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集》夜雨落枝头

3、漫长的雨 很久以

　　很久以前我渴望父母哥哥的爱
　　也希望那个男孩能回头看我一眼
　　但是现在，
　　父母哥哥和男孩跪在求我回头看他们一眼
　　我却转身坐上了魔尊的宝座。

　　1
　　我叫林雨，现就读于凌江八中，是一个标准的普通女高中生，还是一个苦逼的高三牲。
　　现在是高三上学期，最近总在下雨。但我也可以借着雨伞的遮挡，在后面看一看crush。现在网上是这么指代心上人的吧。
　　雨滴密密落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的心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今天考试成绩出来了，一如既往的，我排在班上十多名，不好也不坏，没什么意思。高考后的生活大概也能想到，实在没什么能期待的。
　　我也没朋友能在高考后一起玩，说不定到时候同学连升学宴都不会告诉我。我差劲到没什么朋友。
　　要是我能有小说里的特异功能就好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要是有的话，要是这个时候冒出许多怪物，其它人都被吓得四分五散，我只需要轻轻转动伞柄便能将怪物吓趴下。
　　想到这，我轻轻转动伞柄。
　　“林雨你在干什么！”刚好到廊口的母亲被伞上摔落的雨水砸了一脸。
　　我一下便从幻想中抽离，急忙关了伞，越过母亲，大跨几步，推开门进屋去了。听着声音大过洪钟的母亲，我只觉有些无奈和尴尬。
　　饭桌前摆了三个饭碗，没有我的饭，父亲和哥哥坐在桌前吃饭，像是没看到我来了一样。我把伞撑开放在客厅晾干，耸了耸肩，自己去厨房端了一碗饭。
　　我既没朋友，也没亲人爱。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没时间想特异功能的事了，我得先做完作业。不然明天还会被老师骂。
　　2
　　当时我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真会拥有特异功能，当然我这叫特异功能也不大准确，但人生不需要太准确，虽然说我是人也不太准确。
　　在我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的时候，我开始快速的回忆过去作为人的这些事。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在某个深夜，有一只白鸟停在了我的窗边，告诉我，我其实是血统高贵的驱魔人。
　　听上去确实很离谱，但是那只白鸟确确实实停在了我的窗边，还留下了一张纸，这是通向未知的钥匙。
　　因为忍受不了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以后，以及出于让偏心的父母后悔的心理，我在一个夜很黑的晚上，和他们吵了一架，然后愤愤离家出走了。
　　当然不是像小孩一样毫无准备，出门后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路口等我。一位金发的帅小哥倚在车门前，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帅气的面庞在黑暗中隐隐若现。
　　“考虑好了？”帅小哥温温柔柔的开口。
　　有什么好考虑的，偏心的父母，跋扈的哥哥，还有一眼望到头的生活，这跟充满神秘的未来比，当然是选后者喽。
　　但我不太敢和帅小哥说话，扭扭捏捏半天，规矩的回了声“考虑好了。”
　　帅小哥贴心的打开后座车门，“后面放着给你买的零食和饮料，看看喜不喜欢吃。”
　　我跨进后座，后面确实有一大袋零食，各种类型都有，我偷偷看了一眼帅小哥，好暖心的帅小哥。唔，比学校的男生不知帅了多少。
　　后来我知道这帅小哥叫刘子烨，他的妻子在那个时候刚刚去世。他的妻子是和他同时参加训练的搭档战友，叫叶怜月。
　　光听名字可能都会觉得叶怜月是一个温柔的女孩，但恰恰相反。在刘子烨和其他人的口中叶怜月是一个像火一样的女子，总是风风火火的。
　　他们是组织里公认的恩爱情侣，但在不久前的一次任务中，叶怜月直接被魔兽吞进了肚子里，连尸骨都找不见了。
　　当然这是后面知道的了。时间拉回那个我离家时的夜晚，坐在车里我忽然感觉有些害怕和孤独，要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呢？这帅小哥把我拉去掏心掏肺怎么办？但好在那晚传信的白鸟不知从哪飞出来，停在了我的右肩上。
