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他来接斯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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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相貌、音色都是鸣泉玉没错，但是神态和说话的节奏，绝对不是本人！
他在虚弱的时候被那些鬼魂趁虚而入，上身了？
白千影警惕地看着他。
“鸣泉玉”似乎有些无奈，对他没认出自己这件事有些失落：“千影，我们分别不过几天，你就这样忘记我了吗？”
他看着白千影脸上警惕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头顶仿真日光灯，道：“来到陆地后与你的第一次正式相见，竟然是在一片虚假的阳光下，真是有点遗憾。”
听到这句话，白千影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鸣容消失前轻声对他说的那句话，他突然福至心灵：“你是鸣容？”
“鸣泉玉”但笑不语。
白千影不敢置信：“你怎么在……鸣泉玉的身体里？不对，你的灵魂怎么没有消散？”
鸣容叹了口气：“千影这样说，倒让我以为你盼着我消失了，我的三个弟弟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每日与他们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也很辛苦呢，好不容易能跟千影说几句话，我们就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白千影：“……”
这个逻辑，不就跟“当我进来帮你搓澡时你应该说谢谢而不是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给我出去这种话”一样吗？
白千影：“你给我出去……不是，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他神色复杂，像是想要透过这副熟悉的皮囊看见里面的灵魂：“你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鸣容叹了口气：“好罢，看来如果我不解释清楚的话，接下来的每次见面你都会跟我刨根问底的。”
他向白千影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走近些，笑道：“那么这次我先为你解答疑惑吧，下次见面，请允许我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白千影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没做完的事情是什么，就被平地一声雷震在了原地。
鸣容：“我们这些已死之人之所以能留下来，是因为复生秘术。”
白千影的眼睛陡然睁大：“复生秘术？”
鸣容点点头：“异种降临后，泉玉是唯一活下来的鲛人，他身负净化之力，很大程度上可以抵御异种的污染，不仅如此，他还研究出了异种之力是如何运行的。”
鸣泉玉是在亡国后才开始疯狂成长的，他不但驯服了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猩红陨石，还摸透了它的使用方法，借助它的能力创造了一个与故土完全一样的幻境，强行留下了所有人的灵魂居住在那里，仿佛自己的国家还在。
鸣容云淡风轻地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那异种的能力，是‘造物’。”
白千影霍然抬头。
鸣泉玉发现了造物的能力，欣喜若狂，如果能利用这个能力给所有人创造一具新的躯体，那他们就可以真正地复活了，这就是他发现的复生秘术。
可是直到白千影他们闯进去，鸣泉玉依旧不能用造物能力创造出有血肉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长期与异种共生，身体早就出现了严重的畸变，依旧无法完全控制这项能力，甚至有些分不清幻境与真实。
“他让你们卷进幻境，大概就是发疯时做的吧，”鸣容淡淡道，似乎对最小的四弟发疯这件事习以为常。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你带人破开了幻境，取走了异种——你们叫做污染源，那片地方就不复存在了，普通鲛人的灵魂本就没有那么强大，很快就散去了，我们留了下来。”
他看着鸣泉玉双臂上星星点点的黑紫色鱼鳞，声音很轻：“何必坚持那么多年，早点让我们消散就好了，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白千影看着他身上无法收回的鳞片，还有生着骨刺的耳鳍，试探着开口：“他这具身体畸变严重，强行承担四个灵魂，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吧？”
