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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开见月时 ...


  •   苏母在楼下喊苏云舒吃饭:“云舒,下来吃饭。”苏云舒大声回道:“来了。”

      随即立刻下楼,苏母让苏云舒去洗碗,刚好苏云澈回来就找他姐,见到他姐在洗碗,跟着一起,顺便洗个手。

      饭桌上,苏云澈兴冲冲地跟苏云舒讲起这些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像极了后面跟了一条小尾巴。

      他讲起他的英语老师,他对苏云舒愤愤不平道:“姐,你都不知道,我的英语老师是你初中时的级长。”

      苏云舒想到那个凶巴巴的老头子,笑出声,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

      她语重心长道:“弟弟啊,你有福了。”苏云澈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姐姐笑得直不起腰,还是他的老父亲苏业铭打断了苏云舒的嘲笑。

      苏业铭无奈道:“呦呦,吃完再聊吧。”呦呦是苏云舒的小名,苏云舒点了点头,应道:“好嘞,爸。”

      吃完饭,苏云澈回房间写作业,苏云舒敲了敲他的房门,房里传出苏宇泽的声音:“进来吧。”苏云舒走进苏宇泽的房间,看见苏云澈在埋头写题。

      苏云舒给他递了一瓶AD钙,嘟囔道:“写啥呢?给你喝的。”苏云澈抬头看着他姐:“写英语,你不写作业?”

      苏云舒看了一眼那无比熟悉的英语周报,对他道:“英语老师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你用心学,就行。”苏云澈喝了一口牛奶,点头:“知道了,姐。”

      苏云舒也不打扰他写作业,出了房门,回到自己房间里,从书包拿出一张试卷,就在书桌前写试卷。

      台灯在草稿纸上投下暖黄光晕,苏云舒咬着笔杆,盯着数学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直犯愁。

      手机在桌面震了两下,颜晚榆的消息跳出来:“宝!快看热搜,新晋古装男神苏云峥的定妆照杀疯了!”

      配图里,身着玄甲的男人眉眼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眉心一道淡红疤痕为俊美添了几分不羁。苏云舒手指顿了顿,不知为何,那张脸让她觉得无比熟悉,似在哪里见过。

      这个男明星的名字,她可太熟悉了,那年哥哥带着小云舒去集市上逛街,小云舒贪玩,趁哥哥买东西的空档,松开哥哥的手,跑别的地方玩去了,而找不到妹妹的苏云峥,被拥挤的人潮冲散,从此下落不明。

      云峥寓意将来的孩子遇到事情能坚毅果断处理,而哥哥走散,父母着急也找不到他,报警也没用,一无所获。

       “在写作业,晚点聊。”她匆匆回了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数学题。笔尖沙沙划过纸面,窗外的夜色却愈发浓稠,蝉鸣声混着远处夜市的喧嚣,将秋夜衬得愈发闷热,明明是秋天,却还是如夏天般闷热。

       “终于写完了!”苏云舒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动。她拿起睡衣走向浴室,浴室的花洒喷出氤氲热气时,她还在想颜晚榆发的那张照片——苏云峥,多熟悉的名字,像藏在记忆深处的琴弦,轻轻一碰就震颤出回响。

      裹着浴巾躺回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颜晚榆发来个尖叫表情:“救命!考古到苏云峥早年采访,他说自己总梦到古代的妹妹!”

      链接里,男人对着镜头笑得温柔:“梦里的场景很真实,她总穿着藕荷色襦裙,发间簪着白玉莲......”

      苏云舒刷了会儿视频,便有了困意,将手机充上电,爬到床上睡着了。

      意识坠入黑暗的刹那,熏香混着雨丝的气息扑面而来,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丞相府的飞檐,苏云舒趴在西窗棂上,望着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出神。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缠枝莲纹,忽然听见回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配着金属佩环的轻响。

      “阿舒!”

      声音惊得她转身,苏云峥立在廊下,玄色劲装还沾着雨珠,腰间的鎏金错银剑却擦得锃亮。数月未见,他清减了许多,眉骨处新添了道淡红的疤痕,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锐利。

       "哥!"苏云舒提着襦裙跑过去,发间的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不是说要下月才回?"