　　“这只白鸟是组长养的，他说他这只白鸟很喜欢你，所以他把这只白鸟送你了。”刘子夜说，或许是怕我不好意思刘子烨又加了一句“他养了很多这样的白鸟。”
　　我摸了摸肩头的白鸟，白鸟也蹭蹭我的手，我看着那只白鸟不知是何心情。我把白鸟放在腿上，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林小白。
　　3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在车上睡着了，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像我想象中那种高雅的中国古代大侠风，也不像高科技现代风，只是一栋很普通的矮楼，只有四楼，甚至还有一点久。嗯，和我家差不多。
　　刘子烨领着我上楼去，声音有些低沉的开口“队长他们去执行任务了，大概明天中午回来。但队长给你做好了饭。”
　　到了二楼，刘子烨掏出钥匙开门。我眼尖的注意到，钥匙上面挂了一个蓝色的哆啦A梦。看不出来，外表冷漠的帅小哥竟然会喜欢哆啦A梦这种可爱的东西。
　　其实刘子烨也不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玩意，他一向比较喜欢枪之类的东西，但叶怜月喜欢。所以刘子烨也只好喜欢一点喽，这是他的原话。
　　进了屋，迎面而来的是温暖的黄色灯光，还有扑鼻的香味。哇，闻起来像是冬瓜排骨汤。
　　我和刘子烨一并把菜从保温箱里拿出来，他不吃，因为他已经吃过了。
　　刘子烨等我吃完饭后，跟我说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另一面的话，而这些我是我以前都不知道的。
　　他说从2000年开始，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很诡异的生物，形态是一团黑雾，人的肉眼看不到，需要依靠特殊眼镜才能看到。这种黑雾神出鬼没的，主要附在人身上，慢慢吞噬这个人，而且还能变成被杀人的样子。他们叫这种黑雾为魔。
　　同时出现的不止黑雾，还有各种人觉醒。所谓觉醒，就是指一个人，拥有一种类似超能力的能力，这种人自称为驱魔人。但大多数觉醒人的能力都是能看到黑雾，也有少部分人有能够有攻击性的能力。比如刘子烨的能力是有无尽子弹的一支枪。由于黑雾散落各地，所以驱魔人都是以小队分布的，现在他们这个小队加上我有五个人。
　　我很诧异，因为我觉得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什么能力都没有，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很安全正常的世界。我开始担心自己会被退货，但是刘子烨让我不要担心，因为从我的血脉来看，我是很强大的驱魔人，不然也不会让我来了。
　　我安了心，第二日我见到了队里的其他人。令我印象最深刻是队长，在我昨晚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队长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但事实上是，队长是一个190的猛男，天赋是速度，两把长刀能挥出火花。还有就是小南，小南姐比我大三岁，但在队伍里呆了很久。还有一个呆着眼睛的小胖子，他能喷火，很搞笑的一个人。
　　4
　　我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都做很多训练，那个时候我想，特种兵的训练强度应该和我差不多。一段时间后，我问队长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他们一起出任务。队长翘着二郎腿，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要等我的天赋显现出来才可以。
　　这天赋到底什么时候显现啊。但是没有关系，队长他们都是很关心我的，在某一次终于受不了我的哀求。或许也是因为那次的任务不危险，所以终于把我带上了。小队分开行动，我和小南姐在后面清理残存的魔。
　　我看着哭泣的小女孩很是犹豫的看向小南姐，她简直就像一个正常的小娃娃。但就是犹豫的那一秒，小女孩的脖子却突然伸长，向我咬来。我挥刀砍向他，日日辛苦的训练在此刻有了作用，我砍断了她的脖子。