鸣容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也不好眼睁睁看着小玉身体崩坏，大概会找个时候自行消散吧。”
他看着白千影，那双鸣泉玉独有的梦幻般的紫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海水般的碧蓝色，是鸣容的瞳色。
他温和地笑了笑，弯起的蓝眼睛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现在，我与千影见的每一面，都是离别前的倒计时呢。”
白千影沉默良久，看着他的眼睛，道：“如果……我说我好像有了重塑血肉的能力，可以试着给你们捏给躯体呢？”
鸣容愣住了：“什么？”
白千影深吸一口气：“我吸收了污染源的力量，得到了你所说的造物的能力，能新造血肉，做到鸣泉玉无法做到的，复生秘术的最后一步。”
鸣容错愕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置信，如果是别人听说了这句话大概会喜形于色急不可耐，但良好的教养只让他眼眶微红嘴唇轻颤，这已经是他做的最大幅度的表情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鸣容才缓了过来，露出一个温柔到堪称欣慰的笑容：“千影，你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请，你是琉璃国等待已久的奇迹。”
接着，他十分自然地提起：“那么，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付出些什么？”
白千影果断道：“把留住人灵魂的方法，告诉我。”
鸣容没想到他会要这个，笑容顿了顿：“千影，也有想要复活之人吗？”
白千影轻轻笑了一下：“嗯，是很重要的人。”
鸣容沉默片刻，嗓音不明：“千影身边的人很多，被承认为重要之人的，倒只有他一个。”
白千影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似乎是因为终于能复活斯兰厄而感到激动，又因为想不出再次见面会跟他说什么而感到紧张。
他要先找回斯兰厄的灵魂，好好温养，然后努力开发自己的能力，给他捏一具完美的身体。
有了新的身体，斯兰厄的畸变应该就能好了，他就能重新作为一个正常的、强大的哨兵，好好地生活下去。
鸣容看着白千影的表情，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千影所求，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声音温和，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白千影身边又会多一个人的事实：“希望我能与他和谐相处，一起好好地服侍你。”
白千影脸颊微烫：“陆地上没有这种规矩，都是一夫一妻的！而且他与我……也不是那种关系。”
鸣容心想，只是个还没让白千影明白自己心意就死去的可怜小家伙啊。
他面上不显，温声道歉：“抱歉，我会多学习一些陆地上的规矩的。”
在得到保存灵魂的方法后，白千影马不停蹄地回了宿舍，从衣柜底部的小盒子里取出一片小小的蛇鳞。
斯兰厄畸变严重，身体有蛇的特征，经常被人骂作怪物，对自己的相貌向来是自卑的。
某次白千影知道了来龙去脉，对他说不会啊，我觉得你脸上的鳞片很有特色，在阳光下会显现出五彩斑斓的黑，很好看呢。
斯兰厄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抬手就扯下了最大的一片蛇鳞，送给了白千影。
这片蛇鳞上附着浅浅的精神力，保护它维持原样，因此白千影拿出来的时候，它依然保留着原有的色彩，仿佛刚被斯兰厄冰凉的手交到他温热的手中。
鸣容同意后就把鸣泉玉换了回来，他告诉白千影，灵魂只能被保存在这个人生前的物品上，最好是直接与这个人有关的，身体组织更好，比如一缕头发什么的。
拿到蛇鳞，白千影准备溜出学校。
军校管理严格，请假离校要层层审批，有可能会被白映寒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去城郊施展什么复生秘术的。
好在白千影逃学一流，室友闻人怜今晚也不在，不会被怀疑动向。
他把蛇鳞挂在脖子上，趁着夜色悄悄出发。
天蒙蒙亮时，白千影才赶到城郊埋葬斯兰厄的地方。
得益于那个承诺为他扫墓的小少年，这块地方依旧干净整洁，只有几片落叶，零星几朵野花点缀在上面，大概是小孩子不忍心除去。
他先去了旁边的破屋子，敲了敲门，没人应。
大概是太早了，小孩还没起床呢。
十二三岁的年纪正需要睡觉，白千影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走开，打算先把斯兰厄的灵魂保存好，再来找他。
他摸了摸那块简朴的墓碑，在斯兰厄坟前跪坐下来，手心捧着那片蛇鳞。