      苏云峥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从怀中掏出个红绸小包:"北疆战事提前了结,给你带了件东西。"

      展开红绸,一支白玉簪静静躺在掌心,花瓣状的簪头缀着九颗东珠,最中央嵌着枚鸽血红宝石,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好漂亮..."苏云舒忍不住轻呼,指尖悬在簪子上方迟迟不敢触碰。

      苏云峥已经将簪子取出来,动作利落地别在她发间:"北疆匠人雕的,说这叫'并蒂莲'。"他望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等你及笄那日,兄长再给你寻更好的。"

      正说着,丫鬟来报晚膳已备下。苏云舒挽着兄长的手臂往花厅走,裙裾扫过湿漉漉的青砖,惊起几串水珠。

      丞相府的花厅里暖意融融,鎏金兽首香炉飘着龙涎香。主位上,丞相苏明远抚着胡须含笑,夫人谢氏放下手中的团扇,眼角眉梢都是欣喜:"快坐,快坐,你爹特意让厨房做了鲈鱼脍。"

      苏云舒挨着母亲坐下,望着满桌佳肴食指大动。水晶肘子颤巍巍泛着油光,芙蓉蒸蛋上撒着嫩黄的蟹黄,还有她最爱的蜜渍梅子。

      苏云峥夹了块鲈鱼放在她碗里:"尝尝,比北疆的烤羊腿可鲜多了。"

      “就你会贫嘴。”谢氏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又给女儿添了勺银耳羹,"这次去北疆可受苦了?"

      苏云峥笑着摇头,目光扫过满桌亲人:"都值得。"他端起酒杯,"敬父亲母亲,也敬阿舒——愿岁岁如今朝。"

      苏云舒抿了口桃花酿,甜味混着酒香在舌尖散开。烛光摇曳中,她看见父亲鬓角的白发,母亲眼角的细纹,还有兄长剑柄上那道新添的刻痕。

      簪子上的东珠轻轻晃动,映着满室灯火,恍惚间竟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影。苏云舒悄悄摸了摸发间的玉簪,突然希望这样的时光能走得再慢些,再慢些。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京城的暗巷里,几双眼睛正盯着丞相府的朱漆大门。这场短暂的团圆,终将被卷入权力更迭的漩涡之中。

      苏云舒坐在亭中,望着清澈透亮的湖水,对身旁的苏云峥道:“哥,”她转身时,玉簪上的东珠擦过他的手背,“如果有一天,我们......”

      话未说完,湖面突然翻涌,月光碎成万千银鳞。苏云峥的面容开始模糊,玉簪从指间滑落,坠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中。苏云舒想抓住什么,却只攥到满手虚无。

       “叮——”闹钟铃声刺破梦境。苏云舒猛地坐起身,额间布满冷汗。手机屏幕亮着,锁屏界面是颜晚榆发来的新消息:“宝!苏云峥明天去芙蓉古镇拍戏,咱们去偶遇啊!”

      窗外晨光熹微,苏云舒在桌子上摸了一张草稿纸,凭着记忆,画上并蒂莲的图案,笔尖的压痕深深陷进纸面。她望着朝阳,忽然期待起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相遇——或许,这不是巧合,而是重逢。

      苏云舒与颜晚榆打算去一趟芙蓉古镇,坐上公交,温州的雨总是缠绵,苏云舒与颜晚榆撑着伞,漫步在芙蓉镇青石板路上。

      苏云舒讲起自己的哥哥,颜晚榆才知道原来舒舒有个走丢的哥哥,苏云舒想看看那个男明星是不是她的哥哥,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想试试,颜晚榆也陪她一起。

      吊脚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仿佛诉说着古镇的悠悠往事。

      她这次来,本是为了看那位演员后颈上是否有一个胎记,如果有,那便是她的哥哥,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份期待。

      转角处,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还不时传来“安静”“准备”的喊声。苏云舒好奇地踮脚张望,只见桥上站着个身着民国长衫的男人,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她的心猛地一跳,那背影、那轮廓,竟与记忆深处的影子有几分相似。

      十二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她才四岁,哥哥苏云峥也不过七岁。温州赶秋节,兄妹俩挤在热闹的人群中,苏云舒被糖画摊吸引,刚回头想喊哥哥,就被一股力量冲得踉跄。

      等她站稳,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哥哥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哭闹着找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双脚磨破,却始终没能再见到哥哥。此后的日子,父母提起哥哥便以泪洗面,她也在每个深夜,对着哥哥的照片默默流泪。

       “卡!”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苏云舒这才发现,自己竟盯着那男人看了许久。她有些窘迫,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只见那男人摘下帽子,微微喘气,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露出光洁的额头。那眉眼,那神情,越看越像记忆中的哥哥。

      可她不敢确定,也不敢上前。估计自己也要等很久,所以她让颜晚榆先回家,明天再一起出门买零食。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与哥哥相似的身影,每次满心欢喜地追上去,换来的都是失望。她害怕这次也是一样,害怕希望破灭后的痛苦。

      接下来的一段里,苏云舒总是不自觉地往拍摄地跑。她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有时能听到工作人员喊“云峥老师”,她的心就会揪紧。她偷偷拍下男人的照片,对着照片和哥哥小时候的照片反复比对。虽然有几分相似,但仅凭外貌,她还是无法确定。

      下午,剧组拍摄一场落水戏。男人不慎真的呛了水,被拉上岸时,衣领扯开了些。

      苏云舒站在人群中,心跳骤然加快——男人后颈处那片月牙形胎记,和她锁骨下方的一模一样!