　　我看着小女孩的头在沙地上转了几个圈，突然间很想吐。小南姐解决完剩下的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头，安慰道，“别害怕。”小南姐实在不怎么会安慰人，沉默了一会又蹩脚的说：“我回去给你做麻辣小龙虾。”
　　我握住她的手，勉强挤了个笑出来，我听见我的声音说：“好啊。我回去帮你做，我们一起做。”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紧接着是大颗的雨滴，要下大雨了，我们得回去了。
　　林小白，就是那只白鸟，从高高的树枝上飞下来停在我的肩头。
　　只是突然间，有两滴血粘到了我的脸上。我看见有一只手从小南姐的脸上伸出，又猛然收了回去。小南姐的身体向前倒下，我急忙抱住她。
　　桀桀桀桀，一阵怪笑从前方传来。那是一个黑色的身影，飘在刚才那个小女娃的尸体上。全身都是黑色的骷髅，但脸却是一张小女娃的脸。魔不依靠□□却能产生实体，那实力必然是很强大的。
　　我感觉到小南姐的手在推我，但很快便没有了动静。我知道她是让我快走，但我不敢低头看她的脸。
　　半空中积蓄许久的雨终于落下。
　　据说等队长来的时候，我抱着小南姐坐在一个破屋檐下，院子里是满地的肉块。
　　我也有了自己的技能，我能凭空幻化出一把黑色的苗刀。但是小南姐没了，我们不能一起做麻辣小龙虾了。自那以后，我也不再吃小龙虾。
　　5
　　我开始正式跟着队伍做任务，队长总是批评我的手段太过偏激，但那又怎么样。就这样过了许久，大概是两年后的一个冬天，队里派了一个任务，说是凌江城有魔出现，让我和刘子烨两人去凌江城调查。
　　凌江城，我的故乡。
　　任务进展的很顺利，只是一些小魔在城里捣乱。路过街口的咖啡馆时，刘子烨说他进去买两杯咖啡。我在外面等他，百无聊赖之际，我看到了墙上贴了一张寻人启事。性别：女，年龄：19岁，姓名：林雨，最重要的是，下面那张照片是我高中时的照片。
　　稀奇，竟然还会找我。我有些感动，但又恐怕是因为养这么大，却不见了，都收不到彩礼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娶媳妇。
　　但莫名的，当天晚上我摸回了我以前住的地方。破旧的窗户映出昏黄的灯光，但屋内人的欢心笑语却震耳欲聋。我凑近去看，发现我爸妈和兄长却不像以前一样沉默了。大家都很开兴的逗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娃。
　　一个女子从厨房走出去也加入了这个序列，原来我哥结婚了啊。没有我，他们也一样，不是，是过得更开心了。
　　6
　　或许真是因为我的天赋太好了，我如今的实力就连队长都要逊色我三分了。我也可以单独执行任务了。
　　我咬着棒棒糖躲在屋檐下避雨，这是一个在大山深处的废弃工厂。上面说这里会来一个大魔，我这次来是为了解决他的。哎，但是为什么要下雨啊，我真的很讨厌下雨。
　　在第三次被甩飞的时候，我知道我这次轻敌了，只怕是回不去了。头上血混着雨水滚到我的眼睛里，我抬手抹去脸上的血，却看见那个魔头微笑着看着我，他说：“孩子，我傻傻的孩子，你被人类骗了。”
　　什么东西？！我依旧提刀向他砍去。结果是我被绑了起来。那只魔头幻化成了一个人类的模样，只不过他张口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牙齿舌头是黑的，这一点不太像。我跟他说了。
　　他却依旧笑了笑，露出满口的尖牙，很轻松的说：“下次还是用人类的身体看上去像啊啊。”
　　我问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很兴奋的摸出一面镜子，把镜面对准我，我也看到了我这个时候的样子，浑身都是黑雾，一双碧色的眼睛在雾里飘忽。
　　我听见他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可是我尼格尔斯的妹妹，是魔族注定的尊者。只不过是被人类蒙蔽了。
　　我自然是不信的，我是从我人类母亲那来的，怎么会是魔呢？
　　尼格尔斯说那是因为我是是被塞进去的，说不定还吃了原本那个孩子的灵魂。魔族塞了很多像我一样的东西，但是只有我这个有皇族血脉的活了下来，按理说我从小应该就会有魔族的传承，可出了一些问题。
　　我暗想这尼格尔斯不会是想让我当间谍吧，也不是不可以，我一定会出卖他的。
　　“所以你的人类父母才会不喜欢你。”尼格尔斯似乎看出了我的不信任。“你周围的人类也不会喜欢你，他们只会害怕你。因为你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