白千影按照鸣泉玉告诉他的方法，用精神力完全感知这片方寸：一般来说灵魂会停留在□□最后存留的地方，借助污染源的力量可以感知并捕捉它的存在，不过以鸣泉玉的经验来看，污染源捕捉这些灵魂似乎是为了吸收它们作为能量，为了不被吸收，就要用别的载体作为灵魂暂时的容器。
他第一次接触这个能力，并不熟练，起初无法感知到任何斯兰厄的存在。
白千影心跳加速，难道是因为他来得太晚了，斯兰厄已经消散了？
他不信邪，继续感知，墓碑上附着一层浅金色的精神力，仔细看，那流动的金色上层有一点淡淡的红光。
奇妙的一幕出现了，白千影虽然闭着眼，但好像能看到周围的一切，眼前的，身后的，甚至于本不该看见的。
可是周围没有斯兰厄的影子，远处近处都没有。
白千影的心重重坠了下来，他再次调动精神力，想要更仔细地寻找。
如此大规模消耗精神力，白千影有些撑不住了，他身形摇晃，向前扑去，左手握着蛇鳞，只用右手撑地，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让手心被蹭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点鲜血沾染了坟前的土地。
“对不起，我来的还是太晚了。”
白千影垂着头，嗓音没有什么波动，任谁听来都再正常不过，略长的刘海盖住眼睛，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好像有一块小小的乌云在他眼底那片空间聚集，带来了一场无人注意的局部降雨，淋湿了他的手背，也浸透了已故之人长眠的土地。
清晨温度很低，白千影跪坐许久，身体冷得发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越来越冷了。
他战栗着收回手，搓了搓手臂，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眼前突然多了一双半透明的脚，穿着熟悉的有些褪色的作战靴，呈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靠得太近，近到几乎与白千影重叠，这才让他刚刚没有注意到。
白千影缓缓、缓缓地抬头，看见一抹颜色淡到几乎要消散的身影，是斯兰厄的脸庞。
他单膝跪在白千影面前，弯下腰，不断地触碰他的手，似乎想要让他摊开手心，给自己看看伤口，但是只能不断地穿过白千影，无法碰到。
前情提要，斯兰厄是一只不太聪明的蛇。
他眉头死死拧起，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碰不到白千影，又想帮他擦眼泪，可是眼泪他也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水穿过自己的手掌，落到地上。
最后，他好像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干不了了，于是虚虚捧起白千影的脸，贴了贴他的额头。
白千影好像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那声音很奇怪，像是声带被人撕碎又胡乱拼起来，四面漏风，发出来的声音只能勉强辨别音调，但是白千影就是听懂了。
不要哭，斯兰厄让他不要哭。
白千影扯出一个笑容，道：“我找到办法了，我来接你。”
斯兰厄似乎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睁大眼睛愣了片刻。
白千影拿起蛇鳞，道：“我要先把你装在这里带回去，然后给你捏一具新的身体。”
“到时候，你陪我一起比赛，拿了冠军之后，就能成为很厉害很有名气的哨兵了，可以去待遇最好的军区，跟着最厉害的向导去解决异种，成为人类的大英雄。”
这对斯兰厄来说是个长难句，需要一段时间理解，听懂白千影在说什么后，他嘶哑的声音再次缓慢响起：“只…跟着……你。”
白千影笑着点头：“好，只跟着我。”
得到这句话后，斯兰厄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乖乖钻进蛇鳞。
这片蛇鳞本就是斯兰厄身上的东西，因此与他的魂魄相容性很好，鳞片上的流光亮了一瞬，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白千影把蛇鳞挂回脖子，放到衣服里藏好，他找的项链有点长，蛇鳞一直垂到他胸口中间。
刚贴上他胸口，蛇鳞就跳了几下。
白千影低头问：“怎么了？”
蛇鳞不语，只一味地跳踢踏舞，仿佛不太好意思贴着他。
最后蛇鳞还是缓缓平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呆在衣服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白千影的错觉，蛇鳞好像有点发热？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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