      她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直到剧组收工,人群渐渐散去,苏云舒才鼓起勇气,远远地跟着男人。她看着他走进一家茶馆,犹豫再三,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

      茶馆里人不多,男人坐在角落,正在擦拭头发。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与苏云舒相撞。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有什么事吗?”男人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有些哑。苏云舒有些迟疑地问:“哥哥你好,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后颈上的胎记?”苏云峥一愣,随即温和开口:“好,你到我后面看吧。”

      苏云舒走上前,掀开衣领,看到一个月牙形的胎记,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她并没有看错。苏云舒的眼泪瞬间决堤,这么多年的思念、委屈、害怕,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带着哭腔道:“你是…哥哥…”

      男人愣了一瞬,转身看到苏云舒将衣领扯下一些,露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月牙形胎记,将她拥入怀中。

      他眼睛红红地看着女孩在自己怀里哭得上起不接下气,眼泪也随之落下。

      这是他的妹妹,那个让他找了十二年的妹妹。

      等两人情绪都缓和了不少,苏云峥才说起缘由。原来,当年走散后,苏云峥在巷子里晕倒,被来温州采风的导演夫妇收养。他们发现他有表演天赋,便悉心培养。这些年,他从未停止寻找家人,也一直记得妹妹锁骨上的胎记。

      芙蓉镇的雨还在下,茶馆里却暖意融融。兄妹俩相视而笑,泪水模糊了双眼,却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目光。这迟到了十二年的重逢,终于让苏云舒心底那片空缺的角落,渐渐被填满。

      苏云峥开车送苏云舒到栖云公寓,苏云舒轻轻按住苏云峥欲往公寓走的手腕,指腹下脉搏急促的跳动像受惊的雀。

      她弯起眼角,把家门钥匙重新塞进他掌心:“先别急着跟爸妈见面。”暮色从半掩的百叶窗漏进来,在她发顶镀了层碎金,“这么多年的空白不是几句话能填满的,带着养父母来吃顿饭吧——他们养你长大,才是第一个该分享这份喜悦的人。”

      苏云峥睫毛剧烈颤动,钥匙的金属棱角在掌心压出红痕。苏云舒后退半步松开手,倚着鞋柜轻笑:“我这个妹妹的位置又不会跑,倒是你再不联系,你的养父母可要以为我们苏家‘抢人’了。”她晃了晃手机,笑眯眯道:“等你带他们来,我做最拿手的松鼠桂鱼,就当给两家人接风。”

      月光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苏云峥的脸上。他握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养父母关切的声音:“峥峥,怎么啦?”

      苏云峥喉咙发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爸妈,我……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传来养父母激动的抽噎声。“真的吗?峥峥,这太好了!”养母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泪水,“我们的孩子终于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养父也在一旁不住地感叹,声音里满是欣慰。

      放下电话后,养父母一刻也没耽误,精心挑选了一些礼物,便迫不及待地和苏云峥一同前往苏家。苏云峥扶额,无奈道:“爸妈,我们明天去吧。”养父母点了点头,这个点再去就是打扰人家了。

      第二天,苏云峥开车接上养父母一同前去苏家,一路上,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苏云峥感到无比开心。

      当他们来到苏家时,苏云峥的苏父苏母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苏云峥的那一刻,亲生父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快步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亲生母亲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苏云峥也红了眼眶,感受着亲生父母温暖的怀抱,这一刻,他仿佛等了一辈子。养父母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感人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也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随后,两家人围坐在一起,苏云峥的生父笑着说道:“以后你们就以干爸妈自称,咱们两家人就亲上加亲啦!”大家纷纷点头,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曾经的分离和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与团圆。

      客厅飘着新沏的碧螺春清香,苏云舒生母双手捧着鎏银茶盏,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这些年峥峥让你们费心了。”她声音带着涩意,将茶盏郑重递到苏云峥养母面前,“这杯茶,我们夫妻早该敬的。”

      养父连忙起身相迎,却被苏云舒生父按住肩膀:“咱们都是做父母的,坐下说。”他笑着接过养母回敬的茶,瓷杯相碰发出清响,“听说二位是拍电影的?我年轻时还当过群众演员呢!”

      养母轻抿茶汤,眼角笑意藏不住:“可不是嘛!上个月峥峥还帮我们剧组客串了个角色。”她从手机里翻出照片,苏云舒凑过去时正巧瞥见画面里哥哥穿着民国长衫的样子。两家人的话题顺着片场趣事铺开,从打光灯怎么摆聊到苏云峥小时候背台词闹的笑话,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窗外的晚霞染红半边天,苏云舒看着父母们围坐的剪影,茶几上的果盘空了又满,突然觉得客厅的吊灯都变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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