　　“你要是还不信的话，我再告诉你个秘密，你养了许久的那只白鸟，其实是派来监视你的。”
　　7
　　我爬墙去了我高中学校，这个时候是晚上，学生们都还在上晚自习。我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学校慢慢转悠，转到一颗老梧桐下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少年站在树下笑的画面，那个少年是谁呢？
　　我绕着树转了两圈，想起那个少年是我高中喜欢的那个男孩，是我在伞的遮挡下才敢偷看一眼的男孩。他是次年级次第一的学霸，也是长相帅气的羽毛球队队长。
　　“林雨”一道充满迟疑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去，原来是迟冬。那个我喜欢的男孩叫迟冬。
　　迟冬告诉我他在本省的师范大学念书，现在大三来学校实习。然后他问我这几年去哪了？
　　我摇了摇头。他也没再问，只是问我能不能加个微信。
　　这个可以，但没必要，我还是摇头拒绝了他。
　　当天色破晓的时候，我站在了总部最高的那座塔上。有很多人类围住了我，我还看见了一脸焦急的队长，刘子烨和小胖子，他们让我快下去，可周围的人都拿着最先进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我突然很想笑，这算什么事啊。从小就认为自己是人类，到现在居然才告诉我我是魔。而且是跟人类不共戴天的魔。
　　但我现在是魔，我就应该做些魔应该做的事，比如斩断脚下的困魔塔，放出的同类。
　　“林雨”我听见又有人在叫我。
　　我自上而下，俯视下去，发现是我的母亲，我的人类母亲。她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显得更丑了。我的父亲也在，只不过他在骂我，骂我为什么要上那么高的地方去，小时候爬树摔断腿忘了吗？而那个穿着可笑的红衣服的是自小欺负我的哥哥，他好像正在往像领导的指挥官手里塞着什么。迟冬好像也在。
　　我慢慢拔出雨花，那把一直陪伴我的刀。见我软硬不吃，我的亲朋好像被强制拉了下去。周围的枪口开始吐出子弹，但是一个成熟的强大魔族是不会畏惧这些东西的。
　　感受着刀身的颤抖，我把所有魔力都凝聚刀上，用力向下斩去，随着一道道墙体被斩断。我听到那些魔在欢呼，他们闻到了我身上皇族的味道。
　　我带回来了所有被总部俘虏的魔，不仅证明了我的实力，还获得了威望。不出半年我就成了魔尊了。虽然这个魔尊在魔族不止一个，有三个。但我的威望还是有的。
　　但是我想成为唯一一个魔尊，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干掉了其他两个魔尊，成功上位。那两个魔尊其中也包括自称我哥哥的好兄长尼格尔斯，尼格尔斯死之前抓住我的手，他问我想要什么。我告诉他，我想要他们死。
　　8
　　在我当上魔尊的第三十年，两族还在打得不可开交。我躺在椅子上悠悠告诫他们，打仗不好，和平好，但是两方都不理我，谁都知道我是个不管事的，谁的事都不管。我轻蔑一笑，我管的事可大了。
　　我在魔族和人类的传承里翻了许久的书，终于在这第三十年找到了我想要的一个方法。一个可以把人族和魔族隔开的秘法，只要把他们隔开，我的耳边就不用那么吵了
　　但这个方法对我有些残忍，但这个想法是我用完秘法躺在泥地里时才想起的。那个时候又在下雨。
　　在这场雨里，我的生命疾速的流逝。我却想起了很多雨，想起了多年前赌气离开家时的那场雨，想起了小南姐死去时候的那场雨，想起了我知道我是魔族时候的那场雨。我真讨厌雨啊，可是我的名字偏偏叫林雨。我可不想一直都是淋雨啊。我这一生可以称得上悲凉凄苦了。
　　我不想当什么英雄，魔尊的，我当初只是想当个小说家。
　　但我还是要佩服一下我自己，我太厉害了，我的方法管用了。人类和魔族隔开了，两族各占一方，不会再打架了。我呢，本来应该魂飞魄散的。但是不是知道为什么我附在了那道隔开两族的门或者说是结界上。
　　挺无聊的，但有时候有人会来看我，他们有时候会骂我，有时候会哭。我受不了他们哭谁告诉他们我在这的？我有段时间很疑惑，但后又想起，我的尸体好像就在这里，他们在这给我立了一个墓。
　　其实我挺后悔的，因为在我离家出走那几年父母，亲人都在伤心，经常张贴寻人启事。在那个我决意离开他们的晚上，他们给我买了生日蛋糕，买了我最喜欢的笛子。还有迟冬，他说他早喜欢我了，准备高考完就告白的。还有队长她们，队长经常带着他做的菜来，真是可恶，我只能看看，闻都闻不到。
　　我就一直守在我的墓旁，看着他们变老，看到没有人来，看到我的墓上长满了野草。