眼底却渐渐沉下去。
　　萧贵妃目光打量他一番，缓缓道：“你能如此想便好。如今大事将成，当知轻重缓急，切不可因儿女情长而误了大事。”

　　“对了，还有一事你需留意。”萧贵妃又道，“魏皇后临终前，楚瑄曾进宫见她一面。本宫担忧……她或许会将当年之事告知楚瑄。如今沈鹤在他身边，不妨就让她探听一下口风。”

　　楚琰眉头紧锁，“当年之事……母妃难道是指雁氏之死？此事已过去多年，即便他知晓些许又能如何？恐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母妃无需忧虑。”
　　萧贵妃微微颔首，“道理本宫自然明白，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毕竟当年那个漏网的暗卫仍在外逃亡，未得处理，终是隐患。本宫不愿在此关键时刻有任何变故影响大局。”
　　“是，母妃放心，”楚琰应下，“此事儿臣会妥善处理。”

　　*

　　八月中秋夜，月华如练。
　　天幕如洗，皓月当空，一轮皓月高悬，宛如白玉盘般倾泻，洒下银辉万缕，映照着灯火辉煌的京城。

　　虽是团圆佳节，宫中却因魏皇后与太子的丧事，未设宴席，沉寂如深潭。
　　然而宫墙之外，市井长街的喧嚣热闹却丝毫未减，依旧花灯如昼，笑语盈耳。

　　三皇子楚琰携王妃谢明婉微服出游。自太子倒台后，朝中风向骤变，他俨然已是众臣心中默认的储君。今夜他特意轻车简从，不摆仪仗，只带几名侍卫婢女，既显亲民之态，又博得贤名。
　　谢明婉自然是满心欢喜。成婚以来，楚琰多以政务繁忙为由疏远她，更因外室柳黛之事与她生过嫌隙。可如今柳黛之事真相大白——原来她不过是扳倒太子的一颗棋子。

　　而今楚琰地位稳固，谢家亦水涨船高，今夜他更难得主动邀她共赏灯会，有意与她缓和关系。
　　谢明婉浅笑盈盈挽着他的手臂，指尖轻轻捏着他的袖口。楚琰难得温存，让她心中如饮蜜糖，甜意盎然。
　　忽然前方桥头灯火璀璨，人群熙攘，猜灯谜、卖花灯的小摊前热闹非凡。谢明婉雀跃拽着他的袖子放软声音：“殿下，臣妾也想要花灯......”

　　楚琰应声抬眸，目光却蓦地一凝——
　　桥上，灯火阑珊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男子长身玉立，女子执一盏花灯，正低头浅笑。夜风拂过，发丝轻扬，灯火映照下，惯常冷肃的侧颜一时温柔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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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魏皇后薨逝，宫中一片寂然。皇帝下旨，丧仪从简，连梓宫发引都未许百官送殡，只悄无声息地将凤驾送往皇陵，留给后人一丝吊唁的机会也没有。
　　楚瑄虽在面上不显，但沈鹤知道他向来情绪内敛，不轻易外露，即便是贴身侍从景羽与阿禄也未曾察觉到异样。但相伴日久，总能从他微微低垂的眉梢，和执卷时略长的凝滞间窥见一丝深藏的哀默心绪。

　　趁中秋佳夜，沈鹤执意拉他出府。十里长街灯火如昼，人声鼎沸。在璀璨夜色与灯火交相辉映之中，终于看到他久违的笑意。

　　二人慢慢随着人流踱步，行至石桥，楚瑄忽然放慢了脚步，沈鹤也随之停下，循着他视线望去，桥头灯笼高悬，人群围拢在一起。
　　沈鹤留意到他的目光，主动开口，"是灯谜会，去瞧瞧？"
　　楚瑄眼眸一动，面上却仍犹豫。不待应答，沈鹤便牵着他挤进人潮。

　　二人挤过人群，凑到近前。沈鹤挑着几盏花灯左看右看，似在仔细端详每一盏的品相与做工。
　　光影幢幢间，楚瑄倚柱而望，看她纤指拂过灯面竹纹，又停在画着赤狐的绢灯前踌躇，不由莞尔，“你喜欢这个？”

　　"是给殿下挑的。"沈鹤抬头看一眼楚瑄，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两个灯。竹灯清雅，狐灯灵动，倒都衬他
　　楚瑄意外，“给我的？”
　　“嗯。”沈鹤点点头，将灯举高些，琉璃灯罩在二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下挑一个？”

　　楚瑄顿了顿，忽然把她拉到身边，凑近她耳旁，神神秘秘地说话。沈鹤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没想到他却忍着一丝笑意，“阿鹤，满长安城，可都是郎君给佳人赠灯，哪里有你这样？”

　　上元中秋的灯市，历来都就是有情人的盛会。她愣了一下，“我只是看殿下近来心绪不佳......”
　　沈鹤腹诽，难道他作为男子不好意思收礼？“那我们走吧，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她收回递出去的灯准备放回原位。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握住。楚瑄拾起那盏狐灯，抿着唇，轻声道，"既送了，岂有收回的道理？"
　　沈鹤笑了笑，把灯给他。指尖相触，桥下河灯映得满江星子坠入眼底。
　　最终他选了那盏赤狐灯，又选了一盏绘有飞鸟图案的绢灯，看不出是大雁还是什么其它，楚瑄坚持说是鹤。“这两盏灯在一起，回去挂在香雪斋的窗前可好？”

　　灯纱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的宣纸上，赤狐踏雪，白鹤凌云，在暖黄烛火映照下栩栩如生。
　　沈鹤长睫在脸颊投下细碎阴影，专注神情被楚瑄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破开暖意。
　　"皇兄，许久不见。"

　　楚琰携谢明婉立于三步之外，月白锦袍上银线暗纹在灯下泛着冷光。
　　相视刹那，几人面色都不约而同变了变。

　　楚琰目光缓缓掠过二人交握的手，最后定格在那对花灯上，眼底浮现讥诮："倒是少见皇兄有此等闲情，与民同乐？"
　　楚瑄手指握着灯骨竹篾，原本的笑意也淡了几分，维持着礼貌客气，"三弟不也携眷出游？中秋夜亲眷团圆，理当如此。"
　　"亲眷团圆？"楚琰冷笑，视线如刀刮过沈鹤，"皇兄慎言。有些话不能乱说，天家血脉岂能随便攀附？"

　　楚瑄却道，"三弟尚未听闻？我已向父皇奏明请婚。"他执起沈鹤的手，"往后，确实是一家人了。"

　　楚琰脸色一僵，他身旁的谢明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沈鹤
　　——这个守夜营的暗卫，一个曾跪在阶下听令的棋子如今竟也要成为皇妃？

　　可转念间，她眼底一沉。若沈鹤嫁入长皇子府，也许对她来说并非坏事，至少她便再不会出现在楚琰身侧......
　　话语间，谢明婉眼波一转，换上一抹喜色，"当真？那臣妾先贺喜大殿下觅得良缘。"

　　楚琰却声音冰冷，目光如炬地看向沈鹤，"皇兄，婚姻大事着实仓促了些——应该不会还没问过新娘子的意愿吧？"

　　"沈鹤，你说呢？"
　　最后一字落下时，桥下河灯仿佛熄灭了几盏，阴影漫上他半边脸庞，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衬得愈